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春江將那些看熱鬧、找樂子的嬪妃都打發(fā)了回去,小顯子直接將兩米長的小灰栓在門口,已絕后患。
這些天,試圖進閑景宮來逛逛的人實在太多了,鬧的霍成君頭疼。一開始她耐著性子還見見,后來就沒了好臉色,最后直接大門一關,誰也不見。
春江是有眼力勁兒的,她家主子雖然回宮之后沒有名號,但是皇上確實放在心上的。如今后宮里僅有兩位婕妤,婕妤們有的,閑景宮也少不了?;噬先穗m然不來,心意到了也能羨慕死那幫寂寞女人們。
用過早飯后,霍成君又縮回被窩去睡回籠覺,安然在她身邊趴著翻一本娘親做的小人書。娘親雖然發(fā)火的時候很可怕,但是對她真的好疼愛,好寵溺。娘親會給她做毛絨絨的小荷包,小耳罩,還會縫些可愛的布娃娃給她,最重要的是,娘親喜歡摟著她一起睡一起吃飯。安然將書放到枕頭下,臉埋在娘親胸前,手摟著娘親的腰,她也好喜歡、好喜歡和娘親在一起!
呼嚕呼嚕,霍成君睜眼看見女兒又將頭藏在被子里了,伸頭將被子往下壓了壓,將她的小腦袋露出來。看著女兒的睡顏,她忽然覺得其實回宮很好。
門外小顯子伸頭來叫:“主子,張婕妤來了,見是不見?”
她想了想,張婕妤?劉詢眼下最疼愛的張婕妤?淮陽憲王劉欽的親生母親?
霍成君轉身給女兒掖好被角,“請進來喝茶?!?br/>
“娘娘吉祥?!彼蜕硇卸Y,自己不過是個廢后,該有的禮數(shù)必須有。
“自家姐妹何必客氣?!睆堟兼ド锨胺銎鹚H昵的扶著她的手坐下,嬌嗔道:“美人這些年去哪里了,老見不著你!”
她笑的安靜:“娘娘怕是當我做故人了,臣妾不過是個廢后,得蒙圣恩眷顧能回宮暫住。怕是,娘娘認錯了?!?br/>
“你又在玩鬧!霍皇后在那昭臺殿哪里見的到皇上?哪里有的孩子?你懷孩子那陣子我可是知道的,算算日子不就是安然么!”張婕妤笑著輕輕推了她一把,一字一句說的清楚:“還騙我?你怎么騙得過我~”
霍成君看著她,眸底幽深似海:“臣妾可不敢欺騙娘娘,娘娘若是疑惑,倒可以跟皇上求證一下?!?br/>
張婕妤微微一笑離開了,留下霍成君一個人坐在那里:有一點本能的反感,卻不愿意表露出來,這個女人很有意思,霍成君總喜歡看些自作聰明的熱鬧。
只是,皇上都說了她是廢后,別人再怎么猜疑她的身份,也無關痛癢了。這天底下誰敢挑皇帝的錯來?!
后宮的騷動持續(xù)了一段日子久平息下來,皇上依舊沒有給她母女二人任何名分,就這么不尷不尬的扔在閑景宮里,從不過問。
也好,霍成君樂得自在,手中有金銀,宮中有福大總管,日子有什么過不下去的?她是最享受生活的!
皇帝接過圖來瞄了一眼,隨手扔給她幾個令牌,她拾起來喜滋滋的走了。這下子,一家人在宮里團聚過個年應該沒問題了。
蕭府是蕭府,怎么好也不是自己的家?;魷室宦犝f可以進宮過年,立刻收拾收拾拖著何元就走,走到半路又拐回蕭府將雙兒打包帶上,帶著幾車年貨浩浩蕩蕩進皇城。
一到閑景宮三人就嚇了一跳,幾個小宮女在忙著捏蛋餃,做圓子,做花饃,餃子;小顯子領著幾個宮人來來回回搬著陶罐子,里面要么是新釀的米酒,要么是腌制的雞鴨魚肉。霍成君圍著個圍兜從廚房里出來,二話不說直接將三人拉進去打下手。
正在灌香腸,肉是早叫人剁好了的,加了磨成粉的各種香料,各分一堆。霍成君想好了,她愛吃熏肉,用柏樹枝熏一堆;一堆放泡椒做成酸辣味;剩下一小堆放了煮好的甜玉米,專門給小孩子吃。
霍準松松垮垮的圍著圍兜在那里拍蒜瓣,被辣的一泡眼淚:“姐,你這種身份進什么廚房!也不怕掉了身價!”
“身價?什么身價!”安然用面團捏了個小豬給她看,她拿起塊棗糕塞進安然嘴里:“如今我和安然一樣,是沒有名號的平民百姓,不過是住的地方不一樣罷了。”
“再說了,過年不就是應該熱熱鬧鬧都忙活起來么?”她一腳將弟弟踹出去:“搞點柴火來!”
挽著袖子在揉面的何元倒是干的蠻起勁:“就記得小時候在揚州的時候過年過的蠻熱鬧,一群人圍著一個鍋吃的開心!后來就和例行公事似的,吃吃喝喝,沒意思。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不過,皇宮里弄這些。。。。。”雙兒也看過來,表示懷疑。
霍成君倒是坦蕩蕩:“這里就是廢棄的地方,沒人管,也管不到!”最后一句說的是真話,她這樣特殊的存在,一般人還真的管不了!皇上都默許了的,誰敢來動她!
過了二十四,送了灶王爺上天,年就近了。這幾天院子里的人滿臉興奮的忙來忙去,就連安然都知道添把柴火。
一大早起來,將新衣穿上,忙著貼了春聯(lián),門神,窗花。一幫人扛著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鋤頭、鐵鍬興致勃勃去院角挖青梅酒,順手掘出一直冬眠的刺猬給小灰當玩具。
下午炸豆腐,炸肉,炸丸子都是春江和雙兒的事,成君把土豆切成薄薄的片炸成薯片,核桃溫水去皮后澆一層糖紙做琥珀核桃??!一切炸好后,又叫小元子把豬大骨,雞骨,熬成一鍋高湯,沒事做火鍋吃!
計劃的年夜菜譜是三涼菜,兩葷一素,分別是切片香腸,夫妻肺片,小白菜臘肉??;九個熱菜,分別是三杯雞,板栗燒排骨,干鍋包菜,一品鍋,拔絲香蕉,土豆悶牛肉,魚香煎鵝掌,醬板鴨,還有一個干煸帶魚;一個湯,干貝烏雞湯。雙兒還弄了竹筒飯??!
掰掰手指,做了怪味胡豆,手撕牛肉,風干羊肉干也有了,霍準帶進宮的魷魚干也烤好了,霍成君滿意的點點頭,恩恩,零嘴也夠了!!
大家都餓的快,天色一沉就開了桌?;舫删突魷识酥暺返皆鹤永?,朝著以前霍家大宅的方向拜了拜,爹爹額娘,哥哥嫂嫂,過年了,回家吃飯吧。
春江小顯子是早就習慣了和主子的親近,何元雙兒也不推辭客氣,整整七個人擠在桌子上,小宮女小太監(jiān)們在側屋里另擺一桌,對著幾十道菜很是熱鬧。
筷子還沒有動,安然就跳起來之嚷嚷,將手伸的老長:“恭喜發(fā)財,紅包拿來!”
眾人又是一通笑,將早就備好的壓歲錢放到她手里。到雙兒那里時出了亂子,安然拿了紅包嘴甜“謝謝嬸嬸~”
在場眾人被雷一劈,看看全身顫抖的雙兒,在看看她旁邊紅看耳根的何元,各自心領神會的眼神交流起來。雙兒正言:“不是嬸嬸,是姐姐!”
小孩子心眼不好,直接戳穿:“安然都見你和何元蜀黍親親了??!”
“哦~~”眾人恍然大悟,表示理解。
雙兒很鎮(zhèn)定的解釋:“這是意外。。。。我不小心。。。。”
一旁啃雞腿啃的滿嘴油的霍準突然插了一句,不咸不淡的:“是啊~一不小心就撲到人家身上去了,還嘴對嘴吧唧一聲親上了。還有小孩子在場呢,都不注意一下?!?br/>
雙兒瞇著眼睛看他,怒氣沖沖的,好似一只炸毛的貓:“要不是你突然伸出來的那條狗腿!我會跌倒何元身上去?!!”
霍準將手中的雞腿指著雙兒的鼻尖,面不改色:“姐姐,她在間接罵你是狗。。。?!?br/>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
“姐,她又罵你~”雙兒飛身過去一個掃腿,霍準躲閃不及,被她提腳踢落雞腿,他看著地上啃了一半的煎雞腿大呼可惜。
霍成君看戲看的差不多,趕緊將兩人拉回來坐下吃飯,順手將弟弟的頭按進碗里,“叫你嘴賤!”
沾上一臉米粒,霍準狼狽的擦著臉,低聲抱怨:“留點面子嘛,這么多人。。?!?br/>
于是眾人又干咳幾聲,假裝正經(jīng)的吃起年夜飯來。吃了幾筷子,門外一個小宮女伸個腦袋進來:“娘娘,福大總管來了!”
話音未落,福全就笑嘻嘻的走進屋里來,咂咂嘴“哎呀呀,娘娘這桌子好菜香飄十里!可真是勾了咱家的老命喔!”
霍成君趕快叫人添了碗筷,將他迎進來坐下:“不過是些家常小菜,大總管要是不嫌棄就嘗嘗!”
福全自然是不推遲坐下了,拿起筷子吃的歡暢,直呼過癮,等知道是霍成君的手藝時更加夸獎贊嘆??此痪惺?,本來坐立不安的春江和小顯子也就安安心心的吃飯。
幾杯青梅酒下肚,福全一拍腦門,噯喲!正事兒忘了!
“娘娘,明日初一圣上要大辦家宴,娘娘和小主子好好準備著吧!”
霍成君本來以為是今晚的家宴,沒有收到邀請心里還有些不舒服呢!聽到這里倒是好奇:“不是今夜的家宴么?”
福全笑,“娘娘忘了么,圣上三十夜宴群臣,初一才是家宴吶!”
霍成君拍拍額頭,是啊,果然是自己在匈奴待久了記混淆了,“那大總管若不嫌棄就在此一起守歲吧!”
福全依依不舍的放下筷子,起身告辭:“多謝娘娘美意,只不過咱家要有幾處沒有知會到,須得去跑一趟。告辭告辭。”
霍成君知道他確實忙著,便不多留,讓小顯子去廚房裝了一個食盒過來,親自將福大總管送到門口。安然手捧著果味牛肉干,一路小跑著來送:“干爺爺!干爺爺!吃這個!”
福全拱手直呼當不起,霍成君扶起他:“怎么當不起!大總管和我爹爹本就是知己好友,孩子叫聲‘干爺爺’又打什么緊?”
福全承了她的禮,笑瞇瞇的走了,臨走還硬塞給安然一個玉佩,一看就是貴重的事物。
吃罷喝罷,一群人圍著炭爐子嗑瓜子閑話,迷迷糊糊的守到了新年,大家就搖頭晃腦扎回被窩睡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