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好疼！”

    捂著有些腫脹的臉頰，秦旭有些茫然的坐起身來。

    此刻的他，只感覺頭昏腦漲，左邊的臉頰上，還有些火辣辣的疼痛感。

    “這、這是哪？”

    借著旁邊窗戶傳來的一絲光亮，秦旭那有些昏沉的腦袋，總算是恢復了一絲清醒。

    可，眼前那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景象，卻讓他感覺又恍若是在夢中。

    那還帶著幾塊補丁的白色舊蚊帳，看上去是那么的熟悉。

    身上搭著的一塊薄毯子，也有些似曾相識，

    身下略微有些粗糙的草席，更是和曾經(jīng)童年的記憶，完美的重合在了一起。

    “這、這不是爺爺家的臥室嗎？”

    剛想抬起手揉揉眼睛，秦旭卻突然發(fā)覺了一絲異樣。

    把左手拿到眼前仔細看了看，秦旭那雙本來還有些迷糊的雙眼，猛的睜到了最大。

    “不，不會的，這不科學！”

    把另一只手也放在眼前看了看，秦旭又低頭打量了下自己的身體和雙腳，頓時就有些傻眼了。

    “怎么會這樣？”

    呆愣了良久之后，秦旭心中就只剩下這么一個想法了。

    今天不是自己的大喜日子嗎？

    咋一轉眼就回到老家了？

    而且，身體還變的這么??？

    這是在做夢？

    還是...

    使勁的晃了晃腦袋，秦旭把自己腦海里，那個不切實際的想法給拋到了腦后。

    雖然他重生小說看了不少，可卻并沒有想過，自己也會遇到這么一天。

    黑暗的環(huán)境，讓秦旭有些不適應。

    那雙小了不知道幾號的小手，下意識的就摸向了一邊。

    啪嗒！

    隨著昏黃的燈光亮起，也讓秦旭真正看清了眼前的場景。

    熟悉的土坯墻，上面糊滿了發(fā)黃的舊報紙，在那昏黃的燈光照射下，更加顯得陳舊。

    透過破舊的白色蚊帳，那個熟悉的老式白熾燈泡，也出現(xiàn)在了秦旭視線中。

    它還是一如記憶中的一樣，散發(fā)著柔和的明黃色光暈

    扭頭往左邊看了看，在靠近床頭的這邊，那白色的舊蚊帳后面，還糊著一只嶄新的蛇皮袋。

    看著那嶄新的，還帶著幾個醒目黑體大字的蛇皮袋，秦旭一時間有些癡了。

    史丹利復合肥

    這個曾經(jīng)伴隨著秦旭，一起睡過了童年時光的名字。

    這個在他童年時光，每次睡覺之前，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的名字。

    就這么措不及防的，又一次的出現(xiàn)在了他眼前。

    “這是...這是真的嗎？”

    舉起自己小了很多號的手，秦旭放在眼前仔細的觀察著。

    他有些分不清，自己這到底是不是做夢。

    是做夢的話，為什么自己會有那么清晰的感覺呢？

    可不是做夢的話，那自己又到底在哪里？

    難道，自己真的...

    正當秦旭有些迷茫的時候，老式的玻璃窗外面，傳來了隱隱約約的爭吵聲。

    “別跟我廢話，我告訴你，只要我秦福有一口吃的，我就餓不著小旭，用不著她來施舍?！?br/>
    “可小旭還是個孩子，你有火沖她發(fā)去，關孩子什么事？”

    “咋了，我打自己的孫子咋了？犯法了啊！”

    聽著外面?zhèn)鱽淼氖煜さ臓幊陈?，秦旭激動的渾身發(fā)抖，淚水瞬間就溢滿了眼眶。

    是爺爺！

    沒錯的。

    那熟悉的咆哮聲，家里除了爺爺，還能有誰？

    雙手捂著自己那變的小了很多號的腦袋，秦旭口中喃喃自語道：

    “可爺爺不是去年剛剛去世嗎？難道自己...自己真的回來了？”

    窗外的爭吵，持續(xù)了很長時間。

    就跟記憶中的情景一模一樣，最后仍然以奶奶的退讓而收場。

    撫摸著自己有些紅腫的小臉，秦旭也從自己那些凌亂而又龐雜的記憶中，找到了關于這場爭吵的前因后果。

    這件事說起來很操蛋，真的很操蛋。

    事情的起因，其實是源于一塊錢！

    沒錯，就一塊錢！

    今年應該是1994年，這個時候的自己已經(jīng)十一歲了，正在鎮(zhèn)里的小學，上五年級。

    就在今天上午上課的時候，已經(jīng)改嫁到別的鎮(zhèn)上的媽媽，到學校來看望他。

    等臨走的時候，還給了他一塊錢，讓他自己去買零食吃。

    本來這是件很開心的事，可被秦旭自己給變成了悲??！

    小孩子嗎，心里藏不住事。

    中午放學一回來，他就興沖沖的舉著一塊錢，沖著爺爺奶奶炫耀了起來。

    結果就可想而知了...

    脾氣本來就很火爆，而且因為最近爸爸出事，脾氣變得更加暴躁的爺爺，直接賞了他一個大耳刮子。

    這一耳刮子，當時就把秦旭給打蒙了。

    那白皙的小臉蛋上，瞬間就浮起了幾根清晰無比的手指印。

    想到這里，秦旭不由打了個寒顫，感覺自己的左臉又隱隱作痛起來。

    這還是多虧了奶奶護著他，要不然的話，估計少不了左右臉要對稱了。

    至于那罪魁禍首的一塊錢？

    很不幸的，被爺爺撕成了幾片，扔在了屋子旁邊的小池塘里。

    嘎吱...

    臥室那破舊的木制房門，發(fā)出一聲慘嚎，被人從外面小心的推了開來。

    秦旭下意識的回頭看去，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了眼簾。

    比記憶中變得年輕了很多的奶奶，雙眼有些紅腫的走了進來。

    見秦旭在床上坐著，奶奶也坐到了床邊，用溫和的聲音小聲問道：

    “咋不睡一會呢，等會下午還要去上學?！?br/>
    看著奶奶原本有些斑白的頭發(fā)，現(xiàn)在重新變得烏黑，秦旭的精神有些恍惚。

    可張了張嘴，卻怎么也說不出話來。

    奶奶見狀，還以為小孫子是因為挨了打，現(xiàn)在在鬧情緒呢，于是輕聲安慰道：

    “好了，小旭你別多想了，你爺還不是因為你爸的事有些上火，你別怕，好好睡一覺就沒事了?！?br/>
    爸爸嗎？

    這個時候，他應該還在看守所里吧？

    想起自己的父親，張旭心中涌起了一陣莫名的感覺。

    有些心酸，又有些同情。

    奶奶見秦旭還是不說話，干脆自己站起身來，扶著他往床上躺去。

    “聽話，先睡一覺，等會上學我再叫你起來。”

    秦旭沒有反抗，很是順從的躺了下來。

    當然，他現(xiàn)在這小小的身子也反抗不了。

    等到秦旭躺了下來之后，奶奶又拿起一旁的被單，幫他蓋在了小肚子上，這才轉身又走了出去。

    隨著破木門被小心的關上，秦旭的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略微紅腫的臉頰流了下來。

    自己真的回來了嗎？

    可他，卻并沒有重生之后的喜悅，

    有的，只是一陣陣說不清的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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