在這篇日記的末尾,林涵美寫著:明天,我去哪呢?
第二天早上,林涵美起來之后,就假意說:“我今天走。”爸爸卻后悔了,拽著她說:“老兒子,你別走!”林涵美假意往外掙,說:“不的,我走!你昨天不說讓我走嗎?”爸爸卻拽得更使勁,妥協(xié)地說:“沒讓你走,能讓你走嗎?”林涵美晃動胳膊,試圖從爸爸手里抽出來,邊晃邊說:“你撒開我,讓我走!”爸爸就紅了眼圈,哄她說:“好老兒子,你別走!”林涵美已經(jīng)走到外屋了,爸爸把她拉了回來。
三姑呆了幾天,就回去了。這一天,林涵美在四姑家呆了一天,他們家屋子挺冷的,待得她很凍腳,后來,四姑父回來了,林涵美就回食堂了。
下一天,林涵美在食堂呆著,忽然來了一個中年男人,他自稱是宋佳慶的二姨父,說是來要錢的。豬頭是爸爸在集上跟他買的,還沒給錢呢。林涵美說爸爸不在,讓他等一會兒,然后跟他打聽了一下宋佳慶的情況。他說宋佳慶今年冬天能回來,說她在XX市賣菜呢。林涵美很想念宋佳慶,她是林涵美最要好的朋友,林涵美真希望能見她一面。
宋佳慶她二姨父來過的第二天就是農(nóng)歷正月十五元宵節(jié)。吃過晚飯后,林涵美和爸爸去街里看大秧歌。街里簡直是人山人海。各家商店門前基本上都攏起了火堆。有的商店還燃放了煙花爆竹。看著這熱鬧的場面,聽著這“噼噼啪啪”的爆竹聲,回想著小鎮(zhèn)這幾年的可喜變化,林涵美仿佛聽到了時代前進的腳步聲。
正月十六這天,林涵美穿上了大姨給她的一件黃色羊毛衫。看著這件羊毛衫,她又想起了大姨,如果大姨不得病多好?,F(xiàn)在,她沒有什么可以報答大姨的,林涵美想考上大學是對大姨最好的報答。
正月十七這天晚上,林涵美他們都已經(jīng)掛上門躺下了,忽然四姑家的小表弟跑來,趴在窗戶上,敲了敲玻璃,然后喊道:“大舅,我爸抽了,我媽讓你去呢?!彼墓酶赣邪d癇病,有時候就會抽風。爸爸他們聽了急忙爬起來,說:“知道了,穿上衣服就去?!毙”淼苤泵诺卣f:“那我先回去了!”爸爸說:“給你開門,你進屋唄?!彼f:“不的了……”說著就急忙跑走了。
爸爸和林涵美他們就趕忙穿衣服,邊穿邊議論幾句“咋又犯病了呢”,“你四姑父現(xiàn)在也不啥樣”,“八成得挺嚴重,要不你四姑不能讓小輝來找咱們來”之類的,穿好了衣服,鎖上門,他們就急急地朝四姑家走。
到了四姑家,看到四姑父躺在炕上,口吐白沫、牙關緊咬,已經(jīng)抽得不省人事。四姑在旁邊給他拿著濕毛巾擦臉。大概見慣了四姑父這樣,林涵美看小表弟似乎并沒有害怕。四姑父也姓林,叫林義。四姑見爸爸他們進來,說:“大哥來了,你瞅林義,又抽了?!卑职肿叩剿墓酶该媲敖校骸傲至x,林義!”四姑父卻沒反應,還抽著。過了好一會兒,他抽過勁了,“哼哼”了兩聲,然后睜開了眼睛,有點虛弱地說:“大哥來了。”四姑見他明白過來,放下心來,笑著說:“還知道‘大哥來了呢’!”然后四姑給他吃了藥,他漸漸地睡著了。見他睡著了,四姑對爸爸說:“那大哥你們回去吧,他不抽了,這就沒事兒了?!庇谑?,爸爸領著哥哥和林涵美回了食堂。
他們邊說話邊往回走,哥哥還說:“你瞅小輝,他爸抽了,他一點兒都沒害怕!”爸爸說:“他看慣了唄?!彼麄兦澳_剛進食堂,后腳小表弟又跑了來,有點哭唧唧地說:“大舅,我爸又抽了!”爸爸他們一聽,急忙又跟著他往外走,爸爸邊走邊問:“你爸啥時候又開始抽的?”小表弟說:“你們剛走,他就又抽了。”
他們鎖上門,連跑帶顛地跑到了四姑家,進屋一看,這次四姑父抽得更厲害了,牙關緊咬,嘴邊還有血沫。爸爸上前問四姑說:“他嘴上咋有血呢?”四姑著急地說:“他咬著舌頭呢,咬得可緊了,不撒開!”四姑手里拿著個毛巾,想塞到四姑父嘴里去,讓他咬著毛巾,別咬舌頭了,無奈他牙咬得死死的,就是不松口。爸爸試著叫了四姑父兩聲:“林義,林義!”四姑父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爸爸說:“這不行,雇車上XX吧?!盭X是距離這里最近的縣城。四姑還有些猶豫。爸爸說:“你不能在家挺著,這都黑了,挺大發(fā)了咋整,待會兒再雇不著車了呢?!彼墓貌耪f:“那大哥你去雇車去吧?!卑职执饝吡顺鋈ァ?br/>
四姑父在家里卻是一會比一會嚴重,牙關緊咬、直翻白眼,把林涵美嚇了夠嗆。
過了一會兒,爸爸雇了輛車回來,四姑父不能動,爸爸叫司機幫忙,連同哥哥用褥子把四姑父抬到車上去。四姑帶著哭音地叫:“林義啊,林義??!”四姑父一聲也不吱。待爸爸他們把四姑父抬出去了,四姑去柜子里拿了些錢,穿了件出門的衣裳,然后叮囑幾個孩子好好在家看家,讓林涵美這幾天在她家住,叫哥哥去學校住。林涵美他們都點頭答應了,四姑就著急忙慌地走了。
四姑他們走了之后,哥哥去學校了,林涵美和小表弟、小表妹胡亂睡下了,心里難免擔心四姑父。
第二天早上,爸爸打回了電話,說他們昨晚到了縣里,縣里沒敢留,他們又連夜去了省城,去縣里時,路過三姑家,三姑父也跟著去了。現(xiàn)在四姑父在省城住院呢,已經(jīng)不抽了。爸爸電話打到了一個商店,那家店主和四姑家很要好,特意來四姑家告訴的。聽到這個消息,林涵美他們幾個提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林涵美想既然自己這幾天在四姑家住,為了寫日記方便,就把日記本拿到了四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