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矜矜利用身體的優(yōu)勢往石壁里面鉆,怪物進不來,只能用身軀撞擊山壁。
山石滾滾,像一場災難,她捂住耳朵蹲在雜草里,轟鳴聲不停,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一個毛茸茸的東西一直在觸碰她的后頸,她轉頭,就見一把彎刃頂著一捧狗尾巴懸在半空。
她嚇得往后退,彎刃一斗,草屑掉落,露出程亮的刃身,在天光下反射著烏黑啞光,就像……是在沖她眨眼一般。
白矜矜與它對峙良久,忽然它左右抖動起來,像吃了興奮/劑般,白矜矜道,“你干什么?”
彎刃向前移了兩步,又停下來等她,白矜矜了然,它是要讓她跟它走。
一刃一女從山壁的另一頭出去,外邊是開闊的荒地,泥土松軟,黃桿子綠桿子直直插在里面,抵著人腰的位置。
已是黃昏,空氣里彌漫著一絲血腥味,她看著彎刃忽然朝側方飛竄去,立即快步跟上,“誒……”滑了一腳,再抬頭就見細細的田埂上,紀尋站在那里接住彎刃,抬眼與她對視。
一股澀意不知怎么又漫上心頭,她捏緊指尖,朝他那里走去。
待離近了,她抹了把臉,冷冰冰道,“你是來罵我的?還是要把我抓回去?”
紀尋把夜刃收起來,抬手給她擦掉臉上泥漬,“都不是?!?br/>
他瞥到她裸/露的手臂,脫下衣服給她罩著,按上她的頭,“我和柳老醫(yī)生會再查小溪的死因,其間你不會有事,但也少去惹事,斂一斂脾性知道了么?”
暖意包裹住身體,白矜矜咬唇,心里有什么在涌動,她抬頭望著身前人,后者平靜自然地回視,半響,她移開眼,“我哪有惹事,他們別來惹我就好了……”
一聲怪異的長嘯忽然隔著山壁傳來,白矜矜下意識靠近紀尋,“那邊,有怪物……”
“嗯,它們應該是近來頻繁作亂的兇獸,這里靠近楊樹村郊外,山林陡峭,野獸聚群,從外縣來此的法師穿過這一帶經常喪命?!?br/>
白矜矜想起前幾晚她見著的景象,忽然拉住他的衣袖,篤定道,“那些都是邪祟。”
紀尋有些意外地看著她,“對,它們都不是普通野獸,是被邪祟附體變異了的怪物,就連那些法師都拿它們沒辦法?!?br/>
“那我們怎么辦?去救他們……”白矜矜望著他。
紀尋道,“自然要救,但等我先把你送回家,你這幾天就別亂跑了,老實待在家里?!?br/>
白矜矜本來就心情低落,聽他這么一說更泄氣,特別是想到剛剛在柳宅門口,她似乎瞥到了蕭寧哲朝她看過來的眼神,剎那間,她恨不得換一張臉皮。
“我一個人在你家待著干什么,你家又不好玩,還不如出來呢?!卑遵骜嬲f實話,悶悶不樂的,心里好多委屈和話想找個人傾訴。
她自然不愿跟紀尋說這些,但在這個世界,她沒有家人,沒有奴仆,什么也沒有,一心為喜歡的人來,卻處處遭到打擊失落,讓她一個人待著,她又得難過很久。
“外邊不安全,聽話一點。”紀尋凝視她。
白矜矜忽然背過去,抬手在臉上抹了下,“我就不能跟你一起嗎?你保護好我就可以了呀,我不想一個人待著?!?br/>
紀尋沉默了半響,道,“好,你跟我一起,先跟我去一個地方?!?br/>
白矜矜轉過來,蒼白的臉上有了絲血色,她緊跟著紀尋,兩人沿著田埂往街上走去。
*
另一邊,柳宅門口的人群已經散了,劉老爺子和他的孫女孫兒都進了院子。
蕭寧哲坐在輪椅上,目睹了全過程,手上執(zhí)著白扇輕輕晃動。
“爺爺,小溪中的毒當真是幾年前就有了的?”柳妙清給柳老爺子端去熱茶,伺候他坐在院內石桌邊。
“嗯,他死狀慘烈,全身虛浮,身上沒有一處不被毒素侵蝕,就這幾天根本不可能這么嚴重?!?br/>
“那就不是白姑娘做的了,白姑娘是被污蔑的?!?br/>
柳老爺子搖搖頭,“知人知面不知心,小溪的體內其實還有一種毒……等先查清楚到底是什么毒再說吧?!?br/>
柳妙清抿嘴,柳月城幫爺爺磨草藥,這時蕭寧哲道,“柳姑娘,剛剛那個白姑娘就是我的另一個救命恩人么?”
柳妙清點頭,“對,白姑娘性情嬌縱了點,但本性并不壞,不僅救過你,還救過我和哥哥?!?br/>
頓了頓,她又道,“白姑娘不是你的青梅竹馬么?你不記得她了?”
“什么?”蕭寧哲搖搖紙扇,有些驚訝,“我何時有過青梅竹馬……”
柳妙清呆住,難道是白矜矜騙她的?她和蕭寧哲只是兩個陌生人?
蕭寧哲見柳妙清不言,心里也猜到了七八分,莞爾一笑,紙扇敲到她頭上,“柳姑娘再晃神,這茶都要淹了這院子了?!?br/>
柳妙清趕緊回神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茶遞給他,坐在石桌邊,又問,“蕭公子最近感覺如何了?身體恢復的怎樣?還是不能走動么?”她的眼神落在他的雙腿上。
蕭寧哲苦笑搖頭,“多虧柳老醫(yī)生,柳公子和柳姑娘的照顧,在下身體恢復了五六分,但四周僵直,一動便刺痛無比,一直賴在這里實屬無奈。”
“哪里的話?!绷钋宓?,“你是我們的病人,醫(yī)者怎會覺得病人是拖累呢,蕭公子,你博才多學,風趣幽默,一看就是出自大戶人家,能與你結緣,才是我們的福氣?!?br/>
柳月城在旁邊笑了笑,“小妹,你這話可就表明了自己的心思了,巴不得蕭公子一輩子都留在我們家是吧?!?br/>
“才沒有!”柳妙清臉一紅,“蕭公子和其他男子都不一樣,我一定要治好他的身體,像蕭公子學習?!?br/>
蕭寧哲笑道,“柳姑娘太抬舉蕭某了,能與姑娘接緣也是蕭某的榮幸,只是我這病,已經有些時日了,根除蕭某并不奢愿,只想恢復平日的功力……”
柳妙清聞言靜了下來,半響才試探地問,“蕭公子,你知道九腸淵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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