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要這么說,那就沒辦法了。我這人也是一根筋,如果有人瞧不起我,我會讓他好看!”說著燕翰,往旁邊一坐,自顧自把玩著手里的靈石。
那人也不理會,在原地準備再偷竊一個富家子弟。
結(jié)果剛要下手,燕翰在旁邊喊:“大家小心自己的腰間,袖口,有人要偷東西嘍!”
大街上的人一聽,奇怪地看向燕翰,不管是真是假,都變得異常謹慎起來。
那人變得無從下手,狠狠瞪了燕翰一眼,便離開此地,去其他地方了。
那人左拐右拐,唯恐燕翰再跟來。
可當他尋了個好地方剛要下手時,燕翰又出現(xiàn)了,而且是同樣那句話。
那人走到燕翰跟前,揮起拳頭就要打他。
燕翰毫不畏懼,他早就看到那人的腰上別了一個葫蘆,也是吸仙壽膏的同道之人,骨瘦如材,弱不禁風。
真打起來,誰也討不到便宜。
果然,當那人將拳頭揮到燕翰臉面時,卻收手了。
“你究竟想怎樣?”他咬牙切齒地問。
“簡單!我只想和你學學偷盜之術(shù),混口飯吃?!?br/>
“這東西熟能生巧自己練!”
“你敢在方士身上下手,我想不會是簡單的熟能生巧就能搞定的吧!”
那人一把揪起燕翰的衣領,“我說我之前是紫境高手,一個指頭就能把你弄死!你信不信?”
燕翰微微一笑,“信,我當然信!其實我是九云會拿過頭名的弟子,還是西方落神城的老大,岱輿宗的領兵統(tǒng)帥,這個世界有什么不可能的?”
兩人凝視了一會,那人突然哈哈大樂:“既然都這么能吹牛皮,我就交你這個朋友!”
燕翰伸出臂膀與那人擁抱,“多謝!我終于在東方城有了朋友。”
燕翰一邊說著,趁機將那人腰中的葫蘆掏出來,張口狂吸。
那人才反應過來,拳打腳踢地將燕翰暴揍一頓。
燕翰忍受著疼痛,只管瘋狂地趴著吸食仙壽膏。
吸夠了,打累了,兩個人坐在路邊。
“叫什么名字?”那人問。
“牛力。”燕翰覺得自己的名字已經(jīng)太過危險,于是隨口取了個假名。
“你呢?”燕翰問。
“叫我阿海吧!”
兩人沉默了一會,阿海又問:“你小小年紀,就吸仙壽膏,這么早就把這輩子放棄了?”
“你的年齡不也才三四十?”
“臭小子,我差不多活了兩百多歲,什么世間繁華沒有經(jīng)歷過?!?br/>
“額?其實按比例,我的年齡比你還大,我命元已經(jīng)不多,相信活不了多久。吸仙壽膏享受個一年半載也不錯。”
“命元不多?我怎么看不出來,你現(xiàn)在命元旺盛得很!”
“你又不是方士,怎么能看出來!”
“我說我以前是紫境方士,你是不是不信?”
“信,當然信!你說你兩百多歲了,我都信了,我還有什么不信的!”
阿海狠狠地瞪了燕翰一眼。
“跟我走吧!我想你也無處可去,領你到我家坐坐?!?br/>
燕翰于是跟著阿海七拐八拐來到東方城邊緣一個破廟。
里面雜草橫生,只踩出一足寬的小徑,直達廟門。
廟門只是用幾個木板半掩著,進去之后,廟頂有一半是鏤空的,另一半勉強可以遮擋風雨。
廟內(nèi)地上鋪著一個床,上面有一個臟兮兮的棉被。
“這里只比狗窩好一點。”燕翰說。
“你覺得不滿意可以滾出去!”
“當然滿意,因為我以前住的就是狗窩!”
燕翰把他的破布包拿出來,里面有一些踩碎的干糧,他弄了一個晚飯,和阿海吃起來。
阿海一邊吃一邊侃侃而談:“牛力,這東方城可是方仙大陸最大的一座城,凡是有能力的人,都可以在此地闖蕩一番。
東方城最強大最富有的勢力,當然要數(shù)東方家族。東方家族以煉藥和煉丹的技術(shù)聞名四海。
整個方仙大陸,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丹藥都出自東方家族之手,這個家族可謂富可敵國。
而藥劑領域,東方家族更是賺的盆滿缽滿。就拿仙壽膏來說,他們在這一件賣品上,就為東方家族每年賺取了幾千萬的銅石,絕對是暴力中的暴力。
牛力,你是不是吸著東方家族的仙壽膏,卻無比痛恨他們?”
“至少現(xiàn)在吸的時候沒有痛恨,以后或許會!”
阿海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們這些煙鬼,沒有以后了。
想當年我是一派宗主的時候,那是叱咤風云,好不威風。后來夢想著正邪兩派重歸于好,卻被一個女人陷害,之后自甘墮落如此地步?!?br/>
燕翰斜眼看了阿海一眼,“你的處境,兄弟我真是無比同情。
想當年,我也是名滿天下,獨自一人對抗四派聯(lián)盟幾百高手,從騰蛇口中死里逃生,半月時間煉出紫丹,如果東方家族拿煉丹術(shù)與我相比,算個屁!”
阿海搖搖頭,“小兄弟你吹牛之前能不能先打個草稿,確定符合邏輯再說。”
“那海大哥,你說大話之前,可否先事先通知小的一下,我好有個心里準備?!?br/>
兩人望著彼此,突然間又哈哈長樂。
阿海往旁邊的床上一躺,“罷了!我就知道你不信,權(quán)當我對空氣說話了。
準備一下,明天我教你偷盜方法,你每天也要有所收獲,否則我們兩個一起吸仙壽膏可吸不起。”
就這樣,燕翰在東方城,總算有個落腳的地,內(nèi)心踏實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燕翰吸了幾口殘余的仙壽膏,便與阿海出去當扒手了。
燕翰自從吸食了仙壽膏,仿佛已經(jīng)沒有道德的底線,只要能讓他今天吸足了,殺人放火搶劫行竊,他都愿意去干。
阿海在一條路上,兜了半天,沒有太好的出手機會,最后總算在一個商人身上,收刮了幾個銀靈石。
阿海向燕翰示意了一下,燕翰于是也貼近了一個富家公子,跟了半天,鼓起勇氣剛要出手時,就被那個公子發(fā)現(xiàn)了,差點拍斷了他的手臂。
“媽的,敢偷我的東西!”
富家公子對燕翰拳打腳踢,周圍的人也圍上來,把燕翰暴揍一頓。
等到人們打累了,阿海才敢走出來,把燕翰扶起來,說道:
“小兄弟,你要堅持住啊,一開始學的時候,都會要經(jīng)歷幾次磨難?!?br/>
燕翰渾身疼得牙齒咯噔,咯噔打顫,“別說幾次,再有一次我就一命嗚呼了。我很好奇,你以前是怎么熬過來的?”
“我在入行的時候可是一個高等方士啊!”
燕翰哭喪個臉:“海大哥,你可不可以不要不分場合地吹牛皮行不行?”
“行了,行了,我知道我說了你也不信。我先扶你回去養(yǎng)傷?!?br/>
“不是我不信,你以前若是方士,你的修為現(xiàn)在哪里去了?我們至于在這里喝西北風嗎?”
“我吸了接近二十年仙壽膏,再高的修為到最后也會連屁都不剩!”
在回家的路上,燕翰寫了個方子,委托阿海去抓一些療傷藥。
阿海好奇地問:“咦,你果然會點藥劑學!”
“廢話,難道我說我練過紫丹,是忽悠你的嗎?”
阿海狠狠敲了一下燕翰的腦袋,“臭小子,別給個桿子就往上爬!”
燕翰白吃,白喝,白吸,被阿海養(yǎng)了三天。
阿海實在熬不過去了,于是對燕翰說:“我這點仙壽膏的家底,徹底被你耗費光了?!?br/>
“難道你做方士的時候,就留這點存貨?”
阿海聽了大氣,“臭小子,你別在這里說風涼話,從明天開始,我不管你是偷,是搶,是摸,都給我弄錢去!”
第二天,燕翰果然被阿海拉到大街上。
燕翰看著人來人往的行人說:“我覺得我們對女人下手會安全些?!?br/>
阿海一臉鄙視,“女人你也下得了手?我阿海的原則可是從來不傷害女人!”
“我可沒有這些屁原則,看我的!”說完燕翰朝著一個看似弱不禁風女人背影走去。
燕翰按照阿海教的套路,上去就撞了那女人一下,然后右手快速地朝著女人腰間一抹,一個玉佩便攥在手中。
未等燕翰竊喜,那女人突然一回頭,手里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長劍,表情淡漠地直指燕翰脖頸。
四目對接,燕翰差點叫出聲來。
此女竟然是碧霄山的東方鳳!
“燕翰?”
東方鳳認出燕翰來。
燕翰自吸了仙壽膏,偶爾照過鏡子,連自己都差點認不出來,竟然被東方鳳一眼識破。
“小姐,你可能誤會了,我不是燕翰。這塊玉佩,是我看到你掉到地上,撿起來,正要還你。”
一邊說著,燕翰哆哆嗦嗦地將玉佩遞在東方鳳面前。
東方鳳的劍沒有收回,而是狐疑地問:“你不是燕翰嗎?”
“小姐,燕翰是誰?我真的不認識!”
這時阿海跑過來,滿臉堆笑:“我可以作證,他不是燕翰,他叫牛力,是我朋友。剛才拾到你的玉佩,是一場誤會,還望小姐見諒。”
東方鳳點點頭,收起寶劍,又看了燕翰一眼,便離去了。
阿??吹綎|方鳳走遠,狠狠地敲了一下燕翰的腦袋。
“兔崽子,誰你都敢下手?。∧憧芍獎偛拍莻€女的是誰?她是東方鳳,是東方家族族長的女兒。
她一直在神宵派修煉,二十年前我就認識她,她可是神宵第一美女!敢褻瀆她,那你是找死!她眨眨眼睛就可以滅了你!”
燕翰也心驚膽戰(zhàn),剛才差點被認出來,如果認出來,他有十個腦袋都不夠掉的。
燕翰嚇壞了之后,也無心再行竊,軟軟的身子走了大半城的距離,躲到一個隱蔽的地方坐下來休息,背著阿海,吸食仙壽膏壓驚。
當東方鳳離開之后,燕翰的影子總在她腦海徘徊。
如果他不是燕翰,剛才自己一提到燕翰二字,那個人為何顯得驚慌失措?
如果他不是,自己在看他最后一眼時,他的目光為何要躲躲閃閃?
但他的確不可能是燕翰,東方鳳最后一次見到燕翰的時候,是一個月前的瑯霄俘虜營,當時燕翰只和幾個紫霄弟子說了幾句,根本就沒有關(guān)注過她。
當時燕翰是岱輿宗的統(tǒng)帥,身邊還有一個穿黑衣服的漂亮女孩,怎么可能突然落到這步田地?
東方鳳越想越亂,于是又走回剛才的街道,發(fā)現(xiàn)牛力已經(jīng)沒了蹤影。
東方鳳不甘心,走到一個高處,神識一掃,尋找牛力的下落,最終在東方城邊緣一個密林處,看到牛力。
當東方鳳再次來到牛力面前時,牛力正蹲在哪里享受仙壽膏,對東方鳳毫無察覺。
東方鳳凝視著眼前這個骨瘦如材,衣衫襤褸,目光暗淡的家伙,她的確不能相信,此人就是燕翰。
好一會之后,燕翰總算發(fā)現(xiàn)有人在盯著自己。
他嚇了一跳,沒想到東方鳳會跟來。燕翰強作鎮(zhèn)定,問:
“你找我?”
東方鳳點了點頭。
“那坐吧!”燕翰洋裝鎮(zhèn)定。
東方鳳果然在燕翰旁邊坐下來。
燕翰將手中的葫蘆遞給她,“來一口?”
東方鳳搖了搖頭。
“你是不是還以為我是燕翰?”
東方鳳不吭聲。
“你這么苦苦尋他,難道燕翰是你老公嗎?”
東方鳳臉帶慍色,但很快恢復平靜。
“不是?!?br/>
“那你對他有仇?”
“不是?!?br/>
“那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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