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沈如溪背過身去,高高地將下巴仰起,背著手老道邊走邊應(yīng)下,“理科帥哥多,學(xué)習(xí)起來也得勁兒。”
“哦?確定不是只為了見某一個?”鐘習(xí)川輕輕地走出座位,跟在沈如溪的后頭。
沈如溪的心咯噔一下,“見誰?我可是一心撲在學(xué)習(xí)上,心無旁騖,就算是有個天大的帥哥站在我面前,我也是能做到四大皆空,心如止...止...止”
沈如溪走到拐角處,正轉(zhuǎn)過身來就被鐘習(xí)川給套住。
“止什么?”
沈如溪一對上鐘習(xí)川的臉,就...就有點挪不動道,不由地眨眨眼應(yīng)道:“我剛才,說什么了?”
“你說,你為了某帥哥狂刷題,就是為了考上與他一間大學(xué)?!?br/>
“瞎說,你還為了某美女棄了醫(yī)讀設(shè)計,就是為了與她同一間公司。”
“瞎說,我那是喜歡設(shè)計?!?br/>
“那我也是喜歡那間大學(xué)?!?br/>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就不約而同地氣憤憤轉(zhuǎn)過身,背對著這個心口不一之人。
最后還是鐘習(xí)川冷不住,“溪,那我就按你給的名單讓竹鳴去送帖子?!?br/>
沈如溪轉(zhuǎn)過身來,一腳踩著鐘習(xí)川的左腳上,傲嬌道:“隨你,真是一木頭。”說罷就下樓回廚房。
帖子送出去后,隔天就收到一大半回帖,其中韓府的那張?zhí)由线€留下一句叮囑之語,說是會帶貴客前來赴約。
這下倒把沈如溪給緊張起來,整天整夜就貓在廚房,反復(fù)揣摩如何將七道菜做好。
四月已至,初一,迎客日。
張大娘和兩個媳婦按著例一大早就到市集采買鮮花,沈如溪早起洗漱后就沖到廚房去。
槐花釀昨日已開壇查驗,故暫且放在一邊,沈如溪將腌制好的鴨子取出,去掉表面的調(diào)料,擱在盆里晾干。
緊接取適量的蜂蜜和白醋勾兌入碗,即成脆皮水,于接下來的烤制尤為重要。
取刷子沾脆皮水給鴨子做一個全身洗禮,待晾干之后擱入小窯內(nèi)進行第一次烤制。
趁這功夫,沈如溪將涼粉給兌糖煮開,擱到定制的小碗里頭,而后再輕輕放入鹽漬櫻花,等待它與涼粉合二為一。
“溪,可有要幫忙的?”
“你去看著烤鴨,待會把它們給取出來掃上脆皮水再擱進去?!?br/>
“好~”
待沈如溪將梨花拌好之后,張大娘就急急地沖進里頭來,“沈娘,韓公子帶著人來了,身旁站著的那可叫一個威風(fēng)凜凜。”
沈如溪掀開鍋蓋查看松瓤鵝油卷,鵝油勾出雞脯絲,悠悠中藏著一股胡椒香味,這下成了。
于是樂著將鍋蓋給蓋上,應(yīng)道:“外頭可裝扮好了?”
“全都弄好?!?br/>
“那讓兩位嫂子進來準(zhǔn)備上菜功夫吧,我去迎客?!?br/>
“欸~”
沈如溪用玫瑰水給洗下手就將圍裙給脫去,稍理了理衣裙,就匆匆往外趕。
剛一走進大堂,處在韓樂身旁的男子就轉(zhuǎn)過身來,沈如溪一見,腦海中即刻浮現(xiàn)出‘州府’二字。
無非其他,只因這人身上所著衣料屬上上乘,而袖口的刺繡手藝在這里不多見,還有衣上的纈紋,非城里所能見到的款式。
而這些,她在沈夢蝶的身上見到過。
韓樂見著沈如溪,溫柔道:“謝小娘子邀約,這位是廖...廖...廖四郎,四郎,這位就是酒樓的老板娘,姓沈?!?br/>
沈如溪連忙作揖行禮微笑道:“廖四爺好,菜都已準(zhǔn)備妥當(dāng),就隨我到上頭坐著去?!?br/>
廖詢背著手點了下頭,就提步而上。
沈如溪雖是迎客,卻不敢多逾矩,只在前頭稍微加快腳步往上,指著那間亮敞的笑說道:“這是今日你們所坐的房間?!?br/>
廖詢往里一走,頻頻點頭,“不錯,是這城里少見、極致、高雅的布置。”
“謝廖四爺夸獎?!鄙蛉缦犨@話才緩緩地將肩膀松下,這姓廖的無形中就給人一種自上而下的壓迫感,瞧著年紀(jì)應(yīng)是四十有余,不知是不是有官位在身。
廖詢揚起衣擺落座,其余隨行之人方隨著坐下,“上菜吧?!?br/>
“好,各位爺,公子請稍等?!鄙蛉缦饕竞笮∷椴酵馔?,韓樂緊跟也出了來,“小娘子?!?br/>
“韓公子有事?”
“韓某實在是感謝小娘子邀約,府上廚子不知為何突然染了風(fēng)寒,今日便沒到府上來,若不是小娘子,韓某這會還忙著請廚子?!?br/>
沈如溪低聲問道:“這廖四爺可是州府上頭的人?”
“小娘子這邊來,”韓樂示意沈如溪走到角落處,又往四周看了會才繼續(xù)說道:“四郎可是州府上頭的青天大老爺,這些天下來逛逛,就連馮縣老爺也不知曉?!?br/>
沈如溪連忙將距離給拉開,“韓公子這是想要賴上咱們川溪酒樓?”
“剛才四郎可是對這滿意的很,勞煩小娘子這兩三天多弄點新花樣,事情完后韓家重重有賞。”
沈如溪聽著重重二字,嘴角愈發(fā)往上揚,“這賞不賞的,說出來多傷咱倆的情分?!?br/>
韓樂沒想到沈如溪竟是個如此不逐利的人,倒是自己粗俗了,“那、”
“銀子,銀子就好,其他書畫花瓶什么的,往后放放?!?br/>
“這...好,好好?!表n樂頓覺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
沈如溪點頭之后就往下走,廖四郎能夠連續(xù)來幾天是她這小廟的光榮,且不說能為他們到州府去鋪路,就為這二樓的生意,估計也穩(wěn)了。
沈如溪將心緒收回,就趕緊到廚房安排上菜,涼拌雪梨花打得是頭陣,緊接便是櫻花水信玄餅,槐花釀排第三。
繼而剛烤好的蓑衣五花肉伴隨著泡菜、蒜瓣、生菜被端到桌上來,沈如溪親自用剪刀剪下一小塊,包好之后遞到廖詢的手上,“四爺嘗嘗?!?br/>
廖詢先是后仰遲疑,他可從未見過如此異樣的吃法,可見到韓樂塞入口那副津津有味的模樣,他也大膽地嘗試了一下。
“妙,實屬是妙,沒想到這五花肉呈現(xiàn)出來的層次竟如此豐富,再來再來?!?br/>
沈如溪又包了一塊遞過去,微笑道:“這是咱們川溪酒樓二樓的招牌菜,不知廖四爺可否為它取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