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姐來襲總共用時幾乎不到一分鐘,趕人開噴丈量尺寸一氣呵成。
不愧是偶像公司話事人中的豪杰。
甚至直到她出門半分鐘后,猶自捂著胸的天降少女依然沒反應過來剛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不過身體的本能告訴她,剛才闖進來的那位在各種意義上都是個強者,單單是那橫亙自己肩膀到小腹的手速就……
噫……
少女頓時覺得渾身上下又是一層雞皮疙瘩泛了起來。
倒也不是純粹的厭惡,只是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恨不得一天到晚都是人擠人的未來時空一般。
假設老任有讀心能力的話,現(xiàn)在估計就會直接吐槽過來諸如“鬧了半天你自己才是女性過敏癥”之類的無聊臺詞。
不過他現(xiàn)在正忙于重新上妝,所以看起來完全顧不上少女這邊。
Wings的每個成員實際上都有自己獨立的化妝間,不過兩個女生平常喜歡互幫互助,通常并不需要專業(yè)化妝師來幫忙,結(jié)果就是連帶著他這個大男人也只能自己捯飭。
老任和鏡子之間雖然沒有一般女演員上妝時那么多的瓶瓶罐罐,但他原本就是從這里出發(fā)去咖啡屋門口攬客的,所以硬要說的話眼前也還是能湊齊一套水彩顏料。
“彩排應該已經(jīng)過了,待會兒的走位并不需要特別正式,腮紅就好……”一邊略微嘟噥著一邊對著鏡子擠眉弄眼,老任發(fā)出的全是閉口音,聽起來頗有些怪異。“……你暫時就不用畫了?!?br/>
“暫時?”勉強從不適狀態(tài)往外扒拉自己的少女聽著有些不對,“這是遲早我也得參與進去的意思?”
“那不然呢?別忘了連你的時間機器都還落在天道那家伙的手里?!崩先文闷鹨粔K粉餅自我厭惡著往臉上拍。
“她是什么二代嗎?我還以為是警方給她們提供的信息呢。”少女抬頭直視某人的背部,覺得自己好像到底還是小看了這些過去時代的土著。
“三代,不過要說是二代也沒問題。而且還是早早就被選為繼承人那種?!?br/>
“所以那個叫水澤翼的其實不止是她朋友,還是應酬時女扮男裝的執(zhí)事嘍?”
“不不不,水澤是神社的當家,純論地位而言還在天道之上,遠在?!?br/>
“這我可真沒看出來?!?br/>
你看不出的還多著呢,比如剛才占你便宜那個,真是身份是女神的圣斗士,你要想解決城戶光政的話找她準沒錯……
不過這話就不可能真的公開說出來了,所以今天的老任依然是那個善解人意的保密小能手。
“話說,是不是誰動了我的抽屜,怎么這個腮紅感覺跟中午的完全不一樣?”
想到弦姐,某人同時也省悟到現(xiàn)在貌似還不能休息,再不趕緊趕去現(xiàn)場的話,那位女強人可是真會發(fā)飆的。于是上妝速度再度加快,細節(jié)上有點小問題也顧不上細究。
即便如此,五秒鐘之內(nèi)化妝臺附近的紅燈也伴隨著蜂鳴音高頻閃爍了起來。
“馬上,馬上搞定?!?br/>
匆忙把粉餅往桌上一撂,一臉高原紅的老任猛地從椅子上起身,大跨步往門口方向疾走。路過少女座位的時候還沒忘招呼一聲——
“趕緊跟上,甭瞄了。拿不到你那時間機器,就算完成了任務也回不去嘛?!?br/>
一點都沒耽擱走路的速度,天降少女悻悻然起身跟上的時候,他都已經(jīng)跑到門外了。
少女的槍套并沒有打開,但老任說的也沒錯。她剛才為了轉(zhuǎn)移自己的注意力,確實有重新對著自己“任務目標”上下打量,想著從哪個死角才能避開他人阻撓一發(fā)命中的。
不過話說回來,她之所以只是純用看,而不是再度拔槍,其實也有隱約察覺到有些不對的原因在。
那個水澤翼不用說,天道霞最低限度也與她能力齊平,那么同為wings成員的神崎人不可能真的只是個普通搞笑男。
就連剛才的女色狼都身手高明無比,總不可能自己的目標反倒是個智將出身吧?
看他那張臉也不像啊。
剛想到這里,某張村紅臉蛋就赫然扭轉(zhuǎn)了過來?!按龝含F(xiàn)場可能有收音,所以想說話之前最好稍微掂量一下,你該不會想一直呆在這里吧?”
“任務沒完成,回去就只能領罪?!鄙倥铧c被嚇一大跳,回答的當然也是本能的肺腑之言。
這倒也是,背井離鄉(xiāng)的誰不得有點難處啊。
想起記憶中原著里的葵加玲動不動就被死刑威脅,老任也覺得現(xiàn)在光靠口頭警告估計壓根起不到什么效果。
所以他就專心致志地帶路起來,走廊里同時也有其他的工作人員在高速移動,不時還有人抬著道具之類堵在路中間。
幸好他相當熟路,兩人貼墻三拐兩拐,進到電梯之后就好很多了。
他們原本是在一樓位置,所以電梯是往上走的。三樓的時候停了一下,wings的兩位少女走了進來。
校服已經(jīng)換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略微寬松的T恤短褲。
即便不是彩排,換上這種便于運動的裝束也能方便應對臨時狀況。
老任自然是明白咋回事,愛醬心思靈巧,眼睛轉(zhuǎn)兩轉(zhuǎn)就猜到了大概,所以電梯內(nèi)繼續(xù)保持著寧靜。
又往上走了兩層,弦姐還是那一身OL裝撞了進來,直接沖著天道霞的方向伸出了右手。
后者從一個裝飾性的腰包里拈出了兩張紙巾,還沒來得及遞過去,便被劈手奪過,然后刷刷兩聲抹在了老任的臉上。
“誰讓你用水晶式……嗯?水澤?!”
“明天空揮加一百下?!备唏R尾翻了個白眼,仿佛對自己被抓包毫不意外的樣子。
天道霞臉上又泛起了標準微笑,愛醬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聯(lián)想起某人剛才似乎有嘟噥過腮紅問題,也就立即恍然大悟到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寧可受罰也要搞惡作劇,怪不得天道霞問“九十八個”的時候那姑娘從來都不反駁……
愛醬下意識地側(cè)眼望去,下一瞬間便與水澤翼那邊帶點惱羞成怒的視線電光火石地懟在了一起。
沒有噼里啪啦的特效,因為電梯停得很快,大概是弦姐上來的時候就離終點沒幾層的緣故。
接下來走出電梯不遠,就是個比剛才化妝室大了足足十倍以上的“房間”。
零散坐著五六個人,但豎起來的屏幕墻數(shù)量卻起碼有十幾幢。
有的是一整塊,有的是九宮格般零碎。
饒是天野愛自稱未來來客,也不由得被眼前的場景驚了一下。
這種大型控制室的科技感,簡直比她當時去基因局接受任務時還要像那么回事。
有沒有搞錯,開一個演唱會需要這么繁復的實時操控嗎?
難道不應該是一堆調(diào)音臺,一堆燈光控制器啥的就夠了?
身為一個能獨立跨越時空辦案的稱職員工,天野愛原本對自己的見識還是有些自信的,但眼下這個場景簡直是在跟她的理智唱反調(diào)。
而且她明明是個毫無遮掩的“外人”來的,隨隨便便被帶進“總控室”都沒人質(zhì)疑的嗎?
“看起來對那個女色狼的評估還得再上調(diào)幾分?!碧旖瞪倥底运尖庵?。
“都說了她是女神的圣斗士,沒見識了吧?”老任跟少女走得是并排,所以旁邊這位臉上的數(shù)度變化他全都看在了眼里,無聲的吐槽自然也不能少。
吐槽當然不是重點,重點是這位“天野愛”與他記憶細節(jié)的對比過程。果然,依舊是那種微妙……
“在后面磨蹭什么,趕緊站你該站的地方去!”
沒等分析出什么結(jié)果,老任的思路便被弦姐的訓斥打斷了。
“得,識相點,乖乖配合吧。”
于是老任點頭呵呵一笑,聽話地朝著自己的專屬區(qū)域走了過去。
那是一片完全可以用“空曠”來形容的場地。
如果不是在這十米見方的區(qū)域之外上下左右全部由隔音玻璃給“圍攏”住了的話。
“切,不過就是個大點的錄音室罷了?!?br/>
未來少女對此頗為不屑一顧。
然后她發(fā)現(xiàn)從剛才起就駐足在她身前的wings里,水澤翼直截了當?shù)貟亖砹顺靶Φ难凵瘛?br/>
天道霞那邊倒是依舊營業(yè)性微笑,甚至還輕聲遞過來幾句解釋,“錄音室并不是越大越好,太大了四周回音會影響到錄音效果。但小了也不行,低于七十立方米的話同樣不夠飽滿……”
愛醬的左手下意識地向后輕觸了一下自己的斗篷,“……我就是個不懂藝術只知道執(zhí)行任務的粗人,怎樣???”
“哦,沒什么,剛才那段也是我直接引用的搜索引擎第一個答案,通常那是廣告位,準確性如何相當一言難盡。”天道霞繼續(xù)微笑中。
果然,這個家伙比旁邊看起來只會揮劍的難應付多了。
未來少女恨恨地想著,同時決定先閉口不言一段時間,免得既出笑話又被人順勢加倍耍弄。
“不用這么警惕,是阿人希望我們搞好關系的?!碧斓老嫉奈⑿σ廊怀掷m(xù)。
愛醬的眉毛略微皺了起來,她從剛才就有懷疑過這個天道到底是不是會讀心,現(xiàn)在看來答案是肯定的。
但她也知道,即使猜到這點也沒什么用處,自己沒什么心靈屏蔽用道具,對方也完全可以推脫說比較擅長察言觀色……
理所當然地,未來少女開始覺得或許呆在那個單純嘴欠的任務目標旁邊,似乎對自己才更好(省事)一些。
水澤翼這種表面兇猛的其實威脅不大,不去撩撥她就什么事情都不會有。
但天道大小姐就相對難纏得多,甭管愛醬怎么看,都覺得對方是真心一定要把自己定義為“第九十八個?!?br/>
或者第一百零一個。
早知道就不把任務內(nèi)容講的那么仔細了……等等?!
“那家伙不是不叫桃生純太嗎?為什么天道霞還要硬把故事往他身上套呢?”
“因為未雨綢繆?!?br/>
“你有本事別用讀心?。?!”
“我就不~”
可惡,這人超煩的!
未來少女額角的青筋都險些迸了出來,對面的天道霞倒是一如既往地風輕云淡。
可能不止是表面上,沒準內(nèi)心也真的是,畢竟眼前的局面實在是太一邊倒了。
……
……
不過好在也就一兩分鐘后,遠處的工作人員大概總算是調(diào)整好了相關設備,于是剛才一直在玻璃墻內(nèi)呆站著的老任也終于活動了起來。
先是稍微伸展了一下腿腳,然后腳下不丁不八地站穩(wěn),雙手合握置于臍部,最后深深吸了一口氣……
天道霞從他活動手腳的時候就把身子轉(zhuǎn)了回去,旁邊水澤翼的動作比她還略微快些。
弦姐那邊原本就一邊盯著老任,一邊親自站在相關工作人員旁邊督促,現(xiàn)在反倒不需要有什么動作。
唯有被暴力壓制的愛醬在壓力盡消之后,又足足過了三四秒才反應過來。
而且在思維邏輯回復大致正常的時候,還進一步思考了諸如“我不是來執(zhí)行拯救人類這種史詩任務的嗎,怎么變成了跟人爭風吃醋(還沒爭贏)?”這種終極問題。
等她終于抬眼看清楚老任那個“預備唱”的動作時,下意識地就想拔槍掃射。
不因為別的,主要是之前在咖啡屋門口她已經(jīng)上過一次當了——
愛醬根據(jù)各種任務線索最終鎖定老任的時候,本來可以不打任何招呼地直接開槍走人,但就因為看到當時滿臉濃妝擺出上述姿勢的老任正準備開唱,出于對藝術工作者的尊敬她才沒瞄準。
結(jié)果就是,老任一張嘴,她的記憶便從那個瞬間直接斷檔,到槍口已然抵住目標額頭的時候才勉強回神過來。
她的槍當時可是注射模式,對著一層皮膚包裹著的人體最硬骨頭能注射個鬼啊。
“哼,他管那叫演歌。那種砂紙打镲的動靜能叫演歌嗎?”被勾起不快回憶的少女眉頭又皺了一下,“喂喂,他該不會在這里也打算禍害別人聽覺吧?”
但是,果然還是不能輕舉妄動。
Wings的二人并沒有回頭阻止,是天野愛自己強行把武力干涉的念頭鎮(zhèn)壓了下來。
然后……
然后她便以難以置信的神態(tài),被灌注了一整耳小河淌水的躍動。
“……如川流一般……”
等等,這“進退有據(jù)”的旋律姑且不論,那音調(diào)的高度……分明比wings的兩人都要高上不少。
愛醬雖然剛剛還被迫自認是個粗人,所以自然也不知道這是近似于“假聲男高音”的唱法。
但她本能地得出了一個結(jié)論,那就是咖啡屋的老板給老任開的工錢一定很低。
不然,難道是那家伙一旦上濃妝就跟所有聽歌的人有仇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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