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好痛,眼皮好重抬不起來……方艾掙扎著從昏迷中醒來,耀眼的白光刺得人眼球生疼,迫使她偏開頭躲避。等到眼睛終于適應了室內(nèi)的光線,方艾這才看清自己身處在怎樣的地方。
這是一個簡陋到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的房間,整個空間里唯二的兩樣東西便是她身下的鐵床和頭頂遙不可及的白熾燈,四面白色的墻壁將她嚴絲合縫地包圍。
四面墻中間困著個人,用“囚”來形容,再貼切不過。
陌生而壓抑的環(huán)境令人忐忑不安,方艾強迫自己壓下對未知命運的恐懼,用思考來轉(zhuǎn)移身體的不適,回憶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她今天晚上下班以后立刻開車回家,一想到云冉可能正在家里等著她回去,她就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上樓的步伐。一打開門屋子里沒開燈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方艾還未來得及感受升騰而出的失落,就感到嘴巴被緊緊捂住了。有針管迅速扎進她的皮膚,冰涼的液體被推入血管,順著血液快速擴散并發(fā)揮作用。
變故只發(fā)生在一瞬間,來人準備充足且籌劃縝密,她甚至來不及呼救就猝不及防地陷入了昏迷。
是年琦綁架了她?這里是哪?云冉呢?云冉有沒有事?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爭先恐后地冒出來,方艾如今的處境基本等同于與世隔絕,她思索了很久,最后狼狽地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毫無頭緒。
不遠處的監(jiān)控室內(nèi),女研究員撥通內(nèi)線,年琦略顯疲憊的聲音傳來:“什么事?”
“報告年主席,她醒了。”
電話那頭沉吟片刻:“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她放下手頭的事務,立刻趕往地下研究所。那里原本是一座陰暗的監(jiān)獄,后來被改為如今的地下研究所,專門用來進行某些不方便公諸于世的實驗。幾間牢房被保留了下來,稍微修改后變成了密室,方艾就被關(guān)押在其中一間密室里。
監(jiān)控室內(nèi)的氣氛因為年琦的到來而略微緊繃,巨大的顯示屏清晰地記錄著方艾的一舉一動,微弱的光亮照射在年琦冷漠的側(cè)臉上。她對顯示屏抬了抬下巴,手下立刻會意,在控制臺密密麻麻的按鈕中按下某一個。
密室內(nèi),方艾正在想方設法擺脫被困的局面,她不想坐以待斃。手機被收走了,只能想辦法從別的地方突圍,方艾在每一面墻上仔細地摸索,終于找到了門在哪。
確切地說那應該稱作石門,它與周圍的墻完美地融為一體,如果不是方艾摸到了一條縫,不然很難看出來它就是門。
門上沒有把手,推不動也拉不開。鐵床或許利用好了可以在門上砸個洞,然而設計者不知出于何種考慮,床腿與地面是連為一體的,除非把床拆了,不然移動不了分毫。
方艾重新坐回床沿,還沒思索出下一步的行動,忽然頭頂上方傳來一道冷冰冰的聲音:“保險箱的密碼是多少?”
方艾幾乎是立刻便認出了說話的人是誰,年琦的聲音并不特別,但是每個字都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令方艾印象深刻。
“不知道。”方艾斬釘截鐵道。
年琦冷笑:“你自己的保險箱你會不知道密碼?”
“這不是我的保險箱,這是我爸買的,你要是想知道密碼那你應該找我爸去?!狈桨f得無辜,一雙眼不停地在天花板上打轉(zhuǎn),試圖找出傳聲器和監(jiān)控器在哪。天花板光禿禿的,只有一盞普通的白熾燈孤零零地掛在正中央,一無所獲的方艾又蹲下來去看床底。
年琦哪里看不出來方艾這是在拖延時間,她是個很有耐心的人,但在晶草這件事情上她一刻也不愿意多等。距離占領(lǐng)輝國國土,讓大灰狼人種成為小紅帽人種的階下囚這個目標只差一步,方艾就是她通往成功道路上的絆腳石,再硬她也要在對方身上劈開一道口子,毫不留情地把密碼挖出來。
突然安靜的氛圍讓方艾感到不妙,墻面規(guī)律且快速地產(chǎn)生變化,來不及看清那是什么,跳躍的電弧鋪天蓋地襲來,瞬間將她包圍。一陣藍光閃爍,難以言喻的刺痛猝然而至,針扎一般深深地插|入神經(jīng)。
“啊——!”方艾難以控制地尖叫,痛苦地蜷縮起身體抱住頭,卻無濟于事。
那些電流無孔不入,比刀子更尖銳。不知道過了多久,閃爍的電擊終于停下,方艾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汗水打濕了額前的頭發(fā),五臟六腑都仿佛在抽搐。
傳聲器再次被打開,年琦勢在必得,對方艾痛苦的樣子無動于衷,透著狠戾與決絕的話語一字不差地落入方艾耳中:“再問你一遍,密碼是多少?”
——
是她大意了,云冉想,她以為年琦會因為她的叛變而展開報復,為此一直提心吊膽,卻忘了方艾才是與晶草聯(lián)系最密切的人。年琦可能延緩對她的報復,卻不可能放過任何一樣與晶草有關(guān)的事物,甚至是人。
云冉后悔不迭,先把昏迷的俊寶送去附近的寵物醫(yī)院,然后將養(yǎng)母暫時安排在一家酒店住下。祁靜拉住她的胳膊,面露緊張:“你去哪?”
她雖然到現(xiàn)在也沒弄懂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但看云冉的表情也能猜到是出了事。
時間緊湊,云冉只能長話短說:“我的朋友出事了,我現(xiàn)在要去幫她?!?br/>
祁靜擔憂云冉的安危,追問道:“出了什么事?”
云冉沉默,一旦解釋必然要牽扯到她的另一重身份。
祁靜皺眉,能讓云冉對她隱瞞的事一定非常重要,她不再刨根問題,改口道:“我跟你一起去?!?br/>
“不行!”反駁幾乎是脫口而出,云冉難得在養(yǎng)母面前強勢一回,然而這份強勢只維持了兩秒,她低著腦袋小聲請求:“我一個人可以解決,媽你相信我,好嗎?”
祁靜直直地與云冉對視,眼前的人已經(jīng)不再是當年那個面色陰郁的孩子了,她有了自己的生活和交際圈,也學會了如何取舍,成長為一個堅強可靠的人,不再需要躲在她的□□下。
“注意安全,媽在這里等你回來?!?br/>
云冉與她緊緊擁抱了一下,再轉(zhuǎn)身時眼底的脆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決心。
她坐車趕往輝國首都,單槍匹馬闖虎穴顯然不現(xiàn)實,她需要一個能與年琦相抗衡的幫手?;趾氪髿獾慕ㄖ馐匦l(wèi)嚴格,“國家主席館”幾個朱紅色的大字懸于正上方,昭示著里面人的身份。
貿(mào)然闖入肯定會被當作神經(jīng)病趕走,云冉只能等待佟黎出來,然后攔車。她躲在花壇后,方艾還在遙遠的宏國,不知道受著怎樣的折磨,每一秒的等待都讓云冉心急如焚。
主席館里出來一個人,云冉伸長了脖子去看,然而那人并不是佟黎,她有些失望。
那人低頭跟其中一個守衛(wèi)耳語了幾句,守衛(wèi)點點頭,然后朝云冉走過來。云冉第一反應就是偷窺被發(fā)現(xiàn)了,她起身欲逃,然而那守衛(wèi)速度比她更快,她被人從身后牢牢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請問是云冉小姐嗎?佟主席找你,請你去主席館一趟?!?br/>
云冉懷疑自己聽錯了:“她找我?”
“對,佟主席讓人傳話給你,她說她等你很久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