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恒自然不知道圍繞他而引起的各方波瀾,此時的他正疾速趕往藥谷。
經過數(shù)月前的一戰(zhàn),雖然普通人或許依舊不知道藥谷,但對于江湖人士,這塊地方的所在已經不是什么秘密了。當三派的人退走后,一些江湖散人懷著各種各樣的目的來到此處,有的是為了瞻仰穆恒夫婦的風采,有的是想看看有沒有什么寶貝可尋,還有的純粹就是前來游玩。不過江湖“趣事”何其多,隨著時間過去,很多人又被其他事情吸引了注意力,藥谷熱度消減,只是偶爾還會有人來看看。而原本美麗的世外桃源已經被外來人踐踏了,滿地狼藉。
這天,藥谷又來了兩個人,他們各自手里拿著一柄劍,風塵仆仆?!懊尚郑銇磉@到底干什么呀?!逼渲幸幻贻p的男子問道。
“白兄,你可知當日為什么三大傳法宗派無功而返嗎?”
“據(jù)我聽聞,是因為穆恒邪功太過可怕,最后使出一招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式,那涅日盤不知所蹤?!?br/>
“哼,”那蒙姓男子冷哼一聲,“什么邪功可怕,什么不知所蹤,不過是那些人的無稽瞎想罷了,真正的原因乃是因為他們將涅日盤毀掉了,炸成了無數(shù)的碎片,三派門人這才無奈退走?!?br/>
“竟有這樣的事情”白姓男子露出驚訝的神色,繼而又問道,“那蒙兄又是如何得知此等秘聞的?”
“我行走江湖多年,這點事情怎么難得到我?”說到這里,他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那這與蒙兄的目的有什么關系?”
“無數(shù)的碎片,碎片啊。你想想,三大宗派是何等存在,能讓他們重視的東西豈非凡物,若是我們能夠找到涅日盤碎片,送給三宗派,肯定可以和他們結個善緣,若是運氣好被他們收歸門下,你想想,我二人必然揚眉吐氣,那時將有多風光?!?br/>
“可是蒙兄,涅日盤本就是這藥谷之物,現(xiàn)如今他們因為這寶物下場凄慘,我們還趁機拿走屬于他們的東西,這實在是有違江湖道義?!?br/>
“白兄,你怎么如此迂腐,現(xiàn)在涅日盤已經是無主之物了,更何況,只是碎片而已,就算被穆恒將來回來尋到,他又能怎樣,難不成還能打上三宗派嗎?不可能的。而反過來,涅日盤碎片卻對我們有大用。你想想,我們如果能利用它靠上三宗派,必然可以一展胸中抱負,若干年后成就一代傳奇也未嘗沒有可能。”說到這,他已經豪情萬丈。
“區(qū)區(qū)無名之輩,也敢在這里大放厥詞?!币坏缆曇羝瓶斩鴣?,打斷了他的憧憬。
“什么人,竟敢在我蒙華面前裝神弄鬼?!?br/>
“我乃秋山翁聞龍。”一大漢飄然而至。
“什么秋山翁,沒聽說過?!?br/>
聽得這話,聞龍語氣一滯,才又一代高人的語氣說道,“不過是你等孤陋寡聞罷了?!?br/>
“這位大俠,方才是我等魯莽了,白致心向大俠賠罪。”白致心出來打圓場,畢竟江湖上能人眾多,若是一不小心惹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也是無妄之災了。
“你這年輕人還不錯,比這蒙華強多了?!币姲字滦淖藨B(tài)不錯,他滿意點頭。
“姓聞的,你還真以為我給你臉了是吧?!?br/>
“蒙兄息怒,蒙兄息怒。”白致心連忙拖住蒙華?!安恢劥髠b來此是為何?!?br/>
“我本隱居秋山,后來閑來無事,就去江湖上走走,后聽聞藥谷這曾爆發(fā)一場驚世之戰(zhàn),可惜未能一見,心念之下,不惜萬里,來這瞧瞧,以慰感懷。剛到此處,便聽到無恥之語,實在氣憤不過。我堂堂七尺男兒,居然公然占據(jù)他人之物,更將一生的希望依靠于他人,這蒙華果真是個懦夫?!?br/>
“放肆,吃我一劍?!泵扇A再也忍不住了,拔劍向聞龍攻去。
面對蒙華刺來的劍,聞龍不閃不避,眼看就要刺中了,蒙華嘴角露出笑容。只是,下一刻,他的喜悅被驚愕代替。他的劍與聞龍的脖子還有一寸之隔,而聞龍的劍鞘卻已經頂在了他的額頭上,自己再無法前進半步。
“蒙兄!”白致心驚呼。
蒙華抽身后退,不服氣的他再次提劍向前攻去。“不知死活?!甭匌堬w身一腳,正中蒙華胸口,蒙華倒飛在地,吃痛不止。白致心連忙跑過去扶起他,“蒙兄,你沒事吧。”
“怎么樣,還打嗎!”
“哼!”蒙華悶哼一聲,不做答。見此,白致心說道,“多謝大俠收下留情?!?br/>
“無妨。”聞龍淡淡應一聲,也不計較蒙華的反應。
朝四周看去,青蔥翠景映入眼簾,天空瓦藍,極為幽靜?!斑@里真是個好地方,比之我的秋山還要隱致三分。只可惜遭逢大難,凈土不再,人已成空。想來那穆恒真當是我輩英豪,能以一人之力獨抗那三宗派而不屈服,若有機會,定要與他大醉一場。”
“當心傳到三宗派耳朵里,到時遭到殺身之禍。”蒙華在一旁譏諷道。
“哼,別人怕三宗派,我可不怕。再說,我聞龍頂天立地,有何事不敢被別人聽去?!?br/>
“聞大俠豪氣,白致心佩服。”
“我觀你這年輕人心性還不錯,蒙華雖不是大奸大惡之輩,到也頗多不正之念,你為何要與他同行?!甭匌堈f這話毫不顧忌蒙華在場,而蒙華此時滿面通紅。
“我與蒙兄乃是同鄉(xiāng),此一路多受蒙兄照顧,若非蒙兄,白致心已然受人所騙。”
于是聞龍也不好再拿這事多說,出言規(guī)勸是他的好意,如果喋喋不休就有違本意,更討人嫌。“我準備在此地住幾日,你們千萬不要動什么小心思?!?br/>
“大俠放心,我和蒙兄絕對不會做出違背江湖道義的事情?!?br/>
談話間,又有三人騎著馬過來,中間一個男子穿著錦衣華服,相貌不俗,拿著一把紙扇,卻顯得輕浮,旁邊是兩個仆人打扮,一左一右。至前,下馬,出聲道,“不錯不錯,這里果然漂亮,本少爺要了?!?br/>
“哪來的混賬,競生出如此狂妄之語?!甭匌埉敿幢懔R。
“少爺,要不要讓我們上。”
“不及,太快了就沒意思了?!苯又謱β匌堈f道,“你是誰?”
“秋山翁,聞龍?!?br/>
“又是個沒聽過名字的,江湖上怎么那么多沒名號的人,算了。你剛剛說我狂妄,很多人都這樣說,可惜啊,他們都擋不了我。我是洛陽王家的三少爺,你若知趣,就別擋道,本少爺不想折了你的面子?!?br/>
“洛陽王家,原來如此。只是你要強占有主之物,未免太不講道理?!彪m王家名聲在前,但聞龍仍然不愿就此放棄,畢竟他可是敢正面挑三宗派的男人!
“原來真的還有這么幼稚的人,長見識了。”失笑一聲,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這么說,就是談不攏了,上?!?br/>
王三少爺話音一落,左右的兩個仆人便“嗖”的一聲朝聞龍攻去,王家名聲在外,聞龍不敢大意,也拔出劍與兩人纏斗起來。那兩名仆人一人使拳功,一人使腿功,左右夾擊,配合非常默契,往往聞龍擋住了拳卻沒擋住腿。幾個照面下來,聞龍漸漸招架不住。
“砰”,聞龍挨了一拳一腿,用長劍頂住身子才沒有倒下,那二人雖以外家功夫見長,但內功卻也深厚,因此聞龍的傷勢絕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輕。
“聞大俠,你怎么樣?!卑字滦倪^來問,見他難受,便要攙扶他,聞龍卻掙開了他的手。
“看來你也擋不住我,快走吧,不要再試圖挑戰(zhàn)本少爺?shù)哪托牧?。?br/>
擦掉嘴角的血,忍住疼痛,朗聲說道,“王家果然名不虛傳,只是王三少爺如此行事,絕非正派人士所謂,聞龍雖不才,但也絕不退讓。”
“那么,你們呢?”王三少爺問白致心和蒙華。
“嘿嘿,我們和他不是一伙的,立刻走,立刻走?!泵扇A說著便要拉白致心離開。“蒙兄,我們現(xiàn)在離開實在不合道義?!?br/>
這話一出,那王三少爺眼神變得戲謔起來,在一旁不言語看著二人。
“什么道義,王少爺,您別介意,我這兄弟腦袋壞掉了,我勸勸他?!背跞忉屃艘痪洌謩竦?,“別傻了,走吧,別命都沒了?!边@時,聞龍也開口了,“白小兄弟,你走吧,這事本與你無關。”
“聞大俠,我”
“我什么我,走啊?!辈患鞍字滦恼f完,蒙華便強拽他走,蒙華的武功比白致心要高,所以白致心掙脫不開。
“好了,既然他們走了,聞龍,這是你最后的一次的機會,離開,或是繼續(xù)擋在這,然后被打殘?!?br/>
聞龍拿起劍沒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經代替了回答。聞龍與此舉在旁人看來或許毫無意義,即便他怎么做,也改變不了任何事,反倒會讓自己重傷殘廢。而且他與藥谷毫無關聯(lián),為什么要做到這地步呢?他只是為了不愧自己的本心。道義,是他所堅信的,這是支持他活下去的力量,如果放棄了這信念,他無法想象自己會慢慢變成一個什么樣的人。
結果當然是毫無變化,聞龍再次被打倒,吐血不止。
“好了,就到這吧,留他一條命,反正他現(xiàn)在也礙不著事兒。勝拳,去看看里面還有沒有其他老鼠,如果有,一并廢了?!?br/>
“是,少爺。”那名使拳的仆人便去里邊查看。
“可惜了,就是迂腐了點?!蓖跞贍斂粗沟氐穆匌垏@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