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伝山一副不可置信模樣,驚得說不出話了。老神偷道:“你驚個什么勁?難道是為師我說錯了么?”正說著,他擺出一副得道宗師的模樣,“碧落飛鴻是你爹當(dāng)年的佩劍,現(xiàn)在落到你手上,也算是物歸原主,有什么好稀奇的?!?br/>
劉伝山訝道:“我爹?”滿目茫然神情,對于這一切全然不知。
老神偷略一遲疑,問道:“你在廣玄門三年,沒有人對你說過你爹的事么?”
劉伝山搖了搖頭道:“我從來都不知道這些事,師父你是知道么?”
老神偷聳聳肩,道:“既然你想知道,那為師我就對你說了罷,反正我也不用顧及上山那些戒律。嗯......當(dāng)年你爹也曾是廣玄門下弟子,按照現(xiàn)在的輩分,他應(yīng)與四大首座和掌教真人同輩?!?br/>
“碧落飛鴻那時便是他的佩劍,世上也有只有他能真正駕馭這等桀驁不羈的神兵了。不過后來他便離開了廣玄山,碧落飛鴻也不知所蹤了?!?br/>
劉伝山問道:“為什么我爹他要離開呢?山上不是挺好的嗎?”
老神偷哼了一句道:“既然山上挺好的,那你為什么也要偷偷溜下來?”
劉伝山一時語塞,啞口無言。
“你爹下山,自是因為你娘了!你娘本是冥剎宗十大護法之一,后來與你爹二人一見傾心,奈何正魔兩道殊途,他便辭命下山了。”
劉伝山喃喃點頭,想是十分驚愕,畢竟他從小到大,卻是第一次聽說關(guān)于他爹娘的事情。
老神偷又問道:“你可知為何青紗她處處偏袒著你么?”
本來劉伝山?jīng)]想過這事,乍一聽師父一提及,他立馬便來了興趣,問道:“師父,這你也知道的么?”
老神偷哈哈大笑兩聲道:“不光是我,只要是門中長輩都知此事,只是他們不愿提及罷了。你爹本與青紗她青梅竹馬、耳鬢廝磨。上一任掌門,便是我的師兄,早有意撮合他二人的婚事,只念他們二人年少輕狂,便將此事暫且放下了。后來你爹不知喝了什么**湯,就跟你娘走了,青紗她可是悲痛yu絕,幾度想要尋短見。若不是其他幾位首座苦苦勸導(dǎo),她早已命殞九泉了?!?br/>
劉伝山大大想不到竟有這等曲折,往日她只以為青紗仙子婉柔綽約、親和友愛,卻不知她竟有這等悲傷往事,當(dāng)下不禁對她有多了幾分感激之意。
“看你一副什么都蒙在鼓里的樣子。那我再問你,你可知我的名號?”老神偷語氣頗有幾分惱怒之意。
劉伝山一陣驚愕,搖了搖頭,因為他確實不知。
老神偷連聲哀嘆,道:“真是世風(fēng)日下啊,做徒弟的竟然連師父的名號都不知。你聽仔細了,為師姓莫,名子騫。”
劉伝山趕緊將莫子騫三個字牢牢記在心里,恨不得刻上去一般,生怕什么時候忘了。這時,他忽然神色一亮,問道:“咦?師父你為什么不在廣玄山上修行,反而在塵世上逍遙快活呢?”
莫子騫微微一怔,隨即流露出一股淡淡的悲涼情緒,緩聲道:“不是我不想回山,而是我不能回去了?!?br/>
劉伝山奇道:“為什么?難道師父你不記得路了么?”
莫子騫白了他一眼,神色較為惱火,過了一會才道:“你在山上這些年,可有人提起過我和你爹二人么?”劉伝山搖了搖頭。莫子謙又問:“那你說,為什么我們二人的事沒有人提?”
劉伝山登時便明白了過來,恍然大悟道:“噢...原來師父你也離山了啊?!?br/>
莫子騫搖搖頭道:“我是被趕下山的?!?br/>
劉伝山霍然一驚,驚道:“為什么啊?”
莫子騫喟然嘆了一口氣,道:“你爹帶著碧落飛鴻下山,于廣玄門中無異于頓折一翼,掌門師兄他勃然大怒,派遣門中弟子幾經(jīng)下山查探,yu將你爹擒回。但我認(rèn)為此事卻也怪不得你爹,一切不過都是天意,于是數(shù)次出言相諫。一日我們二人言語不合,公然在蕭和殿吵了起來,觸犯了掌門威信,自是犯了忤逆之罪,結(jié)果掌門盛怒之下,便將我驅(qū)逐下山了?!?br/>
劉伝山一陣嘆愕,心想青紗仙子與師父一樣,悲涼往事都是因爹爹而起,當(dāng)下甚感謙咎。
莫子騫見劉伝山神色不對,捋須微笑道:“這么多年,我反正也習(xí)慣了塵世的風(fēng)流快活。正所謂隨波逐流,其實世間也不比廣玄山差到哪里去?!眲簧叫闹域q這話是安慰自己的,并非真心,但他也無言所對。
“嗯.....”一陣輕柔的吁聲,二人同時循聲望去,只見顧傾城倚在樹下,正悠然轉(zhuǎn)醒,莫子騫道:“那小姑娘快醒了,為師這便去了?!痹捯粑绰洌艘严г诹艘曇爸?。劉伝山還待挽留,卻也了無機會。
“咦?這是什么地方?”顧傾城揉了揉雙目,一臉茫然之色。劉伝山趕緊跑到她身旁,聞言問道:“姐姐,你沒事罷?”
顧傾城細細盯了劉伝山看了幾眼,似是想起了什么,道:“你小子...盯著我看什么?”
劉伝山心中大急,暗暗祈禱顧傾城莫要失憶了,疾聲叫道:“姐姐,你忘了嗎?你說要帶我去找絲絲姐的呀。”
顧傾城霍然而驚,道:“對哦,我還要帶你去找她呢。咦?那我怎么會在這兒?”
劉伝山疑道:“你不記得了么?”
顧傾城睜大了眼睛問道:“記得什么?”
劉伝山心想此事難以解釋,便道:“沒什么沒什么,姐姐你還是快帶我去找絲絲姐罷?!?br/>
顧傾城點點頭,道:“嗯。我感覺頭暈暈的,等我先歇會兒?!?br/>
劉伝山便候在一旁,忽然覺得身后似有什么聲音,回身一望,只見碧落飛鴻柔光瑩瑩,虛浮半空。劉伝山自言自語道:“這是我爹的劍么?”緩緩走近,伸手握住了那柄劍。
陡然間,他的神識似乎是被一股無形巨力拉扯出體了一般。
下一刻,又恢復(fù)了原樣。
他愣在原地,怔怔的望著橫在手間的碧落飛鴻,似乎他與碧落飛鴻之間,交纏著一條無形的紐帶。
這股奇異的感覺讓他想起了一個人-----
雪千蕁。
一個似乎只存在于在他恍恍惚惚的夢里的人。
他甩甩腦袋,卻什么也想不起來了。
這時,身后傳來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好啦,我們走罷。”劉伝山乍一回神,點了點頭。
于是顧傾城帶著劉伝山往折柳谷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會兒,顧傾城忽然想起來:“哎呀,我忘了吃飯了!”劉伝山被她這么一提醒,頓時便感腹中極為空蕩,一股頭昏眼花的感覺漫上心間。
正巧,前方的林道上竟有一個饅頭鋪子!
二人心頭靈犀一般,飛奔而至。
顧傾城探手取下方才被莫子騫相還的發(fā)簪放在鋪子上,道:“這些饅頭,我都要了!”那饅頭鋪主乍一驚疑,顧傾城卻已經(jīng)端著滿滿三大蒸籠饅頭徑直坐到飯桌上,抓起一個饅頭就往嘴里塞。
“哎呀!”顧傾城嬌嗔一聲,一只饅頭應(yīng)聲落地,只見她櫻唇紅了一片,想是饅頭太燙所致。
劉伝山在一旁道:“姐姐,這個要等它冷一會兒才能吃,不然會燙著的?!?br/>
顧傾城白了他一眼,哂道:“你能早點說嘛?我明明已經(jīng)被饅頭給燙著了,你這事后諸葛亮!”劉伝山見她嘴角生嗔的模樣,不禁覺得心中微微一怔,輕輕拿起一個白饅頭,放在手間輕輕噓氣,待饅頭冷卻下來后,他遞給顧傾城道:“姐姐,這個可以吃了?!鳖檭A城不言相謝,趕緊從他手中接過,大口便往嘴里塞。
一只饅頭,竟被她一口就吞掉了!
不只是劉伝山,就連攤子上其他人也面面相覷,膛目不知所對。顧傾城發(fā)覺眾人奇怪的目光,四顧了一眼,所有人均撤開目光,不再看她。
顧傾城倒毫不在意,只管自己吃饅頭。
劉伝山啞然失笑,也從蒸籠中拿起了一個饅頭狼吞虎咽起來,他卻也一口只能吞下一小半個饅頭而已,這效率上與顧傾城可謂是天淵之別。
不到一會兒,三蒸籠饅頭便只剩一小蒸籠了,劉伝山卻還只吃了三個,只見顧傾城一口一個,他不禁心中大急,若是被顧傾城吃完了,自己還沒吃飽該怎么辦?
這時,顧傾城停下了手,一副滿意的模樣,道:“我吃好了。”同時四顧一圈,所有人的目光又趕緊撤開,“他們干嘛都盯著我看啊?”顧傾城湊近了劉伝山問道。
劉伝山干笑兩聲,搪塞道:“因為姐姐你長得漂亮,他們都愛看。”
顧傾城嫣然一笑,嗔道:“我早就知道你不正經(jīng)了,凈會瞎說來討女孩子的歡心?!?br/>
眾人經(jīng)耳一辯,幾乎都以為他們二人乃是年少情侶二人,均微笑不語。
這時,茶攤中一人開口道:“王兄你可知道,近日里歸蝶山莊的莊主上官永清大人不幸猝死,聽說兇手便是上官大人所救之人,已被瓊流派的鐵掌門親自誅殺后,尸身也墜下高崖了。”
他身旁之人神色霍然一驚,驚惶道:“這怎么可能?!上官大人他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
這么一說,茶攤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們二人身上,上官永清威名震懾天下,此番竟然命喪黃泉,幾乎所有人都嘖嘖稱奇。
唯有劉伝山皺眉不語。
“可不是嘛!這事我也聽說了!”旁邊一人大聲道,“明日歸蝶山莊便要為上官大人做喪,四大世家的人都會親自前往悼念呢?!?br/>
一語驚人,眾人無不為之嘆愕,面面相覷。
顧傾城也專心致志的聽著,不過她不明前應(yīng)后果,自然也不會有什么感觸,但見到劉伝山面色陰沉蒼白,于是問道:“喂,你怎么了???”
劉伝山搖搖頭,低聲道:“沒什么。我們走罷?!?br/>
于是二人離開攤子,繼續(xù)前行。過了一會兒,劉伝山道:“其實事情不是這樣的?!?br/>
顧傾城“咦?”了一聲,問道:“什么事情不是那樣的?”
劉伝山便將當(dāng)日發(fā)生之事與顧傾城說了一遍,顧傾城聽完后,頗有一副正義稟然、義憤填膺的模樣,道:“那我們這就先去歸蝶山莊澄清事實罷,順便找出那個殺人兇手,好為姐姐報仇!”
劉伝山奇道:“報仇?”
顧傾城自知說錯了話,趕緊改口道:“沒、沒什么,我說錯了。那個兇手害得你們這么慘,我們肯定不能就這么算了!我們走!”
劉伝山雖急yu會見柳絲絲,但心中權(quán)衡上下,認(rèn)為此事更為重要急迫。于是二人向路人打聽了歸蝶山莊的方向,徑向去了。
***
西南五百里外。
蜿蜒不絕的群山脈絡(luò)中,時時有人影嗖嗖穿過,人數(shù)不少,似乎是在尋找著什么。
一處較為隱秘的山谷內(nèi),三面皆為峭壁懸崖,唯有一線天,谷中樹木枝葉茂盛之極。
一日,終于有一人駐足密葉前,似乎發(fā)覺到此處的枝葉尤為茂盛繁密,較之他處鮮有不同,于是伸手撥開層層枝葉,眼前竟然映入一條山谷小徑來。
他神色一振,高聲呼喚著同伴:“這里有情況!”
數(shù)人循聲而來,與他一道踏入這隱秘小路中,行了一陣,只覺得路徑崎嶇,早已辨不清方向了。又行了一炷香時間,眾人竟然來到一處高山峽谷內(nèi),抬頭望天卻只有一條細線。
映著十分暗淡的日光,眾人隱隱約約看見,前方山壁竟有一個偌大的黑兮兮的洞口,時有陰寒涼風(fēng)吹出,甚是膽寒。
一人顫聲道:“這、這里該不會就是空靈洞罷?”
另一人大喜過望,猛拍了一下這人肩膀,喜道:“對??!我們終于找到它了!走,我們趕緊去稟告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