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面包會有的,牛奶也會有的。”
說著張凡還抬起頭給了張燕一個燦爛的笑臉。
“啥?”
張燕則是一臉的懵逼。牛奶就是牛乳這大概張燕是猜得到的,面包是啥玩意兒?
正所謂“手中有糧心中不慌”,張燕之所以會心慌問張凡糧草的事,當然是因為他們現(xiàn)在手中的糧草已經(jīng)不多。
而張凡能夠面不改色的夸下海口,主要還是進山之前跟周高兩家的私下里達成的同盟給了他足夠的底氣。
如果沒有下曲陽營救出來的那些黃巾老弱,其實張凡他們根本不用擔心糧草短缺的問題。
只憑他領(lǐng)著人在廣平郡那段時間里的武裝游行的勒索行動,他們這處山寨的糧草就基本上不必擔心堅持不到開春。
但是,加上下曲陽的那十余萬人這就完全是另外一個層級的問題了。
這根本就不是靠他勒索或者劫掠幾處莊園或者塢堡就能夠解決的問題。
不過既然當初張凡決定了要營救這十余萬口,他當然不是一點準備都沒有。
如果把他們救出來再放任他們在這個寒冬凍餓而死,那么張凡他們的這次營救那就真的成了一個笑話。
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下曲陽的時候,當張寶決定以身赴死換取下曲陽的那些黃巾老弱的一條生路的時候,當張寧于毒張燕他們都在為了給這十余萬口拼命地打開一個逃生的缺口的時候,張曼成這個黃巾軍中的“神上使”卻好似消失在了人們的視野當中。
張曼成當然不是真的消失,他只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做而已。
張曼成當時的任務(wù),就是要為這十余萬人的進山做好一切相應(yīng)的準備。
其中的各種物資、各項準備紛亂復(fù)雜,所需要調(diào)配的人手,協(xié)調(diào)的關(guān)系千頭萬緒,甚至有的時候還要帶人親自上陣攻略一些小型城池。
黃巾軍當中,除了他這位“神上使”有這個能力和威望,其他人都還差得遠。
即使是這樣,張曼成費盡心機的幾乎窮搜常山、中山二國,也只是勉強把這十余萬人安頓在從常山、中山、趙國到廣平郡一線的太行山脈。
如果沒有后面跟周家高家后續(xù)交易的糧草物資,這十余萬人根本不可能在這個冬天還能安穩(wěn)的藏匿在太行的大山之中。
即使是這樣,也只是勉強的讓這些人不至于餓肚子而已,甚至有的時候還需要偶爾的出山劫掠,至于其他的,那真的是顧及不到了。
“過幾日周家再來人的時候我會讓他們再準備一批糧食,不用擔心糧食的問題?!?br/>
張凡還是再給張燕吃了顆定心丸,也把自己下一步的打算告訴給了大家。
“噢。”
張燕答應(yīng)了一聲,還是有些憂慮。
“只憑釀酒作坊里產(chǎn)出的那些酒,恐怕是不能讓周家再拿出如此之多的糧食吧。”
“我們手里的籌碼可不是只有那點兒酒,我還有很多的好東西沒拿出來呢。更何況,明年這冀州的糧食可不值錢?!?br/>
“???明年這冀州糧食會豐收?那也是要等夏糧收獲之后才會降價吧?!?br/>
張燕不明所以,難道先生竟然能預(yù)知明年冀州會是大豐之年?
“不管是廣宗城還是下曲陽,被官軍攻破的時候城內(nèi)積攢的大量糧草都沒有毀于戰(zhàn)火。現(xiàn)在的冀州牧皇甫嵩手上恐怕是有大批的糧草堆積在他的軍營里。財帛可能要上繳,要分賞部眾,但是糧草他只能跟本地的士族、豪強換成財帛等物,不然留在手里他也無法用來分賞部眾,只能看著被爛掉?!?br/>
張燕恍然大悟,心情一下子輕松了下來。
張寧這個時候卻也插了一句:“不只是糧草,我們在這山里缺的東西太多了?!?br/>
“所以,我們要努力的還很多啊?!睆埛惨哺锌艘痪?。
三人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氣氛沉悶了片刻,裴元紹拎著兩只料理干凈的野雞興奮地進了廚房打破了這種平靜。
“這兩只雉雞咱們怎么吃?”
他沒問那兩條魚,回來的路上就商量好了一條煮湯一條紅燒。這兩只雞他卻還不知道會被做成什么樣的美味。
“不如也紅燒吧,就像上次做的紅燒肉一樣?!?br/>
大冬天的也沒有蔬菜,野菜什么的,很多后世常用的調(diào)料也都不齊全。
好在花椒、姜、蒜這些還是有的,有些是在山下的時候勒索來的物資,比如姜、蒜、鹽等等,有些則是進到這山里之后收集到的,比如花椒、蜂蜜這些。
給張凡展示廚藝的空間不大,好在用蜂蜜代替糖來用,做一頓簡單的紅燒肉還是可以的。
裴元紹心心念念的紅燒肉,就是有一次張燕他們在山中獵到一頭大野豬的那次,張凡給大家做的。
在張凡的眼里,那頓紅燒肉肯定是寒酸的要命。
幸虧蜂蜜代替糖的效果不錯,給加了點分,不然張凡真是羞于給那一鍋肉按上“紅燒”這倆字。
不過,就是這樣一頓在后世堪稱寒酸的紅燒肉,卻成了這一屋子人心目中無上的美味。
只要是有機會,他們都會央求著張凡給他們做一頓紅燒啥啥啥的來吃。
本來今天這兩條魚張凡就是打算一鍋都燉了的,結(jié)果挨不過兩小只和裴元紹的央求,才決定一條燉湯一條紅燒的。
對于大家的這些要求張凡通常都會盡量去滿足的,倒不是說張凡對自己的廚藝真就那么自信,后世的自己也就是只能說得上是會做飯而已,遠稱不上什么廚藝精湛。
更何況,每天做出來的飯菜他自己也是要吃的,做的好賴他自己心里能沒點數(shù)么?不管是材料還是工具都不趁手的情況下做出來的飯菜,張凡自己也就是覺得能吃,不是那么的難以下咽而已。
張凡之所以愿意盡量的去滿足大家的要求也只不過是他覺得大家實在是過得太苦了些。
是的,這個年代的人活得真的是太苦了。
張凡做的飯菜離美味佳肴的程度還遠著呢,大家之所以吃的滿口流油、津津有味,也只不過是因為他們平時吃的比這還要差的太多。
很多時候張凡甚至懷疑也用不著什么高明的廚藝,只要肯多放各種調(diào)料,讓做出來的飯菜里面味道重一點他們都會心滿意足。
這并不是玩笑,而是真的。
張凡第一次被大家夸飯食做得好就是因為他做飯的時候比其他人更舍得放鹽。
他抓起一把鹽撒到那個釜中的時候,他清楚地看到那時候的裴元紹心疼的都眼皮直跳。
所以,從那以后張凡就再也沒有對這個時代的人夸他手藝好產(chǎn)生過任何的自豪感。甚至剛開始的時候他還會對此感到慚愧,還有的時候是心酸。
從那之后,張凡對于飯食上大家的要求就很少拒絕,能滿足的都會盡量滿足,畢竟他們的要求真的是已經(jīng)很低了。
張凡晃晃腦袋,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一邊把那兩只瘦的沒多少肉的野雞剁成雞塊,一邊跟旁邊打下手的張寧講解著怎么能做出一頓好吃食出來,有一搭沒一搭的還會跟門框上倚著的張燕聊兩句。
一會兒功夫一道紅燒鯉魚(疑似鯉魚),一大盤紅燒雞塊,再加上一大甕的魚湯就煮好了。
張燕忙活著往外端菜,張寧去把另一個釜上已經(jīng)蒸好的高粱米飯也給端了出去。
現(xiàn)在張凡做飯已經(jīng)開始用鍋了,但是畢竟是他剛剛跟周家合作的鐵匠作坊里打造的,數(shù)量還很少,而且會用的人也還不多,所以張凡這屋里分到了兩口。
至于其他人,就比如張寧,就算張凡已經(jīng)教會了她用鐵鍋,她還是習慣性的在煮飯的時候去用那種跟后世鐵鍋已經(jīng)有些相似的“釜”。
當然了,張寧把鐵鍋空出來給張凡用也是有道理的,畢竟張凡用鐵鍋做出來的飯食比她用要強不少。
還有那種“釜”雖然笨重也不方便,但是在張凡讓人編制了幾個簡易的籠屜之后,蒸煮東西卻是比那鐵鍋也差不了多少。
更重要的是,用這種“釜”蒸飯的同時能燒更多的水。別忘了,張凡今晚可是要給兩小只洗澡、剪頭的。就是兩小只不用,張凡也有每晚睡前泡泡腳的習慣,并且他還將這些習慣半強制半逼迫的傳授給大家。
自從帶領(lǐng)著眾人安頓在這處寨子之后,張凡沒有什么太多的大的發(fā)明創(chuàng)造,他更多的是用這些生活中的細碎的瑣事去一點一滴的改變著大家的生活。
就是這些細碎的瑣事,才讓張凡開始覺得他已經(jīng)切切實實的來到了這個時代,已經(jīng)開始不再是只是為了生存。
正是這些日常的瑣事,讓張凡覺得這里已經(jīng)開始有了生活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