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覓隨洛霖一起回了洛湘府,風神臨秀收到水神傳書之后便一直在這里等待。如今三人相聚,共享天倫,一向冷清的府邸也多了些許熱鬧。
“臨秀,我還有事得去花界一趟,要麻煩你先帶覓兒熟悉一下環(huán)境?!甭辶卣f道。
“放心去吧。梓芬的女兒就是我的女兒,我會同你一起好好照顧覓兒的?!迸R秀語笑音柔。
“爹爹慢走?!?br/>
“乖,我去去就回。”
洛霖來花界尋到了長芳主,將來意娓娓而敘:“我在探查錦覓真身之時,發(fā)現(xiàn)她體內有兩道封印。一道是封著霜花本體的伽藍印,已被我所解,另一道卻是萬法蓮華印,不知封著什么。牡丹,這封印是怎么一回事?”
“先主當年,曾算出錦覓萬年內必有大劫,因此種下萬法蓮華印,想是為了錦覓渡劫保命。具體是什么,牡丹亦不清楚。”
“大劫?萬法蓮華印作為封印之術名滿天下,我卻不知對應劫也有益處。我解不開又堪不破這印記,本想著去尋求師尊的幫助,但她老人家終日游歷,仙蹤難覓。。。罷了,梓芬必然不會害了覓兒,既然是她的意思,那就依著她吧?!甭辶仉m不解,但依舊選擇了相信梓芬作為母親的本心。
長芳主松了一口氣,若水神執(zhí)意追究,她還真想不出什么萬全之策。只是不知道這殞丹究竟是福是禍。
紫方云宮。
“旭鳳,你是不是對錦覓那小妖暗生情愫?”天后臉色陰沉。
“母神,兒臣的確對錦覓心存愛慕。錦覓是先花神和水神之女,不是什么小妖?!?br/>
“哼,先花神?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如今的錦覓像極了當年的梓芬,好好的神仙不當,偏偏要做那勾人的狐貍精!”天后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母神還請注意言行,若是被父帝聽到定然不喜?!?br/>
“怕什么,本宮又沒說錯。旭鳳,你最好收一收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把心放在穗禾身上,只有她才能助你一臂之力。”
“母神,兒臣不欲爭權奪利,只想護衛(wèi)天界,鎮(zhèn)守太平。更何況,兒臣不愿意放棄錦覓?!毙聒P字字誅心。
天后怒不可遏,一掌拍向身前的金絲楠木臺案,墨汁驚起,躍染白紙。
“旭鳳!你為何如此不知進取,是我從前對你太過放縱了嗎?你怎的不明白,我說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眼下水神雖未同意和夜神結親,但態(tài)度模棱兩可,日后二人結成同盟也未可知。若你不早作打算,失了先機便是滿盤皆輸!”
旭鳳垂手而立,一言不發(fā)。
天后見旭鳳這般油鹽不進,氣結余胸,但她深知旭鳳一貫吃軟不吃硬,又柔了聲音勸到:“母神也不是要你現(xiàn)在就娶穗禾,只盼著你肯同她多接觸接觸,時間久了,你自然發(fā)現(xiàn)誰真心待你好。至于錦覓那小、小仙,我瞧著夜神倒是與她情深義重、你儂我儂,你又何必橫插在他們二人中間,兄弟相爭呢?”
旭鳳畢竟對天后心存孝敬,不忍連番忤逆,點點頭敷衍應下,又陪著天后閑話幾句,尋了個借口告辭。
璇璣宮。
魘獸百無聊賴的趴在地上,發(fā)出幾聲細小的哼叫。
“怎么,你也想覓兒了嗎?”潤玉低頭笑著撫上魘獸?!拔?guī)闳フ宜脝???br/>
“呦呦?!濒|獸的叫聲變得輕快起來。
潤玉起身準備帶著魘獸去拜訪水神,卻見鄺露進來通報:“大殿,火神殿下來了?!?br/>
旭鳳?他來做什么。
“請吧。”
潤玉瞧著旭鳳一進璇璣宮就四處打量,開口打趣:“不用找了,她不在這兒,如今她和水神父女相認,自然應在洛湘府。”
“那正好,我有些事情想不明白,還望大殿據(jù)實以告?!毙聒P一臉嚴肅。
“二殿下請講。”
“我問你,你是不是早知錦覓便是水神之女?”
潤玉心中微震,表面卻不形于色:“這又從何說起?”
“那日長芳主話中有話,我聽完失魂落魄,你卻稀松平常。若說你沒聽出她的弦外之音,我是斷然不信的。”旭鳳眼中精光一閃,逼問潤玉。
“二殿下既然不信我,我又何必作答呢?”潤玉波瀾不驚。
“看來我猜的沒錯。那我再問你,你是否想利用錦覓攀附水神?”
“我與水神同尊神位,何來攀附一說?!?br/>
“那你為何非要執(zhí)著于同錦覓的婚約?”
“婚約一事,又豈是我一人能左右的?但憑父帝與水神做主。”
“大殿不必閃爍其辭,燎原君今日路過南天門,恰逢大殿表衷心,訴衷情。”旭鳳譏呵。
“火神先入為主固執(zhí)己見,我說再多也改變不了什么。我心悅錦覓,就算沒有當初的一紙婚約,也照樣會向水神表明心跡。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想,這不是什么有違情理的事。潤玉尚有要事在身,鄺露,送火神?!睗櫽聒P眸微斂,不欲多談。
“不必送了。大殿,若是錦覓有難,我決不會袖手旁觀,言盡于此?!毙聒P轉身離去。
鄺露忍不住為潤玉鳴不平:“火神殿下和天后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大殿即使什么都不做也要被挑出錯處來?!?br/>
“隨他們去吧。我要帶魘獸去拜訪水神,再有人來一并拒了便是?!?br/>
“鄺露遵命?!?br/>
潤玉得仙侍通傳后進了洛湘府,遠遠的就聽到了錦覓的笑聲,宛如泉水叮當,沁人心肺。
“小魚仙館,你怎么來啦?”錦覓蓮步輕移,冉冉而行。她身著一襲杏色長裙,衣帶飄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喚起空氣云霧中的飄渺花香。
“魘獸在璇璣宮中無聊,我便帶著它來尋你,水神仙上呢?”
“爹爹出去了,只我和臨秀姨在,臨秀姨給我講了好多爹爹和娘親以前的故事?!卞\覓拉著潤玉的手,仿佛黃鶯出谷啼鳴不斷。
“夜神來了。”臨秀點頭致意,目光落到二人相牽的手上,若有所思。
“潤玉見過風神仙上?!?br/>
“不必多禮。你們隨意,我去給覓兒準備些點心?!迸R秀說著把庭院留給二人,向偏殿走去。
“小魘獸~你是不是想吃大白菜了呀?”錦覓笑容狡黠,逗弄魘獸。
“呦呦?!濒|獸嘴一撇,去咬錦覓的裙角。
“哎喲你這個小壞蛋,還咬我,看你追得上我嗎~”錦覓提起裙子和魘獸魘獸賽跑。
潤玉看著一人一獸玩的不亦樂乎,也將煩惱暫拋腦后,心情大好。
魘獸一陣上竄下跳,始終咬不住錦覓,氣餒的跺腳。
錦覓笑逐顏開,拍手稱快:“怎么樣~還是我厲害吧?小魘獸你得加緊鍛煉,不然肯定要在外面被別的仙獸欺負。”
魘獸勝負心又被錦覓激起,伺機弓緊身體,后腿用力,朝錦覓一躍。
錦覓抬腳后撤,不慎踩到裙角向后仰去,發(fā)出一聲驚呼。
潤玉旋身飛起,落在錦覓身邊將她攬在懷中。魘獸見差點闖禍,立馬偃旗息鼓趴在一邊。
“覓兒,可有傷到?”潤玉神色關切。
“我沒事,多謝小魚仙館。”錦覓半靠在潤玉胸膛,聽得陣陣心跳有如擂鼓,卻分辨不出究竟是自己的還是潤玉的。
錦覓感覺自己臉頰漸漸灼熱,卻貪戀這溫暖的懷抱。自己一出生便是無父無母,獨自長大,雖有肉肉、連翹和眾芳主陪伴,卻沒有一人像小魚仙館這樣同我親密無間。他總是對自己溫柔的恰到好處,關心的恰到好處,讓人不由自主的沉溺其中。如今雖多了爹爹和臨秀姨,但他們和小魚仙館給自己的感覺亦不相同。爹爹和臨秀姨溫柔似水,平靜恬淡。與之相比,小魚仙館好似水中多了火氣蒸騰,總叫自己臉紅心跳,魂不守舍。錦覓思來想去,抵不住這刻的怦然心動,雙手緩緩在潤玉腰間合攏。
潤玉平靜心湖被錦覓的一舉一動激起了浪花,先是怔住,轉瞬雀躍,唇角伴隨劍眉揚起,神色怡然。他環(huán)著錦覓,貼著她的耳朵綿言細語:“聽說過幾日叔父府上要演折子戲,我陪你一起去看?”
“甚好甚好,只是怕耽誤小魚仙館下值后休息。”錦覓意動。
“無妨,有你在,我怎么會累?!?br/>
“咳咳。”一聲凝重的咳音打斷了二人。
潤玉放開錦覓,對水神行拜:“見過仙上。”
“嗯。”洛霖神色復雜得瞧著二人,半響開口:“覓兒,你去和臨秀說下我回來了?!?br/>
待錦覓的身影不見,又示意潤玉:“洛霖有話想同夜神說幾句,這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