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材頎長，但那步履倉促，那背影近似于落荒而逃。

    齊素雅徐徐站了起來，她凝睇男人的背影。

    他剛才的眼神，太過怪異。

    說不清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但剛才彼此對視時(shí)，她心底為之驚痛了一瞬。

    ……

    回到房車，楚似瑾一直低著頭，直至順著小樓梯爬上頂層。他掀開被子，躺在屬于自己的那張床位上。他蒙住頭，死死的閉上眼。

    “小賤人，滾出來！”

    他聽見一個(gè)女人的聲音，他依然死死閉著眼。

    那聲音離他很近，像是聲音的主人身在她附近。

    他又聽見一個(gè)男人的聲音。

    “二瑾啊，不怕不怕，爸在呢，爸在這呢。”

    他又聽見大哥在叫他：“二瑾，我和三予要上山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三予說：“二哥，走呀？我們?nèi)フ液贸缘模　?br/>
    好多聲音，聽覺很真實(shí)。

    被子忽然被人掀開。

    他身體有一瞬間僵硬。

    “瑾？”

    他恍惚一瞬，沒什么表情地看著站在床邊的男人。是他大哥，楚厭宸。

    楚厭宸坐在他床邊，撥弄他新剪的短發(fā)。

    “挺好看的，雅雅手藝真不錯(cuò)?！?br/>
    他愣了許久，像是在思考。

    大哥撥弄他額前的碎發(fā)，他眼角余光捕捉一抹影子，是一個(gè)女人，滿身肥肉。

    對方坐在木桌旁邊，拿著一根牙簽剔牙，還時(shí)不時(shí)地朝他和大哥這邊瞟來貪婪的一瞥。

    他連忙收回視線，閉了閉眼，等再度睜眼時(shí)，那女人不見了，那畫面也消失了。

    他在心底不著痕跡地松了一口氣。

    假的，剛才那個(gè)是假的。

    他這般告訴自己。

    “瑾？”

    聽見大哥叫他，他抬起頭，本來坐在他床邊的大哥變成另外一個(gè)人，變成一個(gè)容貌模糊的女人。

    那個(gè)女人伸出手摸他的臉，“這模子真不錯(cuò)，一瞅就帶勁！”

    他怔了怔，像是在發(fā)呆。然后閉上眼。

    一秒，兩秒，三秒。

    自己在心里默數(shù)時(shí)間。

    三秒之后，眼皮悄悄睜開一條縫，看見他大哥穿著白襯衫。剛才的畫面又不見了，他摁著太陽穴甩了甩頭。

    “瑾？”

    他對上大哥的雙眼，看見大哥目中的擔(dān)憂。

    幻覺幻聽又一次出現(xiàn)，有人拿著刀，有人生火煮肉。

    他緊緊閉著嘴，忽然抓起被子蒙住頭。

    那些聲音陰魂不散，糾纏不放。

    即使閉著眼，也能往他腦子里面鉆。

    他想，他大概是病了。

    但如果說出來，家里肯定會擔(dān)心。

    不想，不聽，不看。

    他攥緊了手，蒙著被子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

    房車?yán)^續(xù)往前開，中途經(jīng)過一個(gè)小鎮(zhèn)，于修凜下車，找了一個(gè)小賣鋪往廣城那邊打電話。

    “是心理醫(yī)生嗎？”

    齊素雅做著口型無聲的問。

    于修凜點(diǎn)了點(diǎn)頭，齊素雅表示自己想要和對方通話。

    于修凜將聽筒遞給她。

    “你好，小朋友？”

    她聽見一個(gè)很蒼老但很和藹的聲音，是一位老太太，她愣了下。

    然后才說：“奶奶你好，是這樣的，剛才三予……剛才修凜哥跟您提過病人的情況，所以我有一個(gè)想法不知道是否可行，想先向您請教一下？”

    妙書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