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附近的樹林里砍伐大量的原木,簡單加工后制造成木排,將木排拼接成長長的浮橋,之后將浮橋一截一截的連接起來通到河中央,再把配重投石機推上浮橋,向著河對岸的敵人工事發(fā)‘射’石彈,直到摧毀大部分的箭塔、木墻。
之后,迅速將剩下的半截浮橋連過去形成多條通道,步兵騎兵同時從石橋和浮橋上發(fā)動進攻,摧毀敵人。
在我的計劃,或者說想象中,仗就該這么打。
然而實際上,情況完全不是這樣。
菲林伯爵的騎士們帶著扈從和農(nóng)奴們進入森林砍伐原木并拖回來‘交’給開普特伯爵的工匠們。而那些‘精’通木工技術(shù)的騎士和扈從們則將原木加工成用來制作配重投石機的零件——在經(jīng)歷了用配重投石機把活人糊在城墻上的事情之后,開普特伯爵似乎也不太在意那些機器的‘精’確度和耐用‘性’了。
至于建造浮橋的工作,則分成了三部分——來自瓦拉幾亞的珀博瑞在卡莫爾河附近尋找淺灘,并且在淺灘上修建土堤;法穆爾伯爵和他的農(nóng)夫們則在收割柳條,編制巨大的柳條筐;侯賽樂伯爵和他的騎士們客串造船師傅,制造簡易的木船。
“配重投石機的發(fā)‘射’需要一個穩(wěn)定的平臺,普通的浮橋完全無法承受發(fā)‘射’時的沖擊力,很有可能在第一次發(fā)‘射’的時候就四分五裂,更別提連續(xù)的發(fā)‘射’了?!睂τ谖业囊蓡?,開普特伯爵到并沒有什么輕視或者不耐,反而很耐心的為我解釋,“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足夠結(jié)實的平臺連到河中央?!?br/>
“我們要將堤壩一直建到河中央?”雖然開普特伯爵很認真也很耐心,他的話還是嚇了我一跳——在卡莫爾河這樣的大河上修建堤壩,哪怕僅僅是半條,這其中的工程量根本不是區(qū)區(qū)八千人能在一兩天時間里搞定的,更別提珀博瑞已經(jīng)找到了五個淺灘,并且同時開工了——估計這些工事完成了,一兩個月時間也過去了,北邊那兩位伯爵和他們的戰(zhàn)士也早死光了。
幸好,開普特伯爵毫不遲疑的搖頭:“當然不。我們在開始的地方修建土堤,用來給浮橋提供足夠的支持,之后我們會用浮橋一直連到河中央。之后,我們要用那些大柳條筐搭建一個土橋墩,在上面修筑土臺用來承載配重投石機?!?br/>
所以說,我們是通過浮橋搭到河中央,然后再橋墩上安置投石機——這樣說起來,到是省了不少的工作量,也避免了座基不穩(wěn)的情況發(fā)生。
珀博瑞們在淺灘處建起了五道寬闊的土堤,之后便將侯賽樂們制造的木船一條一條并排在土堤的盡頭擺好,上面鋪上木板釘牢成為一個個巨大的浮閥。
在每個浮筏的死角,珀博瑞們都沉下了沉重的鐵錨。
開始的時候我還想問問那些鐵錨是哪來的,但看到那些史密斯鐵匠們,我也就放棄了提出這個問題暴‘露’我的愚蠢的念頭。
并船、釘板、下錨;并船、釘板、下錨。這樣的工作開始的時候還有些生澀,但很快就變得熟練起來。
到了傍晚收工的時候,我們已經(jīng)完成了一半的工程量。
而為了避免敵人的破壞,當天晚上,所有五座浮橋的橋頭都安置了弓箭手看護,而卡莫爾石橋上也駐守了戰(zhàn)士。
不過,似乎北岸的敵人并不在意我們的動作。至少,直到第二天早上的時候,敵人都沒有發(fā)動針對浮橋的攻擊,就好像他們很有信心無論發(fā)生什么情況都可以對付我們似的。
經(jīng)過昨天一天的配合,負責(zé)各項工作的人也都變得很熟悉,因此施工進度便大大加快,到了中午的時候,浮橋就已經(jīng)搭建到了河中央。
這時候,戰(zhàn)士們便把裝滿了泥土沙石的、用繩索串在一起的巨大柳條筐一個接一個的從浮橋的末端盡可能平穩(wěn)的放入河中。
因為河水很深,誰也不知道這些柳條筐下到河里后會是什么樣的。但有繩索在,這些柳條筐就算被河水沖擊,也不會飄得太遠。
到了第三天的中午,我們終于能看到柳條筐‘露’出水面。
之后,便是繁重的沙石運輸、填埋和夯實工作。
毫無疑問,許多沙石都被河水沖走而白白‘浪’費了,但是我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這個時候,瓦薩塔人也采取了相應(yīng)的措施。
不過,他們的措施并不是主動出擊阻撓我們的施工,而是在第一道防線后面開始挖掘和建設(shè)第二道防線。
這樣的舉動,更加確定了我們的猜疑——眼下,那位阿提拉和他的主力部隊恐怕都不在我們對面,而是去了西邊對付我們的兩位伯爵。
等到柳條筐之間的空隙基本被沙石填滿之后,木匠們在上面鋪設(shè)了厚實的木板,又在上面鋪墊柳條筐,夯實,再鋪設(shè)木板,搭建土臺——這樣,投石機的基座就比河水還高出一人左右的高度了。
土臺搭建完成之后,開普特伯爵的工匠們便喊著號子將那些零件抬上土臺,拼裝成投石機。而負責(zé)給他們幫手的菲林伯爵家的戰(zhàn)士們也將一筐一筐的石彈用船運到了土臺上。
而為了便于統(tǒng)觀全局,有效指揮,我則帶著一群伯爵們上了瞭望塔。
之后,進攻開始了。
伴隨著莊嚴肅穆的戰(zhàn)歌,投石機的長臂吱嘎作響,將沉重的石彈狠狠的跑向河對岸。
一些石彈落在地上,之后彈跳翻滾著向前,直到滾進壕溝或者砸在木墻底端,另一些則飛過木墻,落到了第二道木墻上,將那還未完工的設(shè)施砸得顫抖不已,而更運氣的則是直接砸上箭塔的石彈——由于顯而易見的人手不足,那些箭塔直接化作四散飛濺的木渣。
原本,照我的計劃,我們應(yīng)該好整以暇的用投石機徹底摧毀敵人的防線,之后在廢墟上利用人數(shù)優(yōu)勢打一場突擊戰(zhàn)——無論敵人有多少,數(shù)量肯定無法超過我們的半數(shù),還分布在這么寬闊的河對岸,我們完全可以憑借人數(shù)優(yōu)勢碾碎他們。
但是,敵人的主動后撤和第二道防線的修建打‘亂’了我的計劃。
第二道防線距離我們更遠,即便是河中心的配重投石機也很難做到徹底摧毀——無論如何,我們最終還是要面對一場攻堅戰(zhàn)。
好消息則是,第二道防線因為剛剛開工,所以遠不如第一道那么堅固——壕溝里沒有鋪設(shè)鹿角,木墻也沒有夯土保護。
而且,因為幾發(fā)極為運氣的“誤‘射’”,第二道木墻也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兩處破損。
“布徹,巴布爾!”盡管第一道防線還沒有徹底摧毀,但看到第二道防線出現(xiàn)了破‘洞’,我還是決定立即抓住戰(zhàn)機——想想看,敵人應(yīng)該不會蠢到呆在第一道防線后等待石彈前來索命才對。
兩位伯爵聽到我點名,立即看向我——布徹伯爵兩眼放光,巴布爾伯爵則是愉快的微笑。
“第二道墻上有兩個口子——沖進去,殺光他們?!?br/>
“哈!”布徹伯爵‘舔’了下嘴‘唇’,大笑一聲,挑釁的看向巴布爾伯爵:“看看誰宰得多?”
巴布爾伯爵微微一笑:“我怎么可能和閣下相比?不過,既然伯爵大人有興致,我自當奉陪?!?br/>
“好,走?!闭f完,布徹伯爵便大笑著翻出瞭望塔,坐進籃子。
但我的命令還沒有結(jié)束:“史密斯伯爵,侯賽樂伯爵,你們的隊伍跟在兩位伯爵后面準備跟進?!?br/>
“卡斯坦因伯爵,拉彌雅伯爵,你們走石橋——等到布徹伯爵和巴布爾伯爵打開大‘門’之后你們就直接沖過去?!?br/>
“法穆爾伯爵、菲林伯爵,你們跟在史密斯伯爵和侯賽樂伯爵后面進攻?!蔽业牟呗砸埠芎唵巍暂p裝突擊步兵為主的兩位伯爵輕兵突進,裝備相對更好的兩位伯爵隨后趕上,而使用雙手武器的兩位則跟在后面——而既然幾位伯爵都沒有反對意見,那說明我的策略基本上還是沒有大問題的。
當八位爵都坐進籃子后,負責(zé)拉繩索的衛(wèi)兵便將伯爵和傳令兵們放了下去——幾位伯爵負責(zé)帶隊突陣,傳令兵則負責(zé)去招呼開普特伯爵,免得他的投石機滅了自己人。
很快,在河的這一邊便響起了《圣血永沸》。
在珀博瑞船夫喊著號子劃動船槳,向著河對岸快速‘逼’近的同時,兩位伯爵和他們麾下的騎士、扈從們扯著嗓子唱起了那首傳承多年的血盟戰(zhàn)歌。
沒有鼓號的伴奏,這首歌便毫不保留的顯示出了唱歌者的氣質(zhì)。
打著滴血尖刀戰(zhàn)旗的,都是些身穿血紅皮甲的粗壯戰(zhàn)士,看起來象屠夫多過象貴族,而他們唱起歌來也是聲嘶力竭,扯著嗓子不顧一切——就如同一群受了傷,紅著眼發(fā)動沖鋒的公野豬。
而另外一邊,穿著簡單白袍,提著圓盾和砍刀的則是巴布爾伯爵的騎士們。他們的旗幟是銅盆和割刀——剃頭師傅們的必備用具;而且,他們的砍刀實際上也是大號的剃頭刀。
這些人秉承著祖輩傳下來的樂觀‘精’神,帶著嚴肅的態(tài)度用調(diào)笑的腔調(diào)唱出戰(zhàn)歌,聽起來讓人覺得他們并不是將要踏上戰(zhàn)場,而是前去參加一場令人愉快的郊游。
等到船隊漸漸靠近河岸的時候,土臺上的十具投石機便停止了‘射’擊,以免誤傷友軍。
也就是在這時候,從第二道城墻后面沖出一群包裹頭巾,揮舞彎刀的瓦薩塔人——他們竟想趁著我軍還未站穩(wěn)腳根的時候發(fā)動反擊,把我們擋在河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