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大鵬族的公主阿吉瑪伊·齊風(fēng)求見?!钡紫碌氖虖墓ЧЬ淳吹厣蟻矸A報,荊楚寒放下手中看的書,微皺著眉看向侍從,有些疑惑。
“大鵬族的人找我?白祈是不是出去了還沒有回來?”荊楚寒有些驚訝,不過想到自己的身份,當白祈不在時,荊楚寒覺得這事稟來自己這里也算合理。
見侍從欲言又止的模樣,荊楚寒衡量了一下后還是搖搖頭回絕道:“這樣啊,不過我出面不太合適,讓大鵬族的人等等吧,估計白祈很快就要回來了?!?br/>
既然是白祈的客人,荊楚寒不想自作主張地去招待,畢竟他剛來妖族,對妖族的各大勢力完全不熟悉,現(xiàn)在橫插一杠進去絕對不會是明智的選擇。怎么說他也不過是一個實力低微的人類小修士罷了,要是身為人族在這種地方太活躍了絕對不會是什么好事,這點自知之明荊楚寒還是有的。
其實,來之前荊楚寒就知道白祈在妖族有一定的身份地位,但沒有料到白祈在妖族尤其是飛禽族的地位會那么崇高。白祈作為天妖白鳳一族的族長,他在妖族其實是妖王,從身份上來說能碾壓絕大部分妖族,妖族最重視血統(tǒng),哪怕是勢力強大的大鵬族,在白鳳族面前都得低一頭。
白鳳族人口凋敝,除了有一個飛升的老祖,還活著并在這片大陸上的具有白鳳血統(tǒng)的族人包括白祈在內(nèi)只有三個,其他的妖族,就算身上混了白鳳血統(tǒng),身上的白鳳血統(tǒng)大多也十分稀薄,沒什么白鳳的特征,嚴格來說算不得白鳳族人。
現(xiàn)存的白鳳族人中,白祈既是族長又是白鳳王,修為最高,有接近化神中期的修為。還有兩名白鳳族人,一個叫白越,有渡劫后期的修為,一個叫白孚,也有渡劫中期的修為,兩人都是男性,現(xiàn)在都在外面游歷,前段時間接到白祈的劍符,已經(jīng)往回趕了。所以白鳳族雖然人口凋敝,但戰(zhàn)斗力卻不容小覷,加上崇高的血統(tǒng),在妖族內(nèi)部十分有地位。
因此,空茫山的宜熙宮在妖族之中一直是神圣的存在,現(xiàn)在主人回來了,聞風(fēng)來拜訪的客人絡(luò)繹不絕,時不時的就有些身份尊貴的客人需要主人親自招待,這事情一般是白祈自己干的,荊楚寒為了避嫌,從來不會攬上手,怎么今天會有侍從來找他?
“殿下,她們說了,大鵬族的公主想求見的是您?!笔虖牡皖^恭敬地說道,訓(xùn)練有素的侍從話語中并沒有帶半分情緒。
“見我?你確定?”
“是的,殿下,大鵬族的人明確說了要求見白鳳王的未婚伴侶?!?br/>
在剛一回來的時候,白祈已經(jīng)在宮內(nèi)宣布荊楚寒是他的未婚伴侶,也是這座宜熙宮的主人。但荊楚寒自己清楚,以他現(xiàn)在的實力地位,儀式又沒有舉行,說是白祈的未婚伴侶,其實頗有些名不正言不順的意味,是以對于妖族內(nèi)部的事情他從不插手,每天除了修煉就是看書,大鵬族的人怎么會專門找來?
荊楚寒百思不得其解,看著進來傳話的侍從,他思量了一會兒還是點點頭應(yīng)下了,“行,那你請她們?nèi)蛷d等會兒吧,我換身衣服就去?!?br/>
要去見外客,對方還是女性,荊楚寒當然不會那么隨便地像在寢室中一樣,他收拾了下自己,換了身比較正式的服裝后,帶上宜熙宮配給他的侍從皓月,往會客廳走去。
走到一半,荊楚寒突然停下腳步,用神識掃視四周,然后壓低聲音問道:“皓月,大鵬族跟我們白鳳族的關(guān)系怎么樣?”
“回殿下,大鵬族和白鳳族算得上世代交好。”
世交啊,荊楚寒點點頭,面上若有所思,想了想,他悄聲對皓月道:“等一下進去之后,你就一直陪在我身邊,我不開口,誰叫你都不要出去,可以嗎?”
“是?!?br/>
聽到皓月答應(yīng),荊楚寒一直提著的心放松了點,他想了那么久都沒有想明白,俗話說男女授受不親,為什么非親非故的大鵬族公主會突然提出要見自己?不管往哪方面想,荊楚寒都覺得這里邊沒有好事,只能自己警覺一點,反正小心沒壞處。
荊楚寒原以為會在別人的地盤提出見一個陌生人族修士的妖族公主就算不是刁蠻類型的女人,也應(yīng)該被千嬌百寵,寵著長大的嬌憨類型的女人,要不然也不會冒著失禮的風(fēng)險約見自己??墒撬趺匆矝]想到對方會是這種類型的女人,文靜典雅,即使一張臉姿容只是清秀,但周身的柔和氣質(zhì),充分體現(xiàn)著女性的婉約,讓人見之忘俗。
見到荊楚寒,阿吉瑪伊·齊風(fēng)站起來行了個半禮,聲音柔和地說道:“不好意思,冒昧打攪了?!?br/>
荊楚寒手忙腳亂地還禮,他也不是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這種大家閨秀類型的女人,但他以前見過的那些所謂的大家閨秀中,誰都沒有阿吉瑪伊這么有氣質(zhì),站在那里就像一朵空谷幽蘭似的,讓人忍不住放柔了聲音,免得唐突佳人。
“沒事,能見到公主殿下是我的榮幸?!眱扇寺渥螅G楚寒微笑著寒暄,不過這話說得著實有幾分真心實意。
看著荊楚寒真誠的表情,阿吉瑪伊抿嘴一笑:“你也不用跟我客氣,要是不介意,直接叫我阿吉瑪伊就行。”
“那我就失禮了,你也是直接叫我名字就行?!鼻G楚寒笑了笑,接著說道:“阿祈可能還要一段時間才會回來,阿吉瑪伊殿下有什么事需要我轉(zhuǎn)告的的嗎?”
“沒有,實際上,我今天來是特地過來找你的?!鳖D了頓,觀察著荊楚寒的神色,阿吉瑪伊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決心般,面色微整后柔聲說道:“荊楚寒,你知不知道,白祈殿下現(xiàn)在有婚約在身?”
“這事阿祈跟我說過,”怎么突然提起這件事了?荊楚寒暗中眉頭微皺,臉上依然不動聲色,他淡淡笑了笑回道:“不過據(jù)他說,他已經(jīng)給對方送了退婚信,怎么了?現(xiàn)在出了什么問題嗎?”
有一次白祈的確有隱晦地跟荊楚寒提了一下他以前有個未婚妻,但他在去靜止淵之前已經(jīng)給對方去了退婚信,讓荊楚寒就算聽到了什么消息也不必擔(dān)心。
誰都有個過去,荊楚寒知道有這件事卻也沒怎么放在心上,現(xiàn)在阿吉瑪伊一提,荊楚寒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暗道不妙,看來阿吉瑪伊今天就是為那個白祈的前未婚妻找上門來了。
果然,聽到荊楚寒這話阿吉瑪伊臉上微露出了一個奇怪的表情:“白祈殿下說他退婚了是嗎?不過他有沒有告訴你對方并沒有答應(yīng)退親呢?”
荊楚寒心猛地一跳,刁難來了!
“有這回事?阿祈沒跟我說過這事啊,殿下不會是誤會了什么吧?”荊楚寒放下手中的茶杯,適時露出一個驚詫的表情,“不過不好意思,阿吉瑪伊殿下,這事我實在不是很清楚,等阿祈回來我再幫你問問吧,畢竟我不是當事人,也不了解其中的內(nèi)情,還是要等阿祈回來才能知道真相?!鼻G楚寒意有所指,看著阿吉瑪伊的黑色的眸子愈發(fā)地幽黑。
“這事怎么能說得跟你無關(guān)似的?你不清楚誰清楚?”阿吉瑪伊嗤笑一聲:“作為成功上位的那個人,你不是最有發(fā)言權(quán)嗎?”
“這事情我的確不是很了解,實話實說罷了。不過,阿吉瑪伊殿下,這件事你是以什么立場來質(zhì)問我呢?”荊楚寒淡淡反問道,并不動怒。
他這話一問出,會客廳的氣氛有一瞬間凝滯了,荊楚寒看見阿吉瑪伊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尖微微發(fā)白,看來內(nèi)心也是破濤洶涌,極不平靜。
過了好一會兒,阿吉瑪伊嘲諷地笑了笑,直直地看著荊楚寒的眼睛說道:“以白祈的‘前’未婚妻身份來說這話夠不夠立場,哦,不對,我還沒有接受退婚書呢。所以,我現(xiàn)在以白祈的未婚妻身份來說這話立場總該夠了吧?”
荊楚寒瞬間有些懵,他的手下意識地摸上了自己凸起的小腹,他沒想到正主居然就在自己面前,居然還是特地來興師問罪的,他那以結(jié)為伴侶為前提的甜蜜戀人卻是別人口中的未婚夫?這實在是太諷刺了!
定了定神,荊楚寒收斂了心中的憤怒,他輕聲說道:“憑阿吉瑪伊殿下的一面之詞就想給我和阿祈定罪未免太霸道些了吧?何況,你和他的事我沒立場說什么,我和他的事,你也沒立場說什么,這件事,還是應(yīng)該等當事人來了當面說清楚才是,你找我質(zhì)問有什么用呢?”
阿吉瑪伊沒料到荊楚寒會是這個反應(yīng),反常到她準備的話都不好說出口,她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說話,這人類太滑手了,什么都沒承認,軟綿綿的讓人仿佛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沉默了一瞬,阿吉瑪伊再看向荊楚寒時,她的目光里帶著些恨意,幾乎咬碎了滿口銀牙,阿吉瑪伊終于壓下心中的怒火,她輕哼一聲:“哼,你連承認你和白祈之間的關(guān)系的勇氣都沒有嗎?你對白祈就這點感情?”
阿吉瑪伊原本還算冷靜自持,但有越說越激動的趨勢,“當年定下婚約的時候,白祈承諾過,只要我的修為到達了元嬰期,他就和我結(jié)為伴侶。我們都是妖族,也算門當戶對,即使是這樣,白祈還是要求他的未婚妻有元嬰期修為,那么你呢?荊楚寒,你算個什么東西?!”
“一個僅有結(jié)丹期修為的低賤人類而已,門不當戶不對的,和堂堂妖族的白鳳王在一起,你不感到羞愧嗎?你什么也不會,什么也不行,能帶給白祈的除了肚子里意外而來的孽種之外,就只有一連串的麻煩!數(shù)一數(shù)從認識你以來你給他帶來多少麻煩吧!”
“先是離開妖族,他明明經(jīng)歷了一次浴火出生,身體還虛弱,修為也沒恢復(fù),你卻拖住了他,讓他不能安心地回空茫山。后來你又該死地陷在了靜止淵那種死地,白祈為此出手了他這幾千年來私人積攢的東西,換回大量靈石靈藥,拼著命去救你。好不容易出來了,在你的要求下,他又要忙著救你哥哥救你師兄,半刻也不得停歇!”
“荊楚寒,你有替白祈想一想嗎?!你有心疼他哪怕有一分半點而不止是利用他嗎?!”阿吉瑪伊低聲說出一連串的怒問,哪怕到了這種時候,她也沒有太失儀態(tài),說完這些之后她怨恨地看著荊楚寒一字一句地說道:“荊楚寒,你根本不配愛他!”
“那什么叫愛他?”荊楚寒猛地把目光投向阿吉瑪伊,幽黑眸中隱隱含著激動,像你這樣嗎?
想要脫口而出的刻薄話被荊楚寒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終究不是心硬的人,不想揪著一個女人的痛處攻擊。
“阿吉瑪伊殿下,愛不愛是我們之間的事,我并不認為你有置喙的余地!”荊楚寒目光灼灼,身上屬于劍士獨有的凌厲之氣猛地爆發(fā)開來,如竹如松地坐得筆直,一字一句地反問道:“在你看來愛是什么樣的?門庭地位相當才能愛嗎?你說我不愛他,只是因為你沒看到我付出而一直在接受,你認為這不公平,對嗎?”
看著阿吉瑪伊憤憤的表情,荊楚寒就知道對方的確是這樣認為的,荊楚寒不由一哂:“真正的愛情又不是買賣,難道我得到了什么就一定要付出什么,雙方一定要扯平才是你口中的愛嗎?”
“阿祈愛我,我也愛他,我們兩個之間我處于弱勢,他有能力便多照顧我一點,這難道有錯?何況,我現(xiàn)在的修為的確沒有白祈高,但是你怎么知道我以后也會一直不如他呢?”
“阿祈今年三千二百三十三歲,是化神修為,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阿吉瑪伊殿下你今年也有三百多歲了吧?而我今年是三十六歲,修為是結(jié)丹初期,你怎么能肯定,當我到了你們這種年紀的時候,修為一定不如你們呢?”
“阿吉瑪伊殿下,莫欺少年窮,這句話放到那里都是一樣的,我很感激你維護我的愛人,但我配不配愛阿祈終究是我跟他的事,他覺得值就行了。在這段感情中,我覺得問心無愧,阿吉瑪伊殿下大可不必急吼吼地為白祈討還公道?!?br/>
“至于殿下和阿祈的這段往事,我想,殿下的一面之詞還不算,這兩個人之間的事,要是殿下有什么疑惑,不如等阿祈回來再說吧,我相信他會給我們一個解釋的,殿下還請放心。”看著對面面色慘白的女人,荊楚寒盡管動了惻隱之心,態(tài)度卻一如既往地強硬。
愛人是他的,他不捍衛(wèi),難道要推到別人懷中嗎?笑話!
作者有話要說:熬夜是不對滴,大家早點睡啊,么么(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