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艷娜冷冷的看著我，手里提著一瓶紅酒，猛地灌了自己一口。

    燈光搖曳，映在她花兒一樣紅潤的臉上，卻見明眸皓齒，不是我的李艷娜又是誰？

    我乍見李艷娜，高興壞了。

    很想伸出手，將眼前的麗人狠狠抱在我的懷里。

    可是……

    她已經(jīng)不再屬于我。

    李艷娜動了動嘴唇，似乎是想喊我的名字，最后還是忍住了。

    然后，就是嘆息。

    那種嘆息仿佛是來自遙遠的地方。

    她再次猛的灌了一口紅酒，別過了頭，不再理睬我。

    我心頭一跳一跳的，望著她近乎完美的俏臉，嘴唇張了張，輕輕的道：“娜娜……”

    她沒有答我，也沒有繼續(xù)上樓，而是站在我的面前，一雙眸子抬起頭，看著客廳上的吊燈。

    吊燈很刺眼，可是她卻全然不顧。

    她的臉色很平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呆呆的看著她。

    我很想問她吃過飯了嗎？

    我可以做她最愛吃的青椒炒牛肉。

    可是我沒敢，因為我發(fā)現(xiàn)，李艷娜今晚竟然如此陌生。

    不得不承認，我并不是很了解她。

    以往在一起的時候，她何時這般安靜過？

    她就像個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的。

    我多希望她揍我一頓，又或者罵我一頓。

    但是她沒有，一聲不吭的站著，眼睛一直看著客廳里的吊燈。

    臉上的表情更是變化莫測，飄忽不定。

    她的手機微信響聲響了起來。

    她驟然驚醒，恍如隔世一般的低下了頭，也沒去看她自己的手機，而是瞅向了我：“你知道我剛才和誰在一起嗎？”

    “誰？”

    我有一種不妙的感覺。

    我的娜娜！

    完美無缺的娜娜！

    她咬了咬嘴唇，道：“我和王希在一起！”

    “什么？”我的心里沒由來的一陣緊張。

    王希！

    人的名，樹的影。

    我承認我怕了他。

    為什么會是他？

    我看了一眼墻上掛著的石英鐘。

    顯示時間是十一點四十五。

    馬上要零點了。

    她說她剛剛和王希在一起。

    豈不是今天晚上？

    我努力不去想他們在一起干了什么。

    可是王希曾經(jīng)給予我的恥辱讓我不得不多想。

    我曾經(jīng)最愛的韓蓉，還不是投入了王希的懷抱。

    李艷娜見我露出痛苦的表情，更是輕蔑一笑：“沒錯，和你想的一樣，我和他做了今天你和李艷嬌做的事情！”

    “什么？”我萬萬沒想到李艷娜會說出這么一句話，不由失聲叫了出來。

    心臟一陣亂顫，眼睛死死的盯著李艷娜。

    她的話猶如晴天霹靂一般，瞬間將我強大的心理防線全部擊潰。

    這不是真的！

    這不是真的！

    這不是真的！

    我期待下一秒她突然莞爾一笑，然后露出洋洋得意的公主模樣：“傻瓜，我逗你的！誰叫你欺負我！”

    可是，我的期盼沒用。

    我是真真的傷了她。

    她也并沒有在開玩笑。

    我的心臟像是突然被扔進了滾燙的油鍋之中，蟄的我千瘡百孔。

    李艷娜臉上的輕蔑終于在我的逼視下變的開始躲閃。

    她將頭別過，燈光下，兩行熱淚從她的眼眶中滾落了下來。

    為什么要哭？

    為什么要哭？

    為什么要哭？

    明明剛才還理直氣壯??！

    我不知道她說的是不是氣話！

    我想她剛才應該是和王希在一起的。

    王希出獄的消息，極有可能是王希親口告訴她的。

    出事之后，李艷娜沒找她爸，沒找她外公。

    卻找了我的仇人，王希。

    我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我和她不共戴天的仇人搞到了一起。

    所以她也要和我不共戴天的仇人搞到一起！

    她這么做完全是為了報復我。

    她是那么的高傲，那么的不可一世，一輩子在父親的庇護下成長，這輩子就和我談過戀愛，遇到了這般委屈的事情，太有可能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了。

    我想起了曾經(jīng)我作為信貸標兵，和她握手時候，自己心動不已的場景。

    我想起了小晨拿著她的衣服亂畫，我整理她衣柜時候，被她抓了個正著的場景。

    我想起了無數(shù)無數(shù)的場景，我們兩個在一起發(fā)生的一幕一幕，像是幻燈片一樣，在我的腦海中閃爍著。

    曾經(jīng)我們有多甜蜜，如今我便有多苦澀。

    悲涼的空氣里好似夾雜了千萬苦澀，深吸一口，苦的我不敢呼吸。

    一旦呼吸，吸進來的，呼出去的，好像會和這空氣中的苦澀融為一體。

    漸漸的，我覺得自己的視線模糊一片。

    我想我可能是流淚了吧。

    我沒有伸手去摸。

    今天是我這輩子哭的最多的一次。

    就連發(fā)現(xiàn)韓蓉背著我和王希從豪源賓館出來，我也沒有這般哭過。

    我很想強作鎮(zhèn)定，我很想笑笑，然后故作大方的道：“我傷了你一次，你也傷了我一次，我們扯平了，接下來我們在一起吧！”

    可是怎么可能？

    我寧愿驕傲的離開。

    這是我最后的尊嚴！

    我起身上樓，找到那個被我遺棄在角落的行李箱。

    開始收拾我的行李。

    我的衣服，我為了討好李艷娜而買回來的菜譜，我送給李艷娜的那張楊乃文正版的CD，還有我搭在晾衣架上，已經(jīng)曬干的衣服……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

    李艷嬌聽到了聲響，從她的房間里走出來，看著收拾行李的我，愣了一下：“小陳，你這是干嘛？”

    我沒有說話。

    因為我知道，此刻我說出來的話，也會和空氣一樣，滿是苦澀。

    讓我走吧。

    別問我了。

    我哀求的看著她。

    李艷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李艷娜，雙手叉腰：“小陳，這也是我的家，沒人可以趕你走的！”

    這次是我自己要走！

    我拖著行李箱，一步一步的下樓，然后走到茶幾旁邊。

    將李艷娜出差時候，送給我的手表小心翼翼的摘下來。

    這曾是我最珍貴的禮物。

    現(xiàn)在我將它還給你，我曾經(jīng)最親愛的人。

    我的眼前越來越模糊，眼前的燈光在眼淚的折射下，變成了三個，六個，十二個，無數(shù)個！

    我終于伸手抹了一把眼淚，可是眼睛剛擦亮，就再次被淚水模糊了。

    陳有年，快逃吧！

    陳有年，快逃吧！

    娜娜已經(jīng)不要我了，我還留在這里做什么！

    外邊下雨了，很大。

    一場秋雨一場寒，可是它再寒冷，能有此刻我的心冷么？

    剛剛從密碼鎖的大門口走出來，我就被這狂風暴雨給淋透了。

    我的腳一淺一深的踩進了水坑里，卻渾然不覺！

    行尸走肉一樣爬上了汽車，將那張正版楊乃文的CD插入車載CD機里。

    里邊傳來楊乃文低沉的聲音。

    “為什么不相信我

    為什么要懷疑我

    一個不小心眼神的交錯

    被當作亂放電的誘惑

    我雙魚為什么天蝎要恨我

    難道都是我的錯

    我該生氣還難過

    一杯被當做證據(jù)的紅酒

    換來的咒罵喋喋不休

    你罵的還不夠嗎

    我要飛走我要自由

    我要用最溫柔的復仇

    讓你一無所有

    讓你在說我的時候

    很有理卻會心痛

    我要飛走我要自由

    我要用最溫柔的刑求

    讓你一無所有

    讓你在說謊的時候

    想到我會很心痛

    我已經(jīng)不會難過

    沒有什么好難過

    就當我的愛掉進了黑洞

    做過的夢是一陣旋渦

    沒了你才有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