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寒冬初至,即便有太陽,也泛著涼意。
屋內(nèi)暖氣開得很足,但白珍珠的四肢依舊冰涼。
白玉掀開她的眼皮,發(fā)現(xiàn)瞳孔正常了許多,不過還是沒法聚焦。
白珍珠就像個失了魂的恐怖人偶,呆坐在沙發(fā)上。
白玉對她檢查之后,暫時也沒別的辦法,只能先觀察觀察。
隨即,她拿出白紙,撕成兩半,臨時變成了兩個沒有靈魂的紙仆。
莫塵見兩紙人去搬動白珍珠,立馬蹭的一下站起身:「我來吧。」
白玉斜睨他一眼:「怕是不行,我讓他們給珍珠洗漱一下,這事你辦不來?!?br/>
聽到「洗漱」兩字,莫塵的耳朵尖顫了顫,眼神飄忽不定。
顯然是想到了什么香艷的畫面。
隨后,兩紙人把白珍珠合力抱去了浴室。
莫塵屁顛顛的跟在后面。
兩紙人得了白玉的命令,沒讓他進去。
當(dāng)著莫塵的面,無情的關(guān)了門。
莫塵在外面繞來繞去,就是不離開。
半晌后,他直接在門外的地毯上趴下,毛茸茸的尾巴在后輕輕拍打。
他很安靜的等待著。
門縫里透過浴室內(nèi)的橘黃暖光,映在他那顆猶如黑色玻璃珠的眼眸上。
緩緩流動,似如漫天星光。
莫塵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沒人知道。
狐貍一向很聰明,知道用各種性格來偽裝自己。
可正因如此,有時候反倒失了本心,錯過了自己真正所渴望的。
白玉盯著莫塵看,旁邊的男人有些不高興了。
沙發(fā)上全是血,也沒法坐人。
俞飛揚有些吃味的攬著白玉去了吧臺,遠離浴室那邊。
等看不到莫塵的身影后,俞飛揚臉色才放松下來。
他把她按在高腳椅坐下,問起俞德志的事:「我走之后,你把他殺了嗎?」
白玉搖了搖頭:「沒有,他被救了?!?br/>
俞飛揚挨在白玉身旁坐下:「被誰?」
白玉垂眸看著自己的指尖,想起跳躍空間里的那個女人:「我懷疑,救他的人是白水晶?!?br/>
「白水晶?」
對于這個名字,俞飛揚有些驚訝。
像是想不通,白水晶怎么會和俞德志攪到一起去。
隨后,白玉把自己看到的那一幕,跟俞飛揚說了。
當(dāng)她說完,俞飛揚就變了臉色,像是想到了什么,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
白玉當(dāng)即覺得不對勁:「飛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俞飛揚低頭看著臺面上的花紋,沉默半晌后開口。
「原本我也只是懷疑,但聽你這么一說,倒是驗證了我的猜想。據(jù)我所知,在墮仙心中修為排第一,除了修為,他最在意的就是周小玲……」
他大膽推敲:「所以我想,他會不會是讓周小玲借尸還魂了?」
在陰司刑律中,借尸還魂可是重罪,比殘殺活人還要罪加一等。
白玉皺眉道:「他跟周小玲不過是守護與被守護的關(guān)系,怎么能做到這一步?」
俞飛揚也不太確定。
于是他跟白玉說起了一件很久之前的事。
當(dāng)東耀集團剛剛爬上頂峰,周小玲還是個孩子的時候。
她的父輩覺得墮仙是個累贅,不再需要供奉他。
一是沒必要冒著風(fēng)險作惡,二是擔(dān)心被競爭者抓到把柄。
于是,他們準備把墮仙的真身毀掉,然后丟棄。
那會兒周小玲年紀不大,對萬事萬物都充滿了愛心與善良。
逢年過節(jié)都要拜上一拜的神像。
偶爾看到園外的流浪狗,還有園中樹林的小鳥。
她都充滿了新奇和喜歡。
所以,當(dāng)周小玲得知自己的爸爸和爺爺,要把一直放在家里的神像丟棄的時候,就很是不忍。
周小玲哭鬧了好幾天,想過各種辦法挽留。
甚至還為了墮仙,跪在祠堂,鬧不吃不喝那一出。
那些長者的決定,怎么可能被一個孩子的阻攔。
對周小玲的鬧騰,他們只當(dāng)小孩子脾性,不管不問,任由她在冰冷空曠的祠堂里住著。
沒多久,周小玲就發(fā)起高燒暈厥在地。
那個時候,大人們都忙碌著公司事務(wù)。
莊園里的傭人也都各自忙著自己的事。
最后,是周青梅發(fā)現(xiàn)了暈過去的周小玲。
只不過,不是她將周小玲從祠堂里弄出來的。
而是墮仙,親自將僅有幾歲的周小玲,從祠堂里抱了出來。
往日里的墮仙,或許是因仙凡有別,從不會與凡人相見。
他跟東耀集團的所有交易,都是通過夢境來傳遞。
可就在周小玲這么一鬧后,墮仙竟然直接現(xiàn)身,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那一幕,所有傭人都看見了。..
當(dāng)周小玲的父輩們得知此事后,也不敢再提要把墮仙真身毀去的事。
大概是墮仙也還要想跟他們合作,事后也沒再找他們麻煩,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dāng)這事過了。
后來,老一輩相繼去世,俞德志接手東耀集團。
可墮仙仍舊只在周小玲面前現(xiàn)身,別人都沒資格見他。
周小玲也一直把墮仙當(dāng)作自己的守護神一樣,又敬又怕。
這種關(guān)系,延續(xù)至今。
白玉聽完,摩挲著手指道:「周小玲也算是救過墮仙一次?!?br/>
俞飛揚點頭:「算著時間,白姐姐剛出生,墮仙應(yīng)該也知道你的存在,所以他肯定擔(dān)心你比他先一步功德圓滿,那個時候,周小玲的父輩還準備將他除去,剛好周小玲又救了他,也算是份雪中送炭的恩情。」
白玉嗤笑道:「他那種人,竟也有在乎情義的時候?!?br/>
俞飛揚也這么覺得,拉住白玉的手:「無論他多么有情有義,但只要他做過傷害你的事,都無法原諒。」
就當(dāng)二人說著話,浴室的門嘩啦一聲打開。
趴在門口莫塵,警覺的站起身,退到一邊。
兩紙人用寬大的浴巾,包裹住已經(jīng)清洗干凈的白珍珠走了出來。
他們小心翼翼的抬著白珍珠,詢問白玉接下來的指令。
白玉松開俞飛揚的手,走了過去,查看了一下白珍珠的狀態(tài)。
她頭發(fā)半濕,安靜的躺在浴巾里,白凈的小臉紅撲撲的。
一雙濕漉漉的眼珠子,就那么懵懂的看著白玉。
白玉思索片刻,轉(zhuǎn)身問俞飛揚:「哪間臥室能住人?」
俞飛揚站起身來:「我?guī)麄內(nèi)グ?。?br/>
隨即,他領(lǐng)著兩紙人繞過幾個彎,往二樓去了。
客廳獨留白玉跟莫塵。
莫塵仰頭看她:「接下來準備怎么辦?」
白玉看著俞飛揚離去的方向,道:「回白家。」
莫塵瞪著眼,驚奇道:「珍珠說你不愿意,怎么突然改變主意了?」
「白珍珠魂魄不穩(wěn),最好的辦法是用她曾經(jīng)用過的東西,利用上面的氣息來幫她固魂,而且……」
白玉頓了頓,接著道,「我還有另外的事情想要確認一下?!?br/>
如果不是這次的事情,白玉真的不想跟白家有任何瓜葛。
但她必須要去看看,那個下巴上有痣的女人,是不是白水晶。
而且,她也想知道,俞德志為什么要追著白珍珠跑。
還有,墮仙是不是把周小玲藏在了白水晶的身體里。
所有疑惑,都只有去了白家才能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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