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晴朗的天氣,劉濤默默的扛著斧頭朝著小樹林走去。這兩天靠著這劈柴的活計,好歹是能填飽了肚子,他有些無奈,原來這才是生活真正的樣子:柴米油鹽醬醋茶。如果不是這樣的遭遇,或許他一輩子也體會不到這樣的感受,他還會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將軍府嫡子,他還是會做著那些紈绔不堪的事情,如果良心發(fā)現(xiàn),也許還會想當(dāng)然的去做些好事,當(dāng)然那可能會是一些上位者自以為是的好事。
已經(jīng)是月底了,很多人家的柴伙也用的差不多了,這時候的小林子里,已經(jīng)有了不少人在那里砍柴了。當(dāng)然,其中有幾個人是村長兒子家的奴隸,骨瘦如柴的樣子,卻還是要干著這重活。
“喲,這不是那晚放跑了那對狗男女的公子哥嗎?怎么,現(xiàn)在也要自己來砍柴了?啊哈哈哈”一個矮小精壯的男人嘲笑著,停下了手里的斧頭,略有興致的朝著劉濤嘿笑。
周圍的人聽了這話,紛紛轉(zhuǎn)過頭看向走近前的劉濤,大伙兒竊竊私語,時而對他指指點點,滿是嘲諷和不屑。
“喂,我說公子哥,你到是答一聲啊,那次看你不是挺拽的嘛,現(xiàn)在怎么就和咱這些個粗人混到一起啦”男子繼續(xù)著,還向著周圍的人擠眉弄眼。
劉濤沒有理會他,也沒有理會周圍人的目光,找了一棵不錯的樹,開始了自己今天的工作。
“嘿!”男子有些下不來臺,那公子哥分明就是不屑于他的話,也不樂意理會他,頓時他有些尷尬的怒吼著“裝什么大尾巴狼!MD,不懂規(guī)矩嗎,后到的人往里面去,這里的樹都是先來后到的!”說著他上前就去拉劉濤,粗暴的抓住劉濤的肩膀把他往后扯。
劉濤沒有想到自己不想惹事,這事兒卻自己找上了門。沒防備之下,被來人一把扯到了地上。
他狼狽的用手撐在地上,抬頭看向男人。
“嘿!看什么看!”男子覺得對方有些軟弱,于是大著膽子喊道“娘的,別TMD裝什么公子哥了,原來也是個慫貨,那次是不是看上了幺妹那丫頭了,色膽壯慫人啊,怎么樣,那丫頭還舒服吧,啊哈哈哈……”
男人的話越說越猥瑣下liu,越說越來勁,唾沫橫飛的繼續(xù)著他的表演,周圍的人原本也都是鄉(xiāng)野之人,平時沒事的時候也喜歡聽聽八卦吹噓牛B,這會子見有樂子看,一個個都樂呵呵的圍觀著。更有甚者還大聲叫好。
劉濤倒在地上,心中怒氣噴涌。但是面上卻沒什么表現(xiàn)。此時的他已經(jīng)不是那個理想化的將軍府少爺了?,F(xiàn)實就是這群村民在欺負(fù)他,而且人多勢眾,自己要是憑著武功或許是能打趴幾個人,但畢竟不是阿青那種身手,現(xiàn)實中武功再高也都是雙拳難敵四手,要是為了爭一口氣,今天在這里重傷或者交代了,那就是不成熟的表現(xiàn)啊。深深的呼出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他起身,準(zhǔn)備向著后面的小樹林去。周圍的人目送著劉濤,男人也自覺沒趣,準(zhǔn)備轉(zhuǎn)身干自己的活。
就在這時,一聲輕斥傳來“你們放肆!”
眾人皆是一驚,轉(zhuǎn)過頭,卻是看見一個容貌精致但臉色有些發(fā)白的姑娘,滿臉怒容的跑了過來。
“嘿!這是哪來的小娘子,管起我喬阿大的閑事了!”男人被這女人的呵斥弄的有些丟面子。而周圍原本看著好戲的人也都一臉敵意的看著這個姑娘。紛紛對著來人指指點點。
劉濤暗道一聲“不好!”,忙朝著那姑娘跑去。
“小婉,你不在家好好歇著,來這里干什么?!快回去!”他有些惱怒的看著她,眼中卻是擔(dān)憂。
“少爺…你…你原來是用砍柴換來的錢給我們買的糧啊!”少女一瞬間又不爭氣的紅了眼眶。
“喲呵,還是個情種啊,幺妹玩完了,又換了個女人啊,真是看不出來”喬阿大看著這漂亮的女人對著公子哥柔情似水,心中激起了他雄性的好勝欲,開始挑釁著劉濤。
“你閉嘴!”文芷怒目圓睜,氣的有些發(fā)抖“你這個村夫,膽敢這么對少爺說話,要是放以前,你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說著,她一個箭步上前,以最快最狠的聲勢給了喬阿大兩個大嘴巴子。
“啪啪”的兩聲,讓場面一頓安靜了下來,眾人都是一愣。喬阿大更是震驚,這么一個漂亮的女子居然敢對著他動手?要知道,這世道,只要不是奴隸,你一個女人敢打男人,那是犯了天大的忌諱的,特別是在這種村子里,更是男尊女卑。
“臭niang們,敢打我?!”喬阿大氣的臉色漲紅,抬腿就給對方來了一腳。
文芷一個側(cè)身躲過了那一腳,回身一縱,一個漂亮的回旋踢,掃過男人的臉頰。
“啊呀……”男人被踢了一腳,失去了重心,往后倒去。
“這瘋婆子,居然敢動手打男人?!”周圍的人群開始騷動,一眾男人擼起了袖管眼見就要圍上來了。
劉濤見狀不妙,拉起文芷的手就跑“快跑!”
身后一群人叫罵著追逐前面奔跑的兩個人,憤怒的樣子簡直是要把人給吃了。
文芷雖然會武功,但是奈何身子剛剛好轉(zhuǎn),今天是實在好奇少爺?shù)男雄?,就跟了出來,沒想到看到了這么一出讓她既心痛又憤怒的事情?,F(xiàn)在被少爺拉著往前跑,身體受不了這么強的運動,氣喘吁吁之余,她的腳步已經(jīng)開始打顫了。
“馬上就到村口了,他們不敢在村子里鬧事!”劉濤邊跑邊對著身后的文芷喊道。
眼前的男人,到底是怎么會變的這么的能忍的?她的內(nèi)心微微的泛起波瀾。想著想著,腳下一軟,雙腿一個打架,她便朝著前方倒了下去,劉濤抓著她的手一個受力,也被帶倒在地上。
身后的人群迅速的圍了上來。
“MD,還跑?”喬阿大怒氣沖沖,“給我打!臭niang們,敢給老子吃巴掌,看我不廢了你!”說著,他帶頭朝著文芷一腳踹了過去。
劉濤見狀,一驚!這群村夫,各個都是干粗活的,手上腳上的力氣那叫一個狠,再加上小婉的身子剛有些好轉(zhuǎn),怎么經(jīng)得起這樣的受傷。想都沒來得及多想,他一個翻身,把文芷壓在了shen下。
雨點般的拳腳落在了劉濤的身上,文芷感受著身上男子的悶哼聲,一陣的驚慌和心疼,大聲的叫著“別打了!別打了!你們別打了啊??!”淚水滑落,卻沒有換來對方的停手。
“還英雄救美是吧!老子打死你個龜兒子!給我打”喬阿大聽到文芷的叫喊,心下更是發(fā)狠,招呼著眾人一頓亂踹。
就這么的,一群人圍著兩個人,一頓拳打腳踢,直到遠(yuǎn)處傳來老村長的叫罵聲“你們這群殺千刀的,是力氣太多用不完還是怎么的,開始打村里人了啊!狗niang養(yǎng)的東西,給我住手!”老人滿臉怒容的趕了過來,在隨行人的攙扶下,喝止了這場鬧劇。
劉濤無力的癱軟在了文芷的shen上,嘴里不停的流著血。只是雙手的十根手指還是緊緊的插進(jìn)了泥土里,死死的抓緊了。
文芷淚眼婆娑的抱著他,泣不成聲。
“干什么,這是干什么”老村長朝著眾人怒吼著,“你們不知道他們現(xiàn)在也是村里的人了?下這樣的死手,你們是要造反了?。 ?br/>
“老村長,您不能這么說啊,這小子砍柴不按規(guī)矩,被我說了兩句,然后這niang們上來就給了我倆嘴巴子,你看,臉現(xiàn)在還紅著呢”喬阿大叫著委屈,把被打的臉頰轉(zhuǎn)向村子,讓他看看,示意自己沒有說謊。
“你…你胡說…明明是你說些下流無恥的話編排我家少爺…我氣不過才動手打的你…”文芷哽咽著,一句句的描述著事情的發(fā)展。
“你放屁,老子和這公子哥從來沒仇沒怨的,我用下流的話編排他?你編瞎話能有點腦子不?”喬阿大夸張的大聲叫了起來?!袄洗彘L,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話,你可以問他們啊”他指著周圍的一群人,眾人都是點頭稱是。
“好了好了,先把人帶回去治傷”老村長也沒有對他們兩個的話做判斷,“等著吧,你們這是要鬧事,要是被縣老爺知道了,你們就等著挨罰?!闭f著,老人轉(zhuǎn)身就回去了。
文芷止不住的眼淚,攙扶著幾乎渾身無力的少爺,一步一步的往回走。
“少爺…你…你這叫我怎么和夫人交代啊啊…嗚嗚嗚…”文芷哭訴著,心如刀絞,看著那幾乎是靠在自己身上的少爺,已經(jīng)語無倫次了。
“沒…沒事…躺幾天就好了…你別哭了…哭的我難受…”劉濤喘著氣,斷斷續(xù)續(xù)的說著。
阿青著急忙慌的把兩個人扶回屋子“怎么回事,蘇婉!”??粗贍?shù)膫蜐M臉的血,阿青皺緊了眉頭,語氣僧冷的叫著文芷曾經(jīng)的全名!
“他們說下流的話,編排少爺,我氣不過,就動手了,結(jié)果…結(jié)果被他們圍住了…少爺護(hù)住了我……就…”
“啪”的一聲,一個響亮的耳光,阿青氣極“你現(xiàn)在什么情況不知道嗎,我以前教你的都忘了嗎?!只顧自己一時解氣,把少爺至于險境!你……!”
“好了…阿青…沒事了,不怪她的…趕緊扶我進(jìn)去躺著,好痛……”劉濤轉(zhuǎn)移著話題,阿青聽到了少爺?shù)脑?,趕忙過來用力的扶住了他,和文芷一起將他幾乎是抬進(jìn)了里屋。
燭火點亮,阿青在廚房將僅剩的白米放進(jìn)了鍋里。原來這些天的糧食,都是少爺砍柴換來的。她心中一陣的暖流。想著曾經(jīng)少爺?shù)牟涣b和如今的蛻變,她也是難得的紅了眼眶。也許冥冥之中,老爺和夫人在引道著少爺?shù)某砷L吧。
“少爺,還疼嗎”臥室里,文芷擰干了溫水中的布塊,給劉濤輕輕的擦拭著身體。
“不疼,這群村夫,又沒練過拳腳,可比不得以前的教習(xí)”劉濤不以為意。
“少爺…”
“怎么了,想說什么,吞吞吐吐的”
“我…我一直沒有想明白,少爺。今天他們這么辱罵你,你為什么就要忍下來啊,以前你不是這樣的。而且,既然這樣的事可以忍了,那一次為什么又要出手救了那幺妹和喬明呢?”
“哎,也許不救他們,現(xiàn)在他們起碼還可以活著,只是跟了我就……”劉濤嘆了口氣“小婉,你知道嗎,我以前做過一個夢,看到了很多不一樣的東西”
“不一樣的東西?”文芷好奇著
“我啊,夢到另一個自己,在不一樣的世界里,那里的人和我們有很多的不同”劉濤微微閉上了眼睛,回憶著夢境和現(xiàn)實的區(qū)別。
“那里比我們有著太多的優(yōu)勢,人們有錢,有糧,有地?;蛘哒f他們對于生活的追求已經(jīng)不是我們今天所看到的是為了糧食勞作。在那里,女人很有地位,甚至比男人還厲害”
“什么、?”文芷顯然是沒有能力消化這樣的信息,一臉的驚詫。
“只是,那個世界里,真正的愛已經(jīng)不那么清澈和無私了,女人嫁給男人不再是因為這個男人勇敢,善良,努力,拼搏。她們嫁給男人的標(biāo)準(zhǔn)基本上就是看這個男人是不是有錢,有地位。如果沒有,那她們寧愿不成親,她們口口生生的說成婚是要看人品的好壞,而到最后還是要看對方是不是有錢?!眲徚艘痪?,繼續(xù)說道“所以,當(dāng)我看到幺妹和喬明的時候,我一度覺得也許我們這個世界也沒什么不好,起碼還是有人會為了真正的愛情而奮不顧身,不是因為錢,不是因為地位,只是因為他是對的人……就是這樣的想法,我就下定決心要幫他們一次…只是…跟了我,反而是害他們死在了渦著人的手里……”微微嘆了一口氣,他轉(zhuǎn)過臉來,看著一臉驚愕的文芷,笑了笑。
“你啊…想什么呢”
“少爺…我…我一定是真心的…我…”文芷不知道該怎么表達(dá)自己的想法,因為剛才少爺說的那個離奇的世界,讓她以為少爺在懷疑身邊人的忠誠和真愛……
劉濤搖了搖手,接著說下去“至于今天的事情,也是我最近才慢慢理解的。以前我可以不受委屈,那是因為我身后有將軍府,誰的后臺都沒有我硬,而且誰也不敢得罪我。但現(xiàn)在,我們相當(dāng)于最最底層的人,除卻不是奴隸的身份,我們幾乎一無所有,在外面碰到不公,委屈,甚至是欺辱,在我們沒有能力反擊的時候,最好的辦法其實就是忍過去,等到我們有足夠的能力時,再讓這種人付出代價!”劉濤加重了語氣“而且啊,他們那么多人,任憑你武功再高,也打不過啊,還不如忍下來,起碼在眼前不要吃虧啊?!?br/>
“可是少爺…真的什么都要忍嗎?”文芷不甘心的反問著。
“當(dāng)然不是啊”劉濤朝著她笑笑“罵我一兩句又不少塊肉,這種都是小事,可是如果啊,他們當(dāng)時對你心生歹意,要做什么混蛋的事情,這就是原則問題了,我就算是死,也要砍死幾個,震懾震懾他們?!?br/>
“少爺…你…”文芷剛開始聽著還很有道理,可是聽到后來,臉?biāo)⒌囊幌伦泳图t了,為少爺擦拭身體的手不自覺的就頓住了,緊咬著下嘴唇,似笑非笑的樣子。
劉濤想到剛才的那個比方,再看到小婉這樣的表情,心中猛的一跳。
這時,阿青端著碗就進(jìn)來了,打破了兩人之間的一絲朦朧。
“少爺,喝點粥吧”阿青渾然不知,徑直走到了床前“少爺感覺好些嗎”
“啊…嗯…好多了,對了阿青,我們還有多少糧食啊……”劉濤尷尬的問著。
“還有一些大米”,阿青沒有一絲猶豫就回答著“少爺你放心吧,我和文芷都好的差不多了,以后這糧食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我們來想辦法。再不濟我身上還有一塊夫人送的玉佩,能值幾個錢的?!?br/>
“唉?阿青,你可別當(dāng)了啊,母親送的玉佩再怎么樣也要留著”劉濤趕忙將她要當(dāng)玉佩的想法給壓住了“母親留下來的東西可不多,都在盤城給渦著人糟蹋了,你就算再難也不許當(dāng)了,聽到?jīng)]?!”
“……是,少爺,阿青不會當(dāng)了那玉佩的”阿青低著頭,認(rèn)錯般的回答著。
“嗯,這樣就好,趕緊的,我餓了,喝兩口粥”
“奴婢來服侍少爺”文芷趕忙幫他把衣服整理好,端起碗,把粥一口一口的喂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