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振英從上林苑出來之后,父親蕭云山的話依然縈繞在他的耳邊:
“應天河是一個不簡單的人,你要小心,就假裝什么都不知道,靜觀其變吧?!?br/>
有些話,蕭云山并沒有說透,但他還是能聽出父親的暗示,應天河可能就是神水宮派來的臥底,蕭云山也看出來他對應小憐是動了真心,所以也不忍心點破這個殘酷的影障。
他心情沉重地往回走著,腦海里浮現(xiàn)出自己在棲鳳山莊度過的點點滴滴,尤其是應小憐的笑靨如花,揮散不去,他實在不知道自己該怎么面對應小憐,又該怎么面對應天河,他能感覺到應小憐對他的真心實意,那絕對不是假裝出來的。如果事實真的像蕭云山所說的那樣,那對自己和應小憐都是一個無法面對的殘酷事情。
西風又起,涼涼的秋風輕輕吹拂在蕭振英眉頭緊皺的臉上,溫柔的像是一只情人的手,卻無法拂去他臉上的愁容,他心里多么的希望蕭云山的猜測是錯誤的,然而他又知道,以父親的睿智,出現(xiàn)這種錯誤的概率是多么的微小。
難道這是老天故意的安排嗎?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蕭振英感覺自己現(xiàn)在就像是在上天捉弄下的一只可憐的狗,自以為撿到了一塊香噴噴的骨頭,卻發(fā)現(xiàn)這塊骨頭的背后就是獵殺自己的陷阱。
他心里泛著酸楚,不知道這算不算自己對天地之道的感悟,只是這感悟之中卻包含了太多他難以承受的痛。
如果必須經(jīng)歷這些才能變得成熟,那他寧愿就這樣幼稚下去!
如果必須經(jīng)歷這些才能有所感悟,那他寧愿武功修為就這樣止步不前!
窮則變,變則通,蕭振英感覺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走到了山窮水盡,卻不知道怎么變才能柳暗花明,他已經(jīng)從無情變成了有情,但是此刻的他又是多么懷念以前冷酷無情的那個自己,沒有任何的羈絆,也沒有任何的牽掛。
現(xiàn)在他學會了考慮別人的感受,學會了為別人著想,可是連他自己都說不上來這種獲得,究竟是他的幸或不幸,如果時間可以倒流,他寧愿自己沒有去過華山,沒有遇見應小憐,那么此刻也就沒有這么多這么深的憂慮。
蕭振英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麒麟苑的,站在院子中,他滿腦子都被矛盾糾纏,對應小憐的喜歡,對事實真相的害怕,對現(xiàn)在所有一切的不知所措,這些煩惱在他的心里打上了一個個死結,蕭振英知道,解開這些死結之后就是鮮血、痛苦和死亡。
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蕭振英緩緩抬起頭,看見換了一身白色衣服的應小憐,正站在暖心閣的三樓窗口沖著自己招手,開心地笑著,仿佛一只歡快喜人的蝴蝶,模樣說不出的動人。
蕭振英看到應小憐無憂無慮的樣子,胸口在隱隱的發(fā)疼,這一瞬間,他心里堅定了一個信念,不管事情怎么樣,他都不能讓應小憐受到一點點傷害。
蕭振英暫且將這些煩惱壓在心底,對著應小憐微微一笑,想要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呆呆地看著她發(fā)愣。
應小憐看到他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對著他喊道:
“蕭大哥,你過來一下,我有話要對你說?!?br/>
蕭振英點點頭,這一刻,他心里突然產(chǎn)生了一種莫名的沖動和錯覺,仿佛自己就是一個無畏的勇士,而應小憐就是被困在閣樓上的公主,在呼喚自己去解救她。
他現(xiàn)在就很想像一名勇士那樣,沖進暖心閣,不顧一切地緊緊抱住應小憐,然后帶著她遠走高飛,遠離這些是非爭斗,什么蕭家霸業(yè),什么神水宮,統(tǒng)統(tǒng)拋開,去追求屬于自己的幸福生活。
可是一出門,蕭振英就知道自己注定做不成這樣的勇士,因為他看見了父親蕭云山平靜的臉龐,就靜靜站在自己的麒麟苑的門外,目光炯炯地看著自己,深邃的眼神仿佛可以直視子的內(nèi)心。
蕭云山猜到了蕭振英聽完自己的分析,在矛盾和痛苦之下,他年輕的心靈可能會承受不了這樣的殘忍,無法面對這樣的事情,而選擇極端逃避的方式。
看到蕭振英痛苦之中夾帶著沖動的模樣,蕭云山知道自己的擔心并非多余,心里默默嘆息了一聲,只對蕭振英說了一句話,就轉身離去。
“你要想逃避,我不攔你,但你真的能逃避的了嗎?”
“我能逃避的了嗎?”蕭振英也忍不住問自己,自己果真能放下這一切,一走了之嗎?棲鳳山莊已經(jīng)沒了,應小憐只有她父親一個親人,她能放下自己的父親和自己選擇離開嗎?
蕭振英搖搖頭,他知道父親這一句話已經(jīng)斷絕了自己所有的退路,自己沒有選擇,只能向前走,無論后果是什么,都必須要去面對的。
來到暖心閣,應小憐已經(jīng)在門口等著他了,看到他的臉色非常難看,應小憐關心地問道:
“你怎么了,臉色這么差,不舒服嗎?”
蕭振英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
“我沒事,你不是有話要對我說嗎?”
“逗你的?!睉z笑嘻嘻地說道,“我就是想看看你啦,怎么,你不想看見我嗎?”
“想,我想天天和你在一起,每時每刻都能看著你?!笔捳裼忧榈卣f道,忍不住伸開雙臂把應小憐擁入懷中,緊緊地用力抱住,生怕下一秒就會失去她一般。
應小憐貼在蕭振英的胸膛上,感覺到了他的異常,小心翼翼地問道:
“蕭大哥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沒事,我就想這么抱著你?!笔捳裼u搖頭,閉上雙眼,仔細感受著懷中人身體散發(fā)出來的清香,努力想忘掉所有的煩惱,恨不得時間就永遠靜止在這一刻。
“咳咳。”兩聲輕咳打斷了兩人的溫存,兩人依依不舍地分開,看到應天河從房間里面出來,就站在大廳之中,臉帶笑容看著兩人。
蕭振英看到應天河,又想起了父親說過的話,心里不是滋味,表情變得不大自然,真想就這么過去直接找他問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別有用心,是不是神水宮派來的臥底。
應天河也看出來了蕭振英臉色的不對,心里突地一跳,不動聲色地問道:
“三少爺,蕭大人對你說什么了,怎么你臉色這么難看?”
“靜觀其變!”蕭振英腦畔響起父親蕭云山平靜的話語,怔怔地看著應天河,心里糾纏了半天才說道:
“沒什么,事情做的不好,被父親訓了一頓,心里不痛快。”
“哦,這樣啊?!睉旌铀闪艘豢跉?,笑呵呵地說道,“蕭大人這是望子成龍心切,三少爺你不必介懷的。”
蕭振英還沒有開口說話,門外進來一名家仆,躬身對三人說道:
“三少爺,兩位,家主已經(jīng)備好了酒宴,請三少爺和兩位過去?!?br/>
蕭振英以為蕭云山說要宴請應天河,只是一句客套話,沒想到蕭云山真的準備了晚宴,更沒想到蕭云山在已經(jīng)懷疑應天河的身份的情況下,還能面色如常坦然地迎接他,一如先前那般臉上掛著友好親切的笑容。
看著蕭云山談笑自若、什么事都不知道的樣子,蕭振英心里不禁佩服父親的涵養(yǎng)和城府,感嘆這才是執(zhí)掌蕭家應該有的氣度,自己兄弟三人之中,也只有二哥蕭振杰和父親在這一點上相似。
蕭云山舉杯對應天河道:
“應莊主,承蒙你對振英的照顧,這一杯酒,就當我這個做父親的替他謝謝你。”
“不敢當,蕭大人萬勿如此,小人如何擔當?shù)钠??”應天河顯得誠惶誠恐。
喝下一杯酒后,蕭云山笑著問道:
“應莊主,既然到了這里,有沒有什么打算?我一個人打理蕭家,總有些力不從心,不如,應莊主幫幫我吧?”
應天河想了一下,對蕭云山欠身說道:
“小人才智平庸,能力有限,實在是恐怕不能勝任,只能辜負蕭大人的美意了,蕭大人不要見怪?!?br/>
蕭云山哈哈笑道:
“應莊主太謙虛了,棲鳳山莊被你治理的威名遠播,應莊主的才干,有目共睹。棲鳳山莊毀于神水宮之手,我現(xiàn)在正要興兵討伐神水宮,莊主難道不想幫我一把,報毀莊之仇嗎?”
應天河心中一凜,聽出來蕭云山話中的深意,暗含玄機,知道這頓夜宴并不是吃頓飯那么簡單,要想獲得蕭云山的信任也不是那么容易,當下暗中加了小心,說道:
“毀莊之仇,不共戴天,小人我當然想向神水宮討回這筆血債,怎奈小人我年事已高,心有余而力不足,既然蕭大人要出兵討伐神水宮,也算是替小人報仇了吧。至于小人我現(xiàn)在,就想種種花,養(yǎng)養(yǎng)鳥,安安靜靜地過幾年太平日子。”
蕭云山目光灼灼地看著應天河,沉默了半天,展顏一笑道:
“好吧,既然應莊主心意已決,那我就不再強求了。應莊主就放心的在皇城住下,安享晚年?!?br/>
“多謝蕭大人成全?!睉旌釉谧簧仙钌钜灰?,同時暗地里擦了一下額角的汗珠,暗中送了一口氣。
在蕭云山和應天河兩人言語交鋒之時,蕭振英始終目不轉睛地盯著應天河,兩人所說的話都不露聲色、暗藏機鋒,這種程度的較量,蕭振英還理解不了,因此只能觀察應天河的反應,但是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的破綻。
蕭振英心中嘆一口氣,暗思要么果真是父親猜錯了,要么就是應天河也太有城府了,竟能做到如此的滴水不漏,自己與父親和應天河兩人相比,簡直幼稚極了,不可同日而語。
應小憐自始至終都顯得非常高興,她沒有這么多的心事,沒不知道三人之間發(fā)生的暗斗,只是單純地享受著皇城美食,為蕭振英的家族接納了自己而喜悅。
蕭振英看著應小憐快樂的樣子,心里充滿了憐惜和羨慕,真想自己也能像她這樣,可惜這只能是自己一個美好的愿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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