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莎昂不是沒有殺過人,迦樓羅的后宮可不是良善之地,這些年來勾心斗角,栽在她手里的不算少數(shù)。
可那都是通過陰謀詭計,一個個坑死的,從來沒有親自動過手。
“大、大王!啊啊啊……”
她跌坐地上,人頭被踢到一邊,屁股一點點向后挪,裙子和鞋上沾染著血跡,怎么蹭都蹭不掉。
她依舊無法接受眼前的現(xiàn)實,大王怎么就死了呢?
她從來都不愿甘居人下,可是不論怎樣鉆營算計,老金翅王始終捧著老王后,像不可撼動的大山,死死壓在頭上。
年歲大了,老金翅王甚至漸漸疏遠了她。
她恐懼極了,害怕失寵后,以往做過的事都要向她清算。
然而,暗地里蕭楚派人送給她一條計謀,她又看到希望,一種全新的可能。
她抓住了機會,給老金翅王下毒,打開王都大門,迎童靖進宮,擁立他為新的金翅王。
這步棋走得極好,她如愿以償當上了迦樓羅王后,而她的對頭們,全被她泡在滿是螞蟥的水缸里,活活吸干了血。
其中便有老王后。
童靖將來還能反攻凌云,席卷天下,而她甚至有機會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后!
但是,后半生榮華的依仗和靠山就這么沒了,他的頭顱就這樣被一個小丫頭隨意丟在自己腳邊,她還滿臉嫌棄。
血淋淋的人頭??!她一點也不害怕嗎?
還有大王,他可是把凌云帝國攪得天翻地覆的大人物,剛剛打開局面,躊躇滿志……
王后四下環(huán)顧,各州府使者分列左右,童靖的侍衛(wèi)們紛紛低下頭,不敢與她對視。
赫然發(fā)現(xiàn)李奉先也在人群中,王后突然爆發(fā),她跳起來,指著他,悲痛欲絕。
“李奉先!你,是你,背叛大王,他是你的義父,你這不忠不孝,兩面三刀的小人!”
在王后看來,只有李奉先才有動機和能力做這種事。
李奉先沉默不語。
方晴坐在主位上,身子向后靠了靠,笑道:“王后怕不是誤會了,你知道惡賊的綽號是什么嗎?”
少女漫不經(jīng)心地指著童靖的首級點了點,王后自然不理會她。
方晴繼續(xù)道,“不忠不孝?他也配?弒殺我凌云先帝在前,劫持當今圣上在后,天下人都叫他弒君者??!好在圣上平安歸來。
奉先將軍從未背叛,頂多算是大義滅親罷了。呵呵,說起來......”
方晴突然站起身,氣質(zhì)突然改變,神情清冷寂寥,負手而立,自有一股不容冒犯的威勢。
“泰莎昂,你可知罪?”
“我、我......”王后一時間忘了身份,又擺起譜來,“我何罪之有?你憑什么這樣和我說話?”
“呵呵,你還沒有弄明白自己的處境啊,還以為是后宮里的哪一套嗎?
迦樓羅是我凌云朝的屬國,歷代國王都由我朝天子冊封,你伙同童靖害死老金翅王自立,本就是僭越謀逆,更何況之后繼續(xù)戕害迦樓羅王室。
簡直罪大惡極!”
王后愣住,片刻,色厲內(nèi)荏道:“我、我也是迦樓羅王室,你們沒有資格處置我?!?br/>
在場的都是凌云朝的臣子,不論實力大小,按照律法確實沒有治她罪的權力。
“呵呵,”方晴抬腿跺跺腳,冷冷地笑道,“行啊,你還真行??纯茨_下的土地,這里是你們迦樓羅嗎?這是我凌云的土地!”
方晴突然提高音調(diào),從案桌后走出來,步步緊逼。
王后哆嗦著,渾身冷汗,不由自主后退。
“你們帶著戰(zhàn)象進來,奪我們土地,殺我們百姓,現(xiàn)在被打敗了,被我們抓住,說自己是迦樓羅王室,哈!
律法只對朋友管用,可你們是入侵的賊人啊,戰(zhàn)俘懂不懂?你現(xiàn)在是戰(zhàn)俘啊?!?br/>
王后再次被嚇得跌坐地上。
前些日子伏低做小,方晴著實憋屈得難受,現(xiàn)在終于舒服了......
周圍各州府使者屈服于童靖的淫威,之前不敢多說,心里都憋著一股氣,現(xiàn)在見得一個番邦屬國的女子都敢趾高氣揚的說話,所有的情緒都爆發(fā)出來。
“跟她費什么口舌,一刀宰了,和童靖狗賊正好湊一對?!?br/>
“黃泉路上再去做她的春秋大夢去吧?!?br/>
“直接剁了太便宜她......”
王后從未見過這樣的陣仗,使者們越說越激動,只見有人站起來,氣勢洶洶向她走來。
“哈哈哈.....”
王后突然笑了,笑得慘然,笑得瘆人。
她突然意識到,童靖一死,她的美夢徹底破滅,左右是個死,反而沒有什么好怕的。
“一、群、廢、物??!”王后一字一頓。
她慢慢爬起來,佝僂著背,面目猙獰。
“你們打不過大王,都怕淪為下一個昭南,大王放個屁上趕著就來了,最后還是一個黃毛丫頭解決后顧之憂,哈哈哈......
凌云朝的諸侯都這德行?大王活著你們大氣都不敢出,他一死就來欺負老弱病殘,你們算什么英雄,我呸!”
天下“英雄”們漲紅了臉,沒人能接話。
方晴沒有替眾使者解圍的想法,誰叫他們利益熏心的。
“多說無益,奉先將軍,把她吊在城門上去。”
李奉先點點頭,童靖是吳江人殺掉的,王后是方二小姐設計抓住的,他不過是出把子力氣跑跑腿,她怎么說照做便是了。
立刻又有兩名軍士過來,把王后雙手綁起來,牽著繩子就走。
王后罵得聲嘶力竭,漸行漸遠。
嗯,是王后就該掛在城門上。
方晴打算暫時留下她性命,稍后還有些用。
另外如她所說,她這個罪大惡極的王后還應該交給迦樓羅王室來處置。
不過這些都是后話了,一切要等守住滇城再說。
為了這一城的百姓,方晴打算守住城池。
雖然自己大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等到終于童靖的舊部再打過來免不了會有一場屠殺。
方晴把這個想法說出來,使者們齊齊變了臉色。
城外三萬軍隊有受驚的戰(zhàn)象沖擊,自然不費力氣,可是除了留在滇城的軍隊,童靖這次帶來昭南的還有三十余萬大軍。
李奉先麾下不過五千軍士,真能守得?。?br/>
“總要試試的,”方晴打量著使者們,肅然道,“方才泰莎昂說的話你們也都聽見了,你們,誰要做廢物?”
這話更沒人敢接,使者們的想法是趕緊走人,誰想打仗?。?br/>
大殿鴉雀無聲,過得片刻,一直靜靜觀察局勢的李謂踏出人群。
“蜀川李謂,愿助吳江一臂之力。”
“末將武勝,追隨哥哥左右?!?br/>
“末將張翼,俺......俺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