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研究所后，顧衍沒有選擇立即返回宿舍，而是決定先去學校的圖書館看些書，如此還能順路去那片小樹林轉(zhuǎn)上一圈，找些可能被會遺漏的細節(jié)及線索。
只是……
他所繼承的這副身軀不僅思想上是個文人，連身體也像極了古代那些弱不禁風的書生。
從研究所到小樹林大約二十分鐘的腳程，走走停停，愣是花了他四十分鐘才抵達。
在本就已經(jīng)走過半小時去程的前提下，再讓他走完這段歸程，無疑就是一種折磨。
那種肌肉的酸痛、無力感以及潛藏在內(nèi)心深處的焦急、迫切感，是他從未有過的體驗。
雖然穿越前的他也不是什么體魄強壯的人，但至少在一些研究人員的幫助下，他可以一直保持在正常水準之上的位置，從不需要擔心缺乏運動對自己身體造成的影響。
‘所以，從今晚開始，先把這副身體練到正常人的水平吧?！?br/>
他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抬起頭，公廁在望。
只不過……此時一旁的大樹底下卻早已蹲了一個人。
看背影，那是一名他不認識的女生。
‘被發(fā)現(xiàn)了嗎？’
他放緩腳步。
不論對方和那個怪蛋是否有聯(lián)系，此時的他似乎都已不便再上前探查。
思慮兩秒后，他裝成一名無意間走過的路人，不緊不慢地沿著水泥小路前行。
走到大樹側(cè)面時，那名女生似乎聽到了腳步聲，立即將頭轉(zhuǎn)了過來。
顧衍毫不在意地與之四目相對，臉上適時露出了一副疑惑的神色。
看上去，他就是在疑惑一名女生為何會蹲在那兒。
“哎，學長。”女生忽然出聲叫住了他。
“怎么了？”顧衍十分自然地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看著她。
“嗯……其實也沒什么?！迸鷵狭藫项^，露出略帶歉意的笑，“就是想麻煩學長幫個忙。”
“遇到什么麻煩了？”顧衍一邊挪步朝女生行去，一邊查看樹底的情況。
看起來，那碎蛋殼似乎還在原地，沒有被人移動過。
“我的手鏈不小心掉里邊了?！迸噶酥干砬暗牡皻ぃ暗沁@個蛋殼好像被鑲在了地上，沒法移動，用樹枝也敲不破。”
顧衍在她身邊蹲下。
蛋殼與他昨天離開時的模樣完一致，但是其底下的灰色黏液似乎已經(jīng)完凝固，伸手用樹枝戳兩下，可以清晰的感覺到類似于水泥地一般的反饋力道。
與此同時，蛋殼本身似乎也受到了其表面那些黏液凝固的影響，變得堅硬無比，根本無法用樹枝撼動。
在蛋殼上方，有個大約五公分寬的類圓形破洞，其內(nèi)部有一些渾濁的液體。液體看起來沒有黏液那么粘稠，但估計也好不到哪去。
“是在蛋殼里的黏液底下？”顧衍問。
“嗯?！迸c點頭。
“怎么掉進去的？”顧衍詫異道。
把手鏈準確地丟進小小的蛋殼里，這操作換職業(yè)籃球手也未必能做到。
“唔……甩手的時候，不小心甩進去的?！迸鷮擂蔚匦α诵?。
“在大樹底下？”
“在公廁那邊?！?br/>
“真厲害！”顧衍由衷驚嘆道。
“是吧，我也這么覺得。”女生臉上的尷尬一掃而空，雙手捧了捧臉蛋，彎眉笑道，“簡直百發(fā)百中呀！”
“是銀鏈？”顧衍又問。
“是的，很細的銀鏈，所以用樹枝有些難撈。”女生舉起手中的樹枝，其末端還是濕漉漉的。
顧衍看著樹枝，思索一瞬，隨后將手伸了過去。
“干什么？”女生下意識縮了縮手。
“別動。”顧衍道。
女生聞言，停下動作看著他。
顧衍伸出手指，輕觸樹枝末端的一滴黏液。
揉一揉，搓一搓，最后又置于鼻端嗅了嗅。
做完這一切后，他用地上的青草擦擦手指，靜靜等待片刻，接著便將目光轉(zhuǎn)到了蛋殼上。
“你該不會是想……”女生看著他們動作，好似明白了什么，立即勸說道，“其實不用這樣，一會兒我去超市買一雙一次性的——”
她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顧衍已經(jīng)將手伸進了蛋殼！
“你……”女生瞬間失語。
“能快速解決的事，何必再去繞一大圈?！鳖櫻苄α诵?，手指快速摸索著。
不到三秒，他就將一串小手鏈從黏液中摸了出來。
女生看看手鏈，又看看顧衍，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作為一名陌生人，對方的這番行為似乎有些過于熱情了，很難不讓人懷疑這其中是否別有深意……
“走吧，去洗手池那邊?！鳖櫻芩θナ稚险谙碌蔚酿ひ海D(zhuǎn)身走向公廁。
女生微微一愣，連忙快步跟上。
顧衍將手鏈置于洗手池中快速沖洗兩遍，待確認表面已不留一絲黏液后，才將其交還給女生。
“謝謝學長?！迸焓纸舆^，又微笑著點了點腦袋。
“小事，不客氣?！鳖櫻苓€以微笑。
“嗯……”女生眨眨眼，靜靜看著他。
“那我先走了?！鳖櫻鼙３中θ荨?br/>
他還在想著去圖書館的事。
“啊？”女生一臉呆滯。
這時候不是應(yīng)該互通姓名、要個聯(lián)系方式什么的嗎，不然你之前那么熱心地幫忙撈手鏈，豈不相當于百忙一場？
“還有事嗎？”顧衍見她神色有異，便多問了一句。
“這個……”女生咬咬嘴唇，猶豫片刻后，還是開了口，“學長你叫什么名字？”
“哦……”顧衍想了想，回道，“我叫顧衍，《周易》里‘大衍之數(shù)’的那個衍?！蔽㈩D一秒，他又問，“你呢？”
“方棠。”
“方糖？”
“海棠的‘棠’。”方棠強調(diào)道。
“好的?！鳖櫻苄χc點頭。
隨后，便又是一陣沉默。
兩人之間，充滿了名為“尷尬”的氣氛。
這似乎是在提醒二人，是時候結(jié)束這毫無營養(yǎng)的對話了。
“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先走了?！鳖櫻艿馈?br/>
“好的。”方棠連忙應(yīng)道。
既然對方都沒有進一步交流的想法，那她自然也不會主動去討要聯(lián)系方式。
長得帥又怎么樣？
暖男又怎么樣？
也不過是一次偶遇而已。
哼！
……
兩人一同離開洗手池，隨后又沿著水泥小徑一路同行。
直到踏上運動場邊的草坪，方棠才發(fā)現(xiàn)兩人這一路……似乎是要前往同一個地方。
“學長也要去圖書館嗎？”方棠忍不住問道。
“嗯?！?br/>
“看書？”
“是的?！?br/>
“午后安安靜靜地看會書也挺好的?！狈教膶㈦p手背在身后，歪著頭，笑靨如花。
顧衍沉默一瞬，隨后給出了一個有些莫名其妙的回答：“我看書很快的?！?br/>
方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