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
簡安安坐在離窗戶最近的座位,心不在焉的戳著面前的食物。
加班后有老總請客吃大餐,應該是很開心的事情才對,但簡安安看著面前鮮美多肉的龍蝦卻一直提不起興趣來。
傅思遠坐在最里面,跟任昊書等公司高層一桌。
從簡安安這個方向看過去,正好可以看到來來往往的人群不斷去敬酒。有任昊書在,場面自然不會冷,說是熱鬧非凡也不為過。
偶爾可以聽到傅思遠在說話,但當她想知道他究竟在說什么的時候,卻總是被此起彼伏的喧鬧聲所打斷。
“安安你不吃給我,別糟蹋了這么貴的海鮮?!蓖赖呐鲁酝炅俗约旱哪欠荩猹q未盡的看著簡安安盤子里的龍蝦。
簡安安沒什么胃口,于是就很大方的道:“那你吃吧。”
“呦,今天安安轉(zhuǎn)性了?!迸陆舆^龍蝦,開玩笑道:“你一人干掉兩碗米飯的英勇事跡至今還是個傳說?!?br/>
簡安安剛來公司的時候有過一次部門聚餐,炒菜米飯,部門里的妹子要么不吃米飯,要么只吃一碗兒。那個時候的簡安安還很年輕、很實在,秉承著一定要把五十塊錢吃回來的原則,吃完一碗后又讓服務員添了一碗。
等服務員端著第二碗米飯上來的時候,簡安安收到了來自全部門的目光洗禮。
自那以后,簡安安就成為了公司的一個傳說。
嗯,飯桶傳說:)
提起這事兒簡安安有點兒激動,一邊說一邊比劃:“兩碗米飯很多嗎?更何況碗那么??!”
女同事用同情的眼神看著簡安安。
“孩子,兩碗確實不多,在家的時候我能吃四碗?!?br/>
簡安安很好奇:“那你那天吃飽沒?”
“沒啊,回家路上我又買了個烤紅薯吃,那叫一個香啊?!迸绿蛄颂蜃齑交貞浖t薯的美味,隨后意味深長的對簡安安道:“不過現(xiàn)在的社會啊,裝柔弱點兒沒什么壞處,你吃的多了辦公室換水可能以后可能就是你的活兒了?!?br/>
“原來如此……”簡安安恍然大悟。
“不過像今天這種難得的機會可不要錯過了,這么貴的東西讓我自己掏錢我可舍不得?!?br/>
“23333那你多吃點兒,我最近減肥晚上不吃東西的?!?br/>
“減肥啊,怪不得你不吃。”女同事更加心安理得的占據(jù)了簡安安的那一份,享用之余還不忘跟簡安安小聲八卦,“快看宋青,這都十月份了穿這么少她也不怕冷,為了能在傅總跟前露胸也是無所不用其極了?!?br/>
簡安安順著女同事手指的方向看去,宋青笑容可掬的端著紅酒杯在傅思遠那桌挨個敬酒。
彎腰的時候,胸前那兩團白花花的饅頭呼之欲出,連女人都把持不住。
簡安安跟宋青沒打過幾次交道,對她也沒啥偏見,只是這副場景一出,只怕以后再也難以直視了。
“哎,我就搞不懂了,她是不是傻?!?br/>
女同事已經(jīng)結(jié)婚生子,比簡安安大好幾歲工作之余喜歡八卦,不過倒也沒什么壞心。簡安安沒胃口吃飯,聽女同事八卦也算挺有意思。
“傅總這樣的高富帥當然人人都喜歡,但是他跟我們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宋青也不想想就她那點兒姿色,傅思遠能放在眼里嗎?童遠傳媒那么多美女明星,個個都想爬上傅思遠的床,就算排隊也輪不到她宋青吧。”女同事向來鄙視工作不努力想靠男人上位的女人,提起宋青時說話就不怎么客氣,“聽說她還勾搭過老板,不過失敗了,因為老板不愿意搞辦公室戀情?!?br/>
“被老板拒了之后安靜了一段時間,沒想到傅思遠來了以后就又忍不住了?!?br/>
簡安安嘆了口氣,“沒辦法,傅總這樣的人,走到哪里肯定都受歡迎。”
所以她還是把那點兒不該有的小心思趕緊斬斷吧……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傅思遠這樣的存在,太高不可攀。
斷電后短暫的牽手,只是個不該有的意外。
或許是寫通病,喜歡幻想喜歡做夢,夢醒了,只會覺得這樣的自己好可悲。
“安安,你今年多大了?。俊?br/>
“二十二,怎么了?”
女同事想了想,道:“我覺得你是時候考慮人生大事了,聽姐一句話沒錯的,你要是周圍沒合適的對象,我可以幫你介紹?!?br/>
“這個暫時不用了吧……”簡安安略囧。
怎么最近人人都想給她介紹對象,難道說她長著一張很缺愛的臉?
其實簡安安也不是不想談戀愛,但二十多年這么匆匆走來,連初戀都還沒有過。
或許這也是宅女的悲哀,每天在網(wǎng)絡二次元上嘻嘻哈哈,下線之后身邊連知心朋友也沒幾個。
簡安安還算幸運,在網(wǎng)上認識了一群志同道合寫文的好伙伴,和基友蔓蔓青蘿也將關(guān)系發(fā)展到了三次元。
但這些都是同性,是基友……
簡安安無奈的托著下巴沉思:像她這種人,會不會孤獨終老呢?
當她五十歲的時候,住在自己買的大房子里,養(yǎng)很多只貓。
每天寫完跟基友出去喝喝咖啡吃吃火鍋,這樣的日子,其實聽起來也還不錯。
“小張——小簡——”
沉思被部長大人的呼喚打破,簡安安茫然道:“是要走了嗎?”
“走什么走,我們部還沒去敬酒。”
部長給女同事與簡安安的杯子里倒?jié)M紅酒,恨鐵不成鋼的道:“你們倆怎么這么不爭氣啊,我在旁邊等了好久都沒等到你們,傅總新官上任其他部分全都上趕著巴結(jié),你們倒好找了個角落吃吃吃。”
“到了這么多……”
透明澄凈的高腳杯里充斥著暗紅色的液體,映照出一張年輕清秀的臉。
簡安安端起酒杯,跟在部長跟女同事的身后,思量著一會兒要說什么話。
天河是游戲公司,總體來說氛圍要比一般企業(yè)更加輕松活潑些,老板和員工之間也經(jīng)常開玩笑。
但像今天這樣的聚餐,好幾十號人聚在一起,這樣的場合還是讓簡安安難以適應。
糾結(jié)過來糾結(jié)過去,很快就輪到了簡安安。
任昊書沖簡安安擠了擠眼,“安安也來了,那今天可要無醉無歸??!”
傅思遠道:“如果不會喝就不要勉強自己?!?br/>
“沒關(guān)系,大家都喝,我也稍微來點兒?!?br/>
簡安安端起酒杯,嘴角上揚正想說話,突然從身后傳來一股大力推她。
一個搓手不及,紅酒灑在了傅思遠名貴的白色襯衫上。
“天啊我不是故意的……”
簡安安的心在滴血。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辛辛苦苦碼字賺來的軟妹幣一瞬間從懷里飛了出去,然后變成了一件白色襯衫。
……
業(yè)務部長身后跟著好幾個人,全部臉色通紅怒氣沖沖的樣子,一看就是剛剛喝完酒過來。
“那個招聘啟事是怎么一回事,你說——”業(yè)務部長拉住簡安安的胳膊,指著傅思遠道:“是誰讓你發(fā)的,是不是這個姓傅的?”
“放開她。”
傅思遠站起身來,直接伸手將簡安安拉到了自己身后。
業(yè)務部長冷笑一聲,也不在意簡安安,本來他就是想找傅思遠的事:“你算哪根蔥,到底是誰給了你權(quán)利插手本公司的事情?”
“一個已經(jīng)被開除的人,根本沒資格跟我討論這個問題?!备邓歼h冷冷的道。
“我他媽在天河干了整整五年,從創(chuàng)立第一天開始我就在,現(xiàn)在你告訴我被開除了?”業(yè)務部長將憤怒的目光轉(zhuǎn)投向任昊書,“昊書,我把你當兄弟,你就是這么對我的?”
任昊書也站了起來,臉上的笑容全數(shù)消失。
“我怎么對你的整個公司都知道,我話說的很清楚,如果你愿意來上班以前的事就既往不咎,但既然你不愿意,以后也就都不用來了?!?br/>
業(yè)務部長難以置信的瞪大雙眼,根本不相信這個人是他認識的那個任昊書。
任昊書不是一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富二代嗎?
任昊書不是從來不過問公司事務嗎?
任昊書不是說自己壓根不在乎錢不錢的,開公司只是玩票兒嗎?
“保安馬上就到,我不想知道你們是怎么進來的,但如果你們不想被趕出去的話,請現(xiàn)在就離開?!?br/>
傅思遠話說的很客氣,但臉上的表情卻早就冷若冰霜。
簡安安站在他身后,莫名的安心。
業(yè)務部長一伙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很快就被趕來的酒店安保請了出去。
聚餐被打亂,目睹一場公司內(nèi)斗的員工們噤聲不語。
還是任昊書出來調(diào)節(jié)了氣氛:“哎呦都看著我干嘛,我長這么帥你們會忍不住愛上我的~”
所有人一起起哄:“我們看的是傅總,誰要看你??!”
————
“抱歉弄濕了傅總你的衣服?!?br/>
“沒事,又不能怪你?!?br/>
“怪我太大意了,傅總你襯衫多錢我重新買一件給你吧。”
“大概三萬多吧。”
簡安安:她現(xiàn)在去追業(yè)務部長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