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時光總是如此短暫,還來不及回味,一切都成為了往昔歲月。
轉(zhuǎn)眼,我們啟程半月有余,如今,過了汾城地界便進入雪域。恰在此刻,顏寂塵與我們告辭。
看著那越行越遠的馬車,心間充斥著淡淡的離愁。此時的我萬萬沒想到,再見面時,彼此竟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小姐,顏公子就這樣走了嗎?”輕語湊近,緩緩開口。
“小語。”翠蓮連忙出聲喝道,瞪了她一眼,這丫頭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沒看見主子現(xiàn)在正難過嗎?
“走吧。”對于輕語的話語我充耳不聞,徑直上了馬車。
連續(xù)趕了數(shù)日的路程,大家早已困乏,現(xiàn)在越快到隱樓總部越好。
打起車簾,看向外面銀裝素裹的天地,仿佛進入一片蒼茫,越往里走,這樣的感覺越強烈。終于在第二天上午,遠遠的便看見幾匹駿馬向我們駛來,離得遠,看不清面目。
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五長老派來接我們的人,待來人走近,我萬沒想到會是無名幾人,翠蓮當即紅了眼圈,無名滿臉疼惜,交代幾句,我便將空間讓給分離三年之久的兩人。領著其余的眾人四處看看。
無陽一見輕語,嬉皮笑臉的湊近,“怎么,這么多年沒見面,有沒有想我啊,還有,你看,我現(xiàn)在是不是長帥了?!闭f著還擺了很臭屁的姿勢。
輕語不由一翻白眼,不屑道:“切,見過自戀的,沒見過這么自戀的?!?br/>
對于輕語的冷嘲熱諷,無陽豪不氣餒,反而是越挫越勇,不撞南墻心不死。
對于無陽不依不撓的糾纏,輕語感覺心中滿滿的都是甜蜜,一個男人如真喜歡你,便會變換著花樣去逗弄那人。
在察覺自己這微妙的情感的當口,輕語對無陽漸漸開始疏遠。
來到隱樓總部,五長老親率幾位長老及門下所有弟子來到門口迎接我。當看到這樣的場面,當即感動得淚流滿面。傷心的時候,可以流淚,高興的時候,亦可以流淚。所以流著淚的人不一定悲傷,一切只因感動。
“丫頭,你可算是來了,老頭都等到花兒凋謝了?!蔽彘L老滿面紅光,雪白的胡須在說話時一抖一抖的,煞是可愛。
我當即黑了臉,你老看見花兒謝了嗎?這漫山遍野除了皚皚白雪,連一根毛都看不到。
“走走,進屋說,外面冷,你這小身板怕是受不了這寒冷的氣候?!?br/>
幾個弟子上前,接過無情手中的韁繩,將馬車趕進雪宮。在眾人的簇擁中,我們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進了雪宮。
里面早已準備好了美味的飯菜,看著那正冒著熱氣的飯菜,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今日一干樓眾皆在此,趁此時機,我向大家發(fā)表了一番熱烈的致詞,但并未言明我此行的目的。首先,五長老便是我最有力的后盾,有他在,對于我接下來要做的事可說是事半功倍。
接下來幾天,都是躺在床上休養(yǎng),緣由是,這一路舟車勞頓,因身上所中之毒,再加上前不久還受過重傷,現(xiàn)在的我,可以說是強弩之末也不為過。只是這一路上,我都強忍著,不敢露出絲毫病色。
經(jīng)過上次一役,眾人對于接下來的路程,簡直就是心驚膽戰(zhàn)。就連吃飯睡覺都是提心吊膽,大家雖然并未表現(xiàn)出來,但從他們深沉的雙眸中,我窺探到了這抹深藏的恐懼和擔憂。而我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能再增加他們心里上的負擔。
如今,到了雪宮,這兒雖不是那么安全,但又這么多人在身邊,我也便能安心睡一覺。誰知這一睡便是兩日,當我醒來之時,但見床前站滿了人,仔細一看,眾人臉上的表情卻出奇的相似。
疼惜和擔心成了他們臉上的主色調(diào)。
心下一動,我故作從容,笑道:“怎么一個個都繃著臉站在我床前,盯著一個未出閣的小女孩看,知不知羞?!蔽曳藗€白眼。
此言一出,眾人集體嘴角抽了抽,幾位長老更是連花白的胡須也跟著抖了幾抖。
當即皆尷尬的背過身去,動作出奇的一致,就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一聲‘立正稍息’,當即動作整齊,如一個人做這個動作般。
“丫頭,你可算是醒了,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五長老轉(zhuǎn)過身,一臉擔憂的問道。
我一臉氣哼哼道:“哼,誰讓你們沒事干嘛將總部建在這么遠的地方,來一次,得顛簸個幾個月。你說這人哪經(jīng)得住這樣的顛簸,縱是身體再強壯,經(jīng)過這樣一來,老虎都變病貓了?!?br/>
五長老一臉賠笑,道:“是,都怪這太遠了,讓丫頭顛簸了幾個月,要不……”五長老一臉神秘,湊在我耳邊,低聲道:“要不我們就將雪宮搬到皇城,你說怎樣?”
眾人耳朵都不由豎得老高,而且都是有武功之人,五長老后面這句話差點沒讓眾人大跌眼鏡。有的甚至還伸手掏了掏耳朵,生怕是自己聽錯了。
我一臉驚喜的看著五長老,道:“老頭,說話可算數(shù)?!?br/>
“當然,老頭我何時說話不算數(shù)了?!崩项^當即不悅的皺起眉頭,那樣似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
“不過,這么東西要搬到皇城,千里迢迢的,豈不是要花費大量的物力和財力?”
我一臉尋思,似在尋找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丫頭,要不你慢慢想,等你想到了再來告訴我?!闭f著老頭便先開溜了,誰說老頭慈愛來著,我看,簡直就是一只狡猾的老狐貍。關鍵時刻,比誰都溜得快。
似想到了什么,眾人紛紛說自己有事,要先走了。一下子,本是擁擠的房間頓時走得只剩下無名幾人。
我用眼神示意無情到門口瞅瞅,看看那些人是否真走了。無情悄聲靠近房門,突然拉開房門,當即面前撲到了一大批人,幸好無情反應快,急忙退開,要不然這些‘重物’非得匝到他身上不可。
“哎喲,壓死我了。”眾人紛紛爬起,將被壓在最下面的人給扶起,但見五長老因為疼痛,老臉都扭曲得變了樣。
見是五長老,一干樓眾當即無不戰(zhàn)戰(zhàn)兢兢,生怕五長老的怒火燒到自己身上。
“看來你們都想到注意了?”我皮笑肉不笑的問道。
五長老停住了揉屁股的動作,當即左右瞅了瞅,干笑道:“那個,老頭我最近犯偏頭痛,一想些復雜的東西,便受不了??磥淼眯枰氩攀?,老頭我下去再想想,嗯,再想想?!闭f著,便開溜,這一次,是真的溜了。
眾人亦是急忙向外跑去,好似后面有什么洪水猛獸在追趕似的。
“無名,這些年,你們可有鬼醫(yī)的下落?”我一臉嚴肅的看著眾人。
“主子,屬下一直不停探訪,甚至動用了隱樓在暗處的勢力,但都無果。”無名一臉愧疚之色。
“也罷,無須自責,傳言鬼醫(yī)伊本就神秘莫測,行蹤不定,找不到是意料中的事?!?br/>
“主子,最近,好像也有一批人在暗訪鬼醫(yī)的下落,但直到昨日,那些人便停止的探訪?!睙o陽一臉沉重的說道。
我不由一凝,誰會尋找鬼醫(yī)?
而且,對我下毒之人,定在眼前這些跟了我多年的人中,每每想到此,只覺心中寒涼。猶如裝下整個冬季。
這是我不愿也不想去面對的現(xiàn)實,有些事,注定要去面對,逃避只會讓這樣的傷害加劇,我不想他們?nèi)魏我粋€受到傷害。
該走的路,我一定去走。該面對的事實,我一定坦然面對。只是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須得讓那人將更多的信息傳回皇城。敵人的棋子,如利用得當,也能變成自己手中的棋子。
“無妨,鬼醫(yī)的事暫且擱下?,F(xiàn)今,眼前最重要的便是將眼前的事處理好?!蔽乙荒橈L輕云淡,好似鬼醫(yī)的事只是可有可無。
“屬下遵命?!?br/>
接下來幾日,雪宮卻是出奇的平靜,但我知道,這樣的平靜也只是表面的維持。敵暗我明,實不宜打草驚蛇。
等他主動出擊,一切我早做了相應的應對之策。如今只知道身邊安放了一顆不定時炸彈,所以做事得格外小心,走錯一步,可能都會讓局勢向著無法逆轉(zhuǎn)的方向變化。
對于身邊的人,我的提防更甚,自從到了雪域,這樣的意識更強烈。身邊之人人人都有嫌疑,可能人人都是清白的,也可能人人都是兇手。在沒找出兇手之前,我是萬不能全信了身邊人。對于他們給的消息,我都得仔細思量,判斷其中真假。
這樣的處境,讓我有種四面楚歌的感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涌上心頭,有時,真想就這樣,可良知不允許我有任何的懈怠。
到雪宮的七日,敵人終于按捺不住。這次遭遇不幸的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管事,我急忙趕到事發(fā)現(xiàn)場,讓五長老吩咐下去,將此事絕密封鎖。
讓翠蓮檢查了一下管事的尸體,發(fā)現(xiàn)管事竟然是猝死,在他身上并未發(fā)現(xiàn)任何傷口,而且他的表情很安詳,完全沒有被害之人死前的猙獰與恐懼。
現(xiàn)場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證據(jù),最終只得將這事暫時擱下。向外宣揚管事屬于自然死亡,以此安撫眾人不安的情緒。
“老頭,你好好想想,以前那些人的死狀與現(xiàn)在這個人有什么區(qū)別沒?”我緊擰著眉,這幾天來,我的眉頭好似從未舒展過。
“主子,不好了,出事了?!币粋€嗓音傳來,心底掠過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