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小芙猜測的沒錯,來人告訴她們的消息就是準備參加今天晚上的地下擂臺賽。這一消息剛在帳篷里傳開,所有人皆是露出喜意,大家都蠢蠢欲動并將最飽滿的精神狀態(tài)拿了出來。
這容納上千人的地下安定區(qū)不見天日,唯一讓所有人興奮的事就是每夜的地下擂臺賽。這場公開的比賽主要有兩個目的,一個是他們的領導人酷愛這種近身的熱血搏斗,二是通過這比賽篩選出外出參戰(zhàn)的人員。被選出來的人不分男女年齡,只要你在賽場上獲勝,就有機會邁出這最底層的區(qū)域,或者是去地面上。
晚飯過后于梅就集結22號帳的所有人員往擂臺場出發(fā),關鐵心跟在池小芙的后面,將兜帽抬高可以看見和她們一同的人流密集,像黑色逆流的地下河往上走,據說今天晚上被抽中五個帳篷的人,人數約兩百。
地下安定區(qū)比關鐵心想象中還有寬闊,在途中她聽到不遠處有施工建筑的聲響便猜測這里還在擴建。所謂的擂臺賽場自然不是正規(guī)的比賽現場,關鐵心繞了一個大彎才看見入口處,這個曾經的地下商場有很多商鋪被推翻,砌成了一個同心圓的場地,他們全部在內圓里,抬頭望向上面看見觀望臺上留著許多座位,那些是今晚不參戰(zhàn)的觀眾所坐的地方。
原來全部的觀眾已經就位,等到今夜的預參賽者全部站在這個空蕩的圈圍之中,所有人都高呼起來,一陣一陣的震耳欲聾的叫聲充斥在整個封閉的空間,持久不褪。
內圓中砌高的擂臺四面有紅色的纜繩,穹頂十來盞強烈的聚光燈全部照在那里,雪白的光暈撒在平臺上留有已經干涸的血跡,慘淡而死寂。
臺上并沒有身穿燕尾服頭發(fā)梳得油亮的裁判員,可能是主觀賽區(qū)的那位“觀眾”并不打算讓沒有拼盡全力的人活下來,關鐵心想到這里又看池小芙此刻沒有脫離興奮的臉。不知道她真的是否已經抱著以命相拼的決定?
這個擂臺賽幾乎沒有規(guī)則,每天晚上的比賽沒有場數限制,從開始到結尾一共用三個小時,這期間五個帳篷內的人可以選擇自主參加,雖說是這樣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會踴躍,他們基本上只能看著那些幸運兒離開帳篷而眼紅心嫉,而不會真正去拼命。
“你要上臺比賽的時候提前叫我一聲??!”關鐵心拍拍池小芙的肩,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她原本以為這所謂的地下擂臺賽是所謂的各種真漢子格斗相互較量,沒想到這里的領導者這樣低趣味,毫無抵抗能力的老人女人拼命廝打有什么看頭?不過要是于梅參加,她或許有些興趣。
池小芙看著關鐵心已經邁出一步打算離開去人群后面坐著,她突然被關鐵心這淡漠的言語打擊到,她自己沒有想到她準備去參加這種死戰(zhàn)比賽,但關鐵心非但沒有鼓勵給她打氣,卻這樣說。
“……我……我已經決定了第一個上場。我已經看過這種比賽幾次了,本是決定要去嘗試,但是卻因為前面的人死去而退縮,所以我已經決定馬上就去,不猶豫了!你要來看嗎?或者……把我的尸體拖下來也好!”池小芙一把手拉住關鐵心的衣袖,她低著頭聲音低啞,咬牙說完這段話。
關鐵心聽她這樣一說,看著她咬緊的銀牙和她不相符合顫抖的雙肩,關鐵心緊抿的唇線泛白,她也沒有說什么,就看見池小芙已經推開了眾人往臺上去。對的,關鐵心在池小芙一表明自己要去參加擂臺賽的決心,她就嘆了一口氣,畢竟這種事并不是用嘴巴說就能辦到的,何況她手無縛雞之力,即使有心也無力!留在這地下安定區(qū)她或許還可能活下去,但這種拼命的事讓她去做簡直是找死的節(jié)奏,所以關鐵心裝作漠不關心是因為她很不贊成池小芙的決定。
觀眾席上一口大鐘被一個男人拉響,面無表情的男人俯視下面擂臺賽上站著的兩個人,準備比賽倒計時。原來這里是有裁判員,只不過他的存在只是宣布開始結束和參賽人員的生死。
鐘聲陣陣將沉思的關鐵心拉回的現實,她站在人群中,遠遠看著擂臺上,強化的五感讓她如臨現場,將池小芙對面的對手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個身材佝僂的瘦高男人,兩只眼睛突兀的可怕緊緊盯住對面的池小芙,這個男人在地下也是猶豫半天到底上不上,但當他看見對面人群中走出的是一個女孩子,他眼疾手快連忙沖上去,既然只是個姑娘家他在體力上就壓過了她,不管后面的比試,他獲勝的機率絕對很大。
池小芙緊緊捏住拳頭,在這比賽之前她的心率一直直線上升,面頰憋得通紅,她也暗自告訴自己,對方的身材并不算高大,看起來似乎是一個經常蹲在家里的男人,體質虛弱不算強悍。
“既然已經選出了人來,那就開始吧!”裁判員大喝一聲,拉響大鐘。所以的觀眾皆是驚聲尖叫,擂臺上的兩人也是將精神力提高到最佳狀態(tài),將蓄足的力氣延伸到后蹬的大腿和高抬的雙臂,四眼相對,劍拔弩張,危險一觸即發(fā)。
兩個不會近身搏斗又沒有武器的人相撞在一起,都是用盡蠻力扭打在一起,池小芙身體高挑瘦弱,那男人除了在力量方面占優(yōu)勢,其他的兩人也是打成平手。關鐵心不知道周圍這些人的喊勁怎么那么大,這完全算是大街上為紛爭的打鬧,只是這里沒有警察管制,是賭上喪命的危險。
男人前進的腿有些瘸拐,池小芙都留意了幾眼發(fā)現他似乎是個跛子,于是她便找到這個突破口,對準了他的腳彎踢去。男人被踢中,身體一偏毫無防備摔得在地,他惱怒的瞪著池小芙,池小芙開始是被他右眼的白翳嚇到,看著他準備爬起來反擊,她連忙爬上去,扭打中用手去掐他脖子。
“你這個臭.婊.子!”那男人一腳踹在她腹部,翻身將她壓在地上,半弓起身用腳狠狠踢她的身體,池小芙嚇得驚叫,拼命用手揮擋,無意抽中男人的臉。他吃痛地齜牙,忽地從兜里拿出折刀,折刀不長致傷不致命,但若是劃到動脈也是會死亡。他用刀扎向池小芙揮動的手,刀鋒帶出鮮血,池小芙看清他手里的刀,驚恐地往后退。
“這要命的比賽沒有不準帶武器的規(guī)定吧?”他捏住刀看著池小芙笑,一步一步靠近,低啞的嗓子又繼續(xù)說話,“你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嗎?殺人???小妹妹,我可是從監(jiān)獄里面趁亂逃出來到這里來的!”
池小芙用一只手捂住噴血的傷口,往后退。
“真是懷念以前的日子,那時候騙取那些愛慕虛榮的女人,然后以見面的名義與她們會面然后殺掉。每當我拿出刀對著她們的臉時,她們就會露出和你現在一樣的表情,沒事的,沒事的!用刀在脖子上輕輕一抹什么就沒有了!過來,不要動……”
關鐵心站在臺下看著池小芙為了躲避那把刀不斷往后退,完全沒有意識到她馬上就要摔下擂臺。怎么辦?用異能或者跑過去接住她一定會被主觀眾席上的那位“觀眾”發(fā)現吧?關鐵心抬眼看著上面有一個看臺,只不過多了一個絲絨簾子,估計里面那位愛好搏斗的異能者正坐在那里。她快速在周圍尋找機會,可擁擠的人群絲毫沒有給她喘氣的機會,人流?關鐵心一個激靈想到該怎么做。
池小芙大腦被痛感麻木,她一個勁往后退,直到身子一落空她整個人從纜繩中栽下去,她大叫一聲向伸手去抓依附物已經來不及了,她身體反轉臉朝下,那個男人笑著收回刀想到她臉朝地不摔死也得摔殘,哪知道這時下面的人群全部被沖擠上來,池小芙有人體的依附,也只是落到間隙滾在地上,雖然被踢到但也沒有重傷。
關鐵心聽著眾人的抱怨他們真以為是被后面的人推上來的就放心了,她迅速找到滾落的池小芙,將她扶起來。池小芙雙眼昏花,她驚嚇的雙腳已經站不穩(wěn),只得倚靠在關鐵心的身上,關鐵心連忙解開自己的發(fā)帶綁住她的傷口,拍拍她的面讓她清醒過來。
“怎么樣?”關鐵心問她。
“……我?!背匦≤窖蹨I一股勁下墜,她說不出話。
“還要再去嘗試嗎?”
“關鐵心,我想出去……就算現在回頭我也在地下安定區(qū)待不下去了?!彼]上眼說了這句話。關鐵心突然啞言,不知道說什么好,就是這句直白而發(fā)自內心的話讓她的眉頭緩緩皺起,沒有能力的人在拼命,她卻這樣以那種不知好歹的目光看池小芙,就像以前嬸嬸看她的神情,她在努力做的事,就算微不足道改變不了事實,別人看不到也只知道嘲笑譏諷。
關鐵心沒有多說話,她把池小芙扶到上擂臺的階梯,拍了拍她的雙肩,微微一笑算作打氣。池小芙穩(wěn)住身體,點了點頭,看著一路的階梯,她到是想走上去,可是身體里的力氣像是被抽干了一樣。關鐵心自然知道她的身體已經差不多到了極限,她若有所思的看著池小芙的雙手,退回來人群中。
“能探測到對方的能力嗎?”關鐵心在詢問系統(tǒng)。
系統(tǒng)聽到指令馬上快速捕捉有關異能者的腦電波。
“宿主的等級上升,探測的區(qū)域也增加,系統(tǒng)將這里反復搜索幾次也沒有發(fā)現異能者的蹤跡。宿主若是要利用異能系統(tǒng)并不反對,一般來說低于您能力的感染者和異能者都不會發(fā)現您的異常,只是我在這里面探測出監(jiān)控器在監(jiān)視全場的動靜,還望你留心些?!?br/>
這里竟然沒有異能者?池小芙說過有領導者每夜坐在觀眾席上看完演出,而系統(tǒng)卻沒有探測出,關鐵心看著那個正對著的觀眾席上,那簾子后面沒有人嗎?真是個混蛋啊!關鐵心咒罵一聲,下面人命演繹,而對于看戲人來說真的是一場鬧劇,想看則看不看則走。
如果是這樣,今天未必不是給關鐵心方便了,就算有監(jiān)控器可以查看情況,但她有高低不齊的人為她遮擋,她在這里待不了多久,就算被發(fā)現她也不在了。她看著池小芙,十指律動,雪亮透明的絲線在燈光下完全消失了身影,只有關鐵心知道這些絲線連接的是池小芙的身體,她已經準備好了來一個暗箱操縱,雖然不熟練,但對手只是普通常人沒什么擔心。
關鐵心拉動銀絲。
池小芙的身體突然一動,她的無力的雙腿像是被無形的空氣托扶起來,她不知道怎么了,自己竟然提步往上走,一步一步接近擂臺平面,直到看見那個瘸腿男人以嘲弄的眼光盯住自己,她的視線掃到他手里的刀,仍有余悸不敢上前。那男人喉嚨里發(fā)出野獸般的低吼,他轉動手里的刀,一瘸一拐的過來,打算再次將池小芙逼下臺去,既然一次不死,那他就多給她一刀讓她去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