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沒事,您還好吧?”阿雅借男子的手從地面爬了起來,按照女仆長教會她的那樣,深深鞠躬:“真是抱歉,我太莽撞了?!?br/>
男子輕輕一笑,轉(zhuǎn)移了讓阿雅覺得難堪的話題:“我是使者團的人,希望求見伯爵大人。”
“呃,這——”阿雅頓時手足無措起來,她是個新來的,沒人教過她碰到這種情況該怎么辦。詢問其他同伴?這種不中用的舉止似乎會對主人和家族的形象造成損害。直接回絕他?看樣子也不妥,太沒禮貌。
就在此時,男子給了她另一個在她看來較為合適的選擇:
“能為我?guī)穯幔俊?br/>
“當,當然!”她用力地回答道,反正自己不也是要給主人送衣服嗎?而且一起過去的話,就有人幫忙分擔面對主人的壓力了。態(tài)度上雖然不能示弱,但她還是有些害怕獨自一人和主人見面,不是怕生,而是因為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一旦試圖深入去想,一種莫名的燥熱就會讓她心煩意亂,面紅耳赤。
“請,請跟我來?!彼B忙甩掉讓自己變得奇怪的思緒,招呼客人道。
兩人走上樓梯,一路上不斷有女仆投來奇怪的視線,阿雅提心吊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不過她們并沒有多加理會,很快就把頭轉(zhuǎn)回去做自己的事情,這讓阿雅稍稍松了一口氣。越向上走,遇到人的情況就越少,爬到第十層時,甚至開始覺得似乎有些冷清。窗簾上泛起燭光輝映的光澤,愈加顯得晦暗,讓人覺得不像是在有人居住的宅邸里,寬敞的旋梯只剩下自己的腳步聲,輕輕敲打在阿雅的心房上。
原本應(yīng)該很幽靜文雅的空間,一瞬間變得森寒起來,讓阿雅的背脊發(fā)麻,就好像自己前往的是某個可怖怪物的巢穴。
“伯爵大人是在樓頂嗎?”客人問道。
阿雅覺得他可能有些不耐煩,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不,主人在第十三層?!彼忉尩溃白詈髢蓪邮抢戏蛉说姆块g?!?br/>
zj;
客人似乎也無意再跟她多談,好一陣沒有動靜。阿雅又了幾步,忽然覺得腳步聲有些單調(diào),她下意識回過頭去,悚然發(fā)現(xiàn)那名極富魅力的男人不見了。就好像幽靈一樣,沒有半點聲息地憑空消失了,阿雅背脊生寒,怯怯地朝樓梯上下眺望了一陣,也沒有看見半個鬼影。
可是他能到哪兒去呢?這里的門窗都是鎖好的,根本就不像曾經(jīng)開啟的樣子,而且如同有了動靜,又怎能不發(fā)出聲音呢?
阿雅打了一個寒顫,也不管什么儀態(tài)了,抱著銀盤,提起裙擺,一股腦朝樓梯上奔去,她現(xiàn)在迫不及待想要到主人身邊,只有在那里,她或許才能找到心安感。
她跑到了主人的臥室,并莽莽撞撞地推門而入。還未等她彎腰喘過氣來,立刻感到好幾道目光投在自己身上,讓她頓時醒悟自己犯了何等嚴重的過失,違背的禮節(jié)就算扳著手指也數(shù)不清楚。一瞬間,難堪,丟臉,慘不忍睹,缺乏風度等等一系列貶義詞如同潮汐巨浪般將她拍進懊悔自責的深海里。完了完了,要被責罰了,這可是自己第一次正式的任務(wù)啊。阿雅苦惱無措地按住了額頭,以破罐子摔倒底的心態(tài)抬起頭來,朝房間里的諸人露出僵硬的笑容。
優(yōu)雅,要優(yōu)雅,挺直腰板,阿雅!她刷的一聲如同站軍礀般立正,昂首挺胸。
“大家晚上好?!边@句話一說出口,她的眼前不禁一黑,自己在說什么鬼話??!
噗嗤——似乎有人笑了一聲,阿雅睜開眼睛,她沒有聽錯,也沒有看錯,爆炸般的笑聲從一個在豪華大床上四處亂滾的男孩身上迸發(fā)出來。
這讓阿雅的臉更如同蒸熟了一般,可是沒有辦法,她連腳步都不敢動一下,誰叫她做錯了事情呢?明明女仆長千囑咐萬交代,可她一慌起來就當成了耳邊風,咎由自取怪不得誰。
房間里三個成年女性,三個未成年的孩子,不過這并不會造成阿雅判斷上的混淆。最為肆無忌憚的男孩散發(fā)出奪目的氣勢,其他的一切似乎都是為了凸顯他的存在而存在。好一會笑聲終于停下來,男孩趴在床上,抖動雙腳,雙掌撐著下顎,藏在劉海下的目光炯炯地打量著女仆。
果然是個孩子,看上去一點也不讓人害怕,只是有些嬌慣而已,阿雅想,如果自己還在家里,或許弟弟也會被她寵成這副模樣吧。當然,如果她還留在家里,那么他的弟弟就沒有溫暖柔軟的大床和寬敞的房間了。
不過這個嬌慣的孩子會怎么處置自己呢?阿雅的臉苦起來,肯定一點也不近人情。
“新來的?叫什么名字?”修利文問道,他心情愉悅,一點也沒為這個小女仆的不規(guī)矩感到生氣。其實,時不時會有幾個從鄉(xiāng)下來的女孩犯下同樣的錯誤,露出類似的表情。對她們來說,走進這個城堡,這個塔樓,就好像進入了一個迥異的國度,不過她們有很多時間去習慣,一段后就會如同其他人一般恪守自己的行為。
雖然整齊標準的儀態(tài)賞心悅目,不過偶爾一次的失態(tài)也很令人懷念。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