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煬之前就設(shè)想過第二秩序的方針。

    先找地盤棲身，再招募魔女和武裝部隊來擴大實力，聯(lián)合其他志同道合的勢力和陣營，形成反抗軍，戰(zhàn)勝巨型企業(yè)鑄造的鐵幕，跨越賽博時代，將整個世界引入新紀(jì)元, 構(gòu)造新型社會，結(jié)束折磨、壓迫和分化，擺脫公司主義的束縛，讓整個文明有點真正意義上的追求，尋找進步。

    在這過程中，莎莉如果醒悟、愿意幫忙就還好，如果還是被郵票拿捏, 徐煬也只能離開鼠村, 直奔幾里外那座工業(yè)園去了。

    莎莉凝望徐煬，心里已經(jīng)忽然騰起鼠人族未來璀璨的畫面。

    走向開化……

    各級鼠人能在地面上建立自己的新社會，和人類共同進步，最重要的是，自己成為鼠人們?nèi)f世贊頌的真正“圣者”，作為改變鼠族命運的存在青史留名。

    長期被鼠人們擁戴、敬畏，莎莉也有自己的虛榮心。

    “前提是，”徐煬見莎莉有些動搖，“你必須用脫癮劑來逐步解除對郵票的依賴，脫癮劑會給你類似的感覺，但不會成癮，而且對身體損害不大?！?br/>
    “嘶……”一聽要戒除郵票，莎莉還是下意識猶豫了。

    “不用，他糊弄你的, ”法洛莎繼續(xù)施加誘惑，變換她的謊言，“向新神跪拜的話，我會讓你的力量變得空前強大, 你展現(xiàn)出令我感興趣的潛質(zhì), 有機會加入我所重建的魔女評議會，主導(dǎo)魔女們的秩序。你也無需擔(dān)心郵票對你身體的損害，我會復(fù)原你身體的損傷?！?br/>
    莎莉抓撓門框。

    要么聽從徐煬的見解，戒除“郵票”，恢復(fù)清醒的神智，讓自己腦子好使點。

    要么聽從法洛莎的指示，徹底放縱，在她的魔力下無拘無束地享受“郵票”，同時獲得她的教誨和指引，在新的魔女秩序中獲得一席之地。而代價則是對她言聽計從，淪入她掌控當(dāng)中。

    關(guān)萬倉也在急切地等待莎莉的決斷，這關(guān)系到鼠人未來的命運。

    莎莉聽到密密麻麻的嗡嗡聲，攪得她頭暈?zāi)X脹，循著聲音往外看，莎莉竟看到數(shù)不清的鼠人正圍在高屋底下，眼巴巴地往上看。

    它們不知道莎莉發(fā)生了什么，但關(guān)切圣者的安危，摩肩接踵，里三層外三層，堵得水泄不通。

    如果頹廢到死的話，就沒臉當(dāng)這個“圣者”了。

    徐煬畫的餅先不談，最主要還是郵票對自己所造成的戕害太大。身體上的傷害可以用生命魔力修復(fù)，腦神經(jīng)和心智的損害是不可逆的。

    現(xiàn)在徐煬帶來了某種代替手段，試一試也無妨。

    而且，法洛莎的態(tài)度尤其叫莎莉逆反。

    “你覺得你能控制我？”莎莉厭恨地瞪了法洛莎一眼，“我是鼠人的領(lǐng)袖，不會當(dāng)誰的手下?！?br/>
    她疲憊地爬到桌邊，將那些脫癮劑好好收起，宣誓了她的態(tài)度，她又把柜子里的郵票全部搜出來，交給徐煬。

    他把這些害人東西收集起來，有機會就找個合適地方銷毀。

    關(guān)萬倉長長松了一口氣。

    “幼稚?！狈迳止荆澳悴恢滥沐e過了什么，你根本不知道知恩圖報?！?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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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住一件事，”莎莉向法洛莎冷冷地說，“這里是鼠村，你那一套威逼利誘行不通的。”

    法洛莎微微一笑。

    “你啊，癮疾纏身的弱者，”她說，“魔女評議會支配世界的時候，悔恨將是你唯一能體驗到的情感?！?br/>
    “盡情享受你的話語，”莎莉分毫不讓，“未來鼠人的世界愈加繁榮，我的同胞們尊我為圣。”

    莎莉顯然也有自己的野心。徐煬暗想。不過目前看來也就這樣了，有待發(fā)展。

    只要莎莉愿意幫忙，好處實在太多。鼠人可以牽制公司的注意力、提供整座會津城的偵察情報，如果需要勞動力，也可以從鼠村中雇傭。

    而且，它們也可以幫自己探索永森工業(yè)園，那才是下一步計劃的重點。

    “讓我們以伙伴的身份合作吧?！毙鞜蛏蛏焓帧?br/>
    莎莉伸出她帶絨毛、細(xì)長的手指，和徐煬握了握，莎莉的手握起來像沒有骨頭，軟綿綿的。徐煬打量莎莉的容貌，略顯骯臟，而且長期吸食郵票，兩頰凹陷、眼袋厚重、膚質(zhì)很差。

    “不好看吧。”莎莉?qū)π鞜淖⒁暩械綉M愧，很少有人這樣平視她，鼠人只會低頭臣服，人類則對她避之不及。

    “有股率真的美?！?br/>
    “謝謝夸獎?！鄙蛐闹邪迪?，她召喚出生命之魔力，“我可以用魔力增強你的體質(zhì)……那些超尺寸的巨大鼠族就是這樣誕生的，接受我的祝福之后，你將變得更加健康、肌肉膨脹、充滿活力，而且?guī)缀趺庖呒膊??！?br/>
    “那就多謝了。”徐煬正苦惱自己體格不行。

    莎莉釋出她的魔力，在生命魔力的祝福下，徐煬幾乎有再度發(fā)育的感覺。

    魔力流過身軀，他肌肉變得健碩、心臟變得強韌、個頭好像都稍長了些，渾身結(jié)實許多，不再是原先干瘦上班族的身軀，像是經(jīng)過2~3年的專業(yè)健身，身材輪廓都更加順眼。

    他立時讓莎莉住手，以免自己過度膨脹，變成那種肌肉巨人，那就大可不必了。

    “多謝?！毙鞜蛏螯c點頭。

    “骯臟的祝福?！狈迳瘶O度嫉恨，特別想用回復(fù)之律把徐煬的身體變回脆弱的樣子。

    不過，徐煬能力增強，豈不是能將私密生活再提到一個新的高度？她又開始浮想聯(lián)翩。而且徐煬連外貌都變得年輕了些，回到了24、25歲的模樣。

    “現(xiàn)在?！鄙蜃呦蜷T外，“讓我?guī)銈兛纯茨亲I(yè)園’現(xiàn)在的情狀，你們也許不會猜到，一頭巨大的海獸已經(jīng)把那里當(dāng)成了自己的巢穴?！?br/>
    巨大海獸？這一點倒是引起了徐煬的注意，法洛莎也連忙提高警覺，有關(guān)海洋的一切現(xiàn)在都是她的領(lǐng)域范圍。

    每當(dāng)發(fā)生對巨型海洋生物的目擊，在新聞上都會引發(fā)幾天熱點討論，巨型企業(yè)也嘗試過捕捉這些神秘生物，但通常進展不順，因為它們棲息在深海，而且類似魔女，擁有一定程度的超自然力量。

    猩紅改造作為魔女主導(dǎo)的巨型企業(yè)，代表了公司時代魔女們的態(tài)度，該公司每年都頒布對巨型海洋神秘生物的調(diào)查報告，劃分它們的棲息范圍，并要求各大公司將有關(guān)海域設(shè)定為禁漁區(qū)，以免與其發(fā)生交集。

    顯然，魔女們對巨大海獸很是敬畏。

    “從人們膽敢橫渡大海的時候，”徐煬回憶過去的奇聞異事，“就已經(jīng)有巨大海獸的故事了，它們襲擊船只，吞噬人命。”

    “而且不可戰(zhàn)勝?！鄙驇麄兣老伦约旱母呶?。

    旁邊的仆人鼠給她抱過來斗篷和帽子，讓她像個鼠中貴婦一樣行走，時時刻刻彰顯自己和普通鼠人之間的差異。

    “你一定很了解吧?！毙鞜^察法洛莎。

    她比其他人都更加關(guān)心巨大海獸，此時臉上掛著奇異的笑容。

    “是啊，當(dāng)然了，”法洛莎低語，“它們其實是很溫柔的，是神的子嗣們呢。”

    羸弱的神明自然也有盲目愚蠢的后代，它們在大海之中游蕩著，追求暴力。

    嗚，恨不得將它們切片作羹，大快朵頤。法洛莎暗想，現(xiàn)在正缺神力補充！再孱弱的子嗣身上都攜帶著一部分神力，何況就那母老鼠的描述來看，那家伙好像個頭還不小。

    可愛的孩子，好吃的孩子……

    徐煬看法洛莎一直舔嘴唇，簡直是下一站要到餐廳一樣，察覺到徐煬的目光，法洛莎才有所掩飾，轉(zhuǎn)而露出一個可愛的表情。

    “魔女們?nèi)绱俗鹁瓷?，”徐煬判斷，“那海獸一定也是魔女們崇拜的對象了?！?br/>
    “遠(yuǎn)古的時候，它們勢力更加龐大，需要定期祭祀，以免它們登岸食人?！狈迳p聲講述古代的故事，“許多人瘋狂崇拜，以至于自己身上發(fā)生變化，沉入大海，寧愿出賣自己的靈魂，成為它們的奴仆，它們尤其喜歡掠奪婦人，作為新子嗣的苗床?！?br/>
    “在我們看來，”莎莉冷笑，“它就是一個令鼠人時時刻刻記住自己有多渺小的參照物?！?br/>
    她帶他們遠(yuǎn)離鼠族聚落，鉆入一條無光的分叉路口，沿路口往西又走了1公里左右，這才來到一座海底通道，它通過玻璃幕墻與海水隔絕。

    這條通道蔓延通向一個建立在海底的工業(yè)園，有圓弧狀穹頂保護，大概2公里長，隔著透明玻璃，可以依稀看到周圍漆黑幽暗的海底。

    “就在前面?！鄙蛑赶蜻h(yuǎn)處的工業(yè)園，“那個給我們留下了地?zé)嵴镜挠郎萍?，他們雄心勃勃的計劃忽然中斷，就是因為遭到巨大海獸的突然入侵。我們也不敢靠近了。”

    陽光從海面照射下來已經(jīng)相當(dāng)微弱，徐煬貼近幕墻，往深海細(xì)看，勉強從一團黑暗中分辨出海藻、貝殼、沙礫和一群群粉色小魚。

    它們彼此交織，猶如夜里的彩色壁畫，永遠(yuǎn)只能窺見一角，礙于光線不足，無法欣賞全貌。

    無比巨大的海獸，就在附近……徐煬屏住呼吸，深海的任何異動都容易叫人聯(lián)想起某類巨大難測生命。法洛莎心靈中，被吞食的神明意志更是激動萬分，她一只手按在胸口，壓抑狂暴的心跳。

    甚至還能聽到日之炎多的求救，它被壓制在遙遠(yuǎn)海淵中央，聲聲炎多斷人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