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子哥,我吃飯要多吃兩個包子,你多給我倆!”魏方匆匆跑了過來。
“怎么?你胃口大開了?”華康問他。
魏方搖頭,他說不是,“她沒飯吃,我把我多出來的給她去?!?br/>
華康驚訝,“這……這我可做不了主!爺可是說了不讓她吃飯的!”
“那總不能真讓她餓著吧?連個窩頭都不給了?”
“那得問爺了……”
華康無奈,卻見魏方一轉(zhuǎn)身就要跑,嘴里嚷著:“那我問爺去!”
他連忙把這孩子拉了回來,“哎呀,小祖宗,爺正煩著呢!”
魏方跺腳,“那么辦?”
一旁的莊昊卻笑了,“那有什么不好辦的?哥哥我這還剩一個,你給姨娘送去吧!別忘了給姨娘說,是我給她的!”
……
房門偷偷地開了一條縫,魏方噌地一下鉆了進(jìn)來,定睛一看,薛云卉正在鋪鋪蓋。
“姨娘……不對,不對,道長,我給你送飯來了!”魏方幾步跑到悄悄到薛云卉身前,把揣在懷里的大包子拿了出來。
“一個是我的,一個是小莊哥的,我們都不餓,你吃吧!”
薛云卉訝然。
“快拿著呀!趕緊吃了,回頭侯爺該來了!”
魏方見薛云卉發(fā)呆,一把拽過她的右手,就要把包子塞給她。
誰知薛云卉倒抽一口冷氣。
魏方嚇了一跳,見她臉都白了,連忙問:“你怎么了?你臉怎么白了?!”
而此時,薛云卉額頭冷汗也冒了出來,“手腕扭著了,動不了。”
“怎么回事?。恳灰o?。俊?br/>
薛云卉搖了搖頭,朝他撇撇嘴,“侯爺發(fā)脾氣,把我扔地上了,看,把手腕撐著了,動不了了!”
魏方瞪大了眼,半晌,皺巴著臉小聲道:“侯爺……侯爺他其實(shí)很好的,你別同他對著干了。你……你在街上同人拉扯,侯爺定不高興,況那人一看就是紈绔、惡霸,不是好人,你以后別這樣了。”
他勸得很認(rèn)真,薛云卉淡淡笑了笑,道:“你以為我就想同那人拉扯?要不是為了借他的手逃命,你以為我愿意啊?我又不傻?!?br/>
“逃命?可侯爺不會害你性命的!”
“呵,是不會,”薛云卉微嘲地笑了一下,見魏方迷惑地看著她,好言解釋道:“可他會把我送進(jìn)山里啊,那樣的話,我怎么找我哥哥了?你若是找不到哥哥,可覺得心慌?”
魏方想想,點(diǎn)了點(diǎn)頭。
薛云卉笑笑,“我也是一樣的啊。況我家里還有小侄女等著我,我也不想被關(guān)進(jìn)山溝里?!?br/>
這下魏方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哽了一會,只好把包子放在了桌子上,“……你吃吧,我得趕緊走了!”
薛云卉說好,再三謝了他和莊昊,送了他出門。
坐在桌前,薛云卉慢慢閉了眼睛,感受到體內(nèi)滾動的靈力,漸漸往手腕上涌來,不過幾息,痛便消了。
消了痛,她連忙收了靈力。
這傷若魏方不曉得也就罷了,既然他知道了,便不能好的太快,若在這群凡人面前露了馬腳,以那鬼侯爺對她的恨意,恐怕立時就得把她送去道錄司,到那時她的處境,可比保定的青藤精還要凄慘多了。
她嘆了口氣。
罷了,她是懶得折騰了,扔進(jìn)山溝就扔進(jìn)山溝吧,離了那鬼侯爺,她再想辦法便是,她如今受下這些罪,也算把死鬼薛云卉的罪孽還清了,以后山高水長,再不相見了。
……
直到月上中天,袁松越才放下了手中的酒盅。
月似缺了個邊的圓盤一般,圓盤圓著的時候,是端茶托水的盤子,缺了哪怕一點(diǎn),便是傷人的利器,瞬間就能見血。
袁松越起了身,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一旁侯著的華康還沒上去扶,他又穩(wěn)住了。
就這么著一杯接一杯地從夜幕四合到月上中天,一般人恐怕都得醉死過去了,偏他也就是晃了晃而已。
華康搖頭,侯爺一有心事就愛一個人吃悶酒,偏又喝不醉。只那些酒喝到肚子里,終究是傷身,他勸不住,要有個能勸住的,該多好?
袁松越看了他一眼,曉得他的心思,只道,“不早了,歇吧,明日卯初二刻起身,緊著些,晚間便到了?!?br/>
“……會不會太早了,這會都快四更天了,爺睡不了幾個時辰……”
袁松越擺手打斷了他,“無妨,歇去吧?!?br/>
言罷便背著手回房去了。
推開房門的時候,房內(nèi)靜悄悄、黑漆漆的,沒有燈火,唯月光灑在地上,他看到了地上躺著的人,側(cè)著身子,沉沉睡著。
他看了一眼,便飛快地收回了目光,窸窸窣窣地收拾了一番,從她腳邊走過,坐到了床前脫鞋。
目光不由又掃到她身上,有蚊蟲從他耳邊飛過,又往她身上跑了一圈,飛走了。
她真是受老天眷顧,連蚊蟲也不去滋擾她……
想這個,又讓人生氣。
袁松越不敢再想,借著些許酒意,躺下睡了。
翌日天還沒亮,他便醒了。
他坐起身來。許是有了些許動靜,床下的人輕哼了一聲,轉(zhuǎn)過身來,平躺著。
目光自有主張地從眼角掃了過去,他見她皺著眉頭,面上有些許忍耐之意,不知正為何事忍耐。
是餓得吧?他想。
只一想,臉色又是一沉。
水性楊花的女人,餓死拉倒,免得糟蹋糧食!
他恨恨想著,可想著想著,腦筋打了個轉(zhuǎn)。
若是就這么餓著,回頭她在馬上暈倒摔下去怎么辦?
念頭一起,又被立即否決了。
別說兩頓飯沒吃根本餓不暈人,就是旁人暈了,她也暈不了,她可能耐著呢!
他下了床。
這邊動靜大了,薛云卉自然也醒了。她下意識就想去揉眼睛,可手腕一抬起來,便疼得她倒抽了口冷氣。
袁松越不由瞥了過來,見她抿著嘴皺著眉,心里止不住猜她又怎么了,可念頭一起,又被自己生生扼住。
隨她去,別管她!
他極快地收拾好了自己,好似唯恐被什么絆住似的,一步不停地出了房門。
……
魏方又偷偷留了兩個包子給薛云卉,還從冷成那拿了藥酒給她擦手腕,生怕被袁松越發(fā)現(xiàn),待她擦完便又帶了回去,可越怕什么,越來什么,出門沒走兩步,一抬頭,就見袁松越迎面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