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心寧撥季梅婷的電話要解釋一下。坐在車?yán)锏募久锋萌螒{手機怎么響，就如同沒聽見一樣不理不睬。

    程偉說：“你別看他自覺整天走在牛a和牛c之間，其實他就是一牛s（屎）。”季梅婷說：“你閉嘴！”程偉狡辯道：“你還別不愛聽，我這說的都是實話。你要是還不相信我，還可以去問一問他的同事。我有個朋友叫王利威，他老婆就在泰云，跟那個紀(jì)紅飛關(guān)系特別好。要不，我們可以去那里再問問？別冤枉了好人?！?br/>
    季梅婷聽到程偉說的這些不干不凈的話，有點反感，但又確實想再求證一下。

    程偉見她不作聲，自作主張，調(diào)轉(zhuǎn)車頭，向王利威家駛?cè)ァ?br/>
    肖葉蒙請假在家里正準(zhǔn)備生孩子。王利威還沒從南方回來，保姆給他們開了門。

    一見面，季梅婷急不可耐地問肖葉蒙：“你肯定認(rèn)識方心寧吧？”一看季梅婷的表情，又加上問的是這么唐突的問題，挺著大肚子快要生產(chǎn)的肖葉蒙本就有些反感，一下子沒有反應(yīng)過來。程偉在一旁補充道：“忘了跟你介紹，方心寧和我們都是同學(xué)?！甭犃诉@話，肖葉蒙便覺得同學(xué)之間互相關(guān)心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了，就說：“方老師跟我一個辦公室?！奔久锋脝枺骸八罱趺礃樱俊毙と~蒙說：“最近，受了點冤屈，說是有幾天沒上班了?！背虃フf：“這我知道，是被停職了，對不對？他跟紀(jì)紅飛關(guān)系怎么樣了？他們處得還好吧？”

    肖葉蒙看這人凈說些亂七八糟的事兒，有些不耐煩。對方要不是方心寧的同學(xué)，她早就反問他一句了。有這樣的同學(xué)嗎？不像是同學(xué)間的互相關(guān)心!

    她隨口說：“他倆處得很好呀?！?br/>
    程偉聽了這些，就像得了寶似的，也不再多問，拉起季梅婷就走。

    肖葉蒙糊涂了，不知道這二位到底搞什么鬼。丈夫王利威因為有錢投到程偉那里，對程偉就如待財神爺一樣，整天把他白干掛在嘴上，可她卻從來不去關(guān)心過這些事。

    那程偉一會兒又回來，對肖葉蒙說：“那方心寧很花心，你們得防著他些?！?br/>
    肖葉蒙沒弄懂他此行的目的，看那架式，這女的會是方心寧的女朋友？

    方心寧回到學(xué)校，剛好在語文辦公室里見到了任南德?？吹剿樕洗_實還有傷，方心寧倒有點兒不好意思了——不管怎樣，氣歸氣，真的打他一頓就超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任南德只淡淡地說：“好好上班吧?！狈叫膶幹肋@是他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順勢賣個人情，也沒說什么。

    任南德一走，大家紛紛圍攏過來向他表示祝賀。

    方心寧雙手抱拳，帶幾分羞慚地說：“讓各位見笑了。”

    “這有何可笑的？你這畢竟是冤案。而且，你的歸來，是我們聘任老師的一次偉大勝利?！?br/>
    “你走了，我們怕你難過，也沒什么表示。今天，我們辦公室里全體人員湊在一塊吃頓飯祝賀祝賀。大家說，怎么樣？”

    眾人紛紛說“好”。

    方心寧說：“本身就是丑聞，就不要再張揚得更大了?！?br/>
    大家不讓，說什么也要慶賀一下。因為在場的誰都認(rèn)為，這不是方心寧一個人的勝利，是有不同尋常的意義的。

    郭娟突然跑進來說：“老師，大家都等你回教室呢?！?br/>
    一位老師說：“看看，學(xué)生們都想你了。”

    方心寧想，我又何嘗不想他們呢？他拋下同事們，轉(zhuǎn)身向教室走去。

    平時天天上班好像還感覺不到，一旦你被停了職，就立刻想起上班時的種種好來。而做為一名老師，盡管平日里也有學(xué)生惹你生氣，但如果真得離開久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就會一下忘得干干凈凈，學(xué)生的種種可愛之處，反倒在腦海里清晰起來。

    方心寧推開教室的門，只見里面已經(jīng)用紅紙、拉花裝飾一新。黑板上寫著：熱烈歡迎方老師勝利歸來。

    一個平時最活潑的同學(xué)還把一枚拉炮“啪”的一聲拉響，閃亮的彩紙屑向方心寧撲頭蓋臉的撒來，弄得他滿身都是。

    方心寧突然厲聲地說：“別搞了!快把黑板都給我擦干凈!”這句話，一下給同學(xué)們潑了盆冷水。值日生馬上擦凈黑板，大家都安靜下來。

    張量拿著一束鮮花正過來要獻給他，見他如此生氣，又默默回到座位上去。

    方心寧忽然感覺出自己這又是在遷怒于學(xué)生，便努力地笑了一下。不知誰一下笑出了聲，引得全班人都笑了，不，應(yīng)該開懷大笑，甚至有的可以說是在狂笑。

    這是在歡迎他的歸來，還是慶祝跳樓事件的正式結(jié)束呢？

    方心寧覺得今天對于自己也是一個終生難忘的日子，感覺自己象活在夢中一樣。復(fù)雜的心情，讓他堅決拒絕了同事們的邀請。

    他最需要的是靜一靜。

    第二天，方心寧居然撥通了季梅婷的電話。

    方心寧說：“你又聽程偉說什么了？”季梅婷一聲冷笑：“你應(yīng)該問我親眼看見什么了?！狈叫膶幷f：“有很多事你并不了解真相?！奔久锋谜f：“我不想知道你所謂的真相，但我終于明白你為什么對泰云學(xué)校有那么高的熱情去死守，你是舍不得離開，那里有讓你牽腸掛肚的人和事?！狈叫膶幷f：“你真的是誤會我了?！奔久锋谜f：“不是親眼所見，我還真會想一想是不是誤會了呢?！狈叫膶幷f：“這么多年，你還是這么不了解我？”季梅婷說：“你說過的，時間會改變一切，這句話在你身上首先應(yīng)驗了?！狈叫膶幷f：“我希望你不要聽程偉胡說八道?！奔久锋谜f：“事兒是你做的，你不用把責(zé)任推到別人身上。是不是所有的人都瞞著我，你可以胡作非為才滿意？”方心寧說：“他的話真不可信?！奔久锋谜f：“那你認(rèn)為誰可信？肖葉蒙總可信吧？”方心寧疑惑地說：“肖葉蒙？”季梅婷已經(jīng)很不耐煩了：“不要再打電話浪費精力了，我相信你自己心里比誰都清楚?！?br/>
    方心寧忙打電話給肖葉蒙。肖葉蒙因為在家準(zhǔn)備生孩子，所以從來不帶手機，往她家里打也沒有人接聽。方心寧急得團團轉(zhuǎn)，他不知道這個肖葉蒙跟季梅婷說過什么。他回想起一段時間以來，紀(jì)紅飛對自己的種種好處，程校長幾次說話暗示，辦公室大家說話時的眼神，莫非一切都在發(fā)生著，只有他一個人還蒙在鼓里？或者是說他沒在意？

    回到學(xué)校，一伙工人正從車上卸電腦。方心寧猜，這就是程偉用來給泰云學(xué)校建微機室的。

    果然，程偉正在一邊指揮。“上班啊。”程偉見方心寧朝自己走過來，好像他們之間什么都沒發(fā)生。方心寧有點兒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程老板，你說你到底做了些什么？”程偉回答說：“我在跟你們學(xué)校合作，建個微機室?！狈叫膶幷f：“你別裝糊涂，我不是說這些?！背虃M臉狐疑的表情，問道：“那你是說什么？”方心寧大聲說：“你跟季梅婷到底說了什么？不是你在背后說了壞話，她如何會生我的氣不理我？”程偉說：“你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告訴你，要不是看在咱們是同學(xué)的份上，要是別人這樣跟我說話，我——真和他急?！闭f著，他轉(zhuǎn)身鉆進車7086，從車窗里伸出頭又說了句“以后就別跟我bb你們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一溜煙走了。

    從那一天起，方心寧再也沒見程偉到過泰云學(xué)校，而在辛縣所有的事，程偉全交給一個叫曹軍的人替他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