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宗垂眸看她。
還是和之前一樣,滿眼都是揶揄的笑意,處處都透著股玩世不恭的勁。
自從上次喝酒那事后,她和祁宗好幾天都就沒見了,算下來最少五天。
她沒躲著祁宗,倒像是祁宗在躲著她。
季薔西愣愣地看著他沒說話。
“怎么了?又傻了?”祁宗覺得她這樣還挺有意思,故意捏她的臉,“還是,沒想到我會在這里等你?”
季薔西目光落在他撐傘的手上,修長又具有骨感。
走出校門口以后,突然伸手握了上去,淺淺笑彎了眉眼:“祁宗哥,我來拿傘吧。”
祁宗暼她:“你確定?那我不得蹲著走路?”
“……噗,那有那么嚴重,我也不是很矮好嗎。”
可下一秒祁宗靠過來的肩膀,撞到了她的頭頂,她就很快被現(xiàn)實打敗了。
想要收回手,祁宗把壞了的雨傘夾在胳膊下,用那只手去牽她。
“你的手很冷?!?br/>
“風吹的?!?br/>
他的手掌心總是會有溫度。
和那天晚上因為舅舅的原因在醫(yī)院的時候一樣。
祁宗今天穿了套休閑的白t牛仔褲,季薔西身上是和他差不多色系的外套和短裙,兩個人打傘并肩走在一塊,引來周圍不少路人的目光。
“女孩子的情緒怎么也那么多變?”
“嗯?”
祁宗開口:“剛才還臭臉不理人,又對我笑了?!?br/>
“那是因為我開心啊?!?br/>
“你開心什么?是因為見到我嗎?”
季薔西沒想到他竟然會說出這種話,好一會兒才回答道:“我……可以說,不太是嗎?”
“可以?!逼钭诓⒉唤橐猓跋麓?,我試著讓你見到我開心?!?br/>
季薔西笑起來:“我剛才不是,現(xiàn)在是了。”
祁宗看她:“真的?”
“真的真的?!?br/>
“那剛才是因為什么開心?”
“因為程銘,在我面前說了不少話,他好生氣,有點像狗急跳墻?!笔堑?,剛才那會兒程銘在她面前跳腳,她忍了好久,才裝作若無其事。
要不是擔心自己幸災樂禍太明顯,她真的會在程銘面前笑出聲來。
就程銘家里那亂七八糟的情況,他估計是真的被那些叔叔嬸嬸逼沒有辦法,才來找她的。
那種大家族,勾心斗角可不少。
“別人都是害怕,你怎么是開心?”
“因為我不喜歡他?!?br/>
“因為小月?”
“不全是?!?br/>
祁宗問:“有原因嗎?”
季薔西跟在他身側,輕聲細語道:“我討厭他的一切,有他在的地方,還討厭他把我的傘弄壞了?!?br/>
祁宗低笑,“怎么感覺你好像更在意的,是他把你傘弄壞了這事?”
季薔西挪開視線,臉頰微微泛紅:“也算是吧?!?br/>
過了會兒,季薔西家里的車來了,她和阿張叔揮手,車停在她面前后,她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祁宗哥?!?br/>
“嗯?”
“這次的事情,我好像沒之前那么害怕了?!?br/>
“你不是一直都是膽小鬼嗎?”
“是啊?!奔舅N西在雨中和他對視。
她不敢做的事情太多了。
身后也一直有顧慮,左右搖擺,得不償失。
祁宗聲音懶懶的,帶著笑意:“不過,你膽子小點才好,才有我的用武之地,對嗎?”
季薔西詫異:“你……”
祁宗依舊為她撐傘,手掌情不自禁按在她毛茸茸的發(fā)頂:“滿意嗎?”
“滿意什么?”
“今天看到程銘在你面前那樣,就像你說的,狗急跳墻?!?br/>
季薔西連離開的動作都忘記了。
真的是他……
祁宗語氣不咸不淡:“也算是幫我那個傻妹妹了?!?br/>
季薔西張嘴,想要說點什么,又覺得他好像沒錯,小月被欺負成那樣,他肯定要幫,原來也有小月的一份。
車上的阿張叔叔已經(jīng)開窗了,她沒想到舅舅也在上面,只能壓下內心想法,“我先走了?!?br/>
“嗯?!逼钭诎褌憬o她,“拿著?!?br/>
季薔西連忙道:“我不用的,我等會兒跑過去就行了,祁宗哥你自己拿著吧!”
說完,她就用手遮住頭頂,就要地往馬路對面的車跑。
祁宗拽住她的手腕,硬把傘塞到她手里:“不要淋雨,我可舍不得。”
季薔西臉頰一片緋紅,“你舍不得,我……舍得?!?br/>
祁宗笑著又看了眼她身后的車,無奈道:“什么時候別讓你那叔叔來接你,搞得我想表現(xiàn)的機會都沒有。”
“你想表現(xiàn)什么?”
“追你,不要表現(xiàn)嗎?”
他說著話時,看向她的眼神里的笑意實在有些犯規(guī),語調戲謔卻認真。
震得季薔西耳朵和腦子里都像是有鼓面一樣在震動。
季薔西她低著頭耳朵紅紅的不敢抬頭,是真的不敢再繼續(xù)和他說下去了。
再說下去,舅舅可能都要從車上下來抓她。
最后她也沒有回應祁宗的話,狼狽地落荒而逃,上車后立即就被任京川用一種狐疑的眼神打量。
任京川扯了下唇角:“什么情況?我們西西臉紅成這樣,是有男朋友了嗎?”
“不是不是。”
“真的不是?剛才和你在外面說話的不就是……之前喝醉了來我們家那個嗎?祁宗是嗎?”
“嗯……”季薔西小聲回答。
“喜歡就試試看唄,你都這么大了,總不能一場戀愛都不談吧,但是舅舅也不會干擾你,只是給你提個建議?!比尉┐吭谧紊?,“那小子不太簡單?!?br/>
“為什么這么說?舅舅?!?br/>
任京川笑:“我不認為一個在國外呆愣那么多年,回來就能把祁家管理得這么好的人會很簡單,但是你如果真的喜歡,就要做好心理準備,接受他的一切?!?br/>
季薔西只是回答:“喜歡一個人,不都是要接受對方的一切嗎?難道舅舅喜歡上一個人后,還會因為對方家里沒錢變得不喜歡嗎?那舅舅為什么要喜歡?”
任京川這次倒是被她弄得啞口無言。
最后只能無奈搖搖頭:“涉世未深的小丫頭,天真得很!”
阿張在面前笑:“任爺,你就別管小姐的事情了,她要是真的想談,就任由她去吧,我們摻和了反倒還不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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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后,后面大半個月,季薔西每次從學校出來的時候,都能在校門口看到祁宗的身影。
雷打不動,他好像還有點強迫癥,必須準時準點的在門口等她。
季薔西問了他好幾次,他都說是之前做實驗留下來的老毛病,一直都改不了。
她也才知道以前祁宗在國外是真的搞科研的,還是特別嚴謹?shù)哪欠N,經(jīng)常在實驗室一待就是十天半個月都不會出來。
“那你得多無聊啊。”季薔西走在他面前,回頭看他:“一個人待那么久,還沒有手機,你都不能娛樂休閑一下?!?br/>
祁宗跟在后面,勾著笑:“我不太需要。”
“我需要,我要是不能娛樂,我會瘋的。”
“是嗎?”
“嗯?!奔舅N西在他身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說的好多東西,祁宗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她不禁笑道:“我說的都是最近流行的一些東西?!?br/>
然后又給他解釋了一遍。
祁宗認真記下:“原來還有這么多梗,挺有意思的?!?br/>
“小月也知道很多,她網(wǎng)絡用語用的最多了?!?br/>
“我聽不懂她的話,反正我聽不見,聽多了很聒噪?!?br/>
“那如果我遮住你的眼睛,你是不是就真的不知道,我在說什么了?”季薔西有些好奇,畢竟祁宗從外表看起來是真的和正常人無異,不說都不會有人能想到他聽不見。
祁宗點頭:“是?!?br/>
季薔西不太相信,總覺得他其實還是有點微弱的聽覺在的,抬手捂住他的眼睛,說了句什么。
祁宗挑眉。
說完意識到不對。
她松手就要跑開,卻被祁宗提前預判,拽著手腕直接按在了懷里。
“你明明就是還能聽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