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諾克認出了為首的那個是金雕家的,出了這棟破破的建筑就派人去送信。
然而他們的信使沒有隼目飛得快,第二天天還沒亮的時候,所有迷迷糊糊睡不踏實的鴻森城羽人們被震天一聲轟隆驚的從床上跳起來。
伊諾克拼命爬起來出門的時候還撞了門框,飛到空中借著晨曦的微光能看到幾近廢墟的城市東側(cè),少爺小姐們睡的那棟破建筑上空塵煙四起、雪霧橫飛。
不知道是不是半夜被巨獸撞塌了,一想到十幾個隼目家的寶貝蛋被砸進去,他嚇得差點兒從空中掉下去。
按隼目護短的狗脾氣,加上人口稀少的悲慘事實,發(fā)起瘋來的老神經(jīng)病能把洪森城夷為平地。
想想簡直蛋都要碎了
安德烈跟他一樣從木屋中連跌帶撞地爬出來瘋狂地往出事地點飛。
各個警戒點駐防的士兵全部升空圍著破城停了一個巨大的圈子。
煙塵散去磚石落地的聲音里他們聽到了隼目血系特有的嘹亮高遠的鳴叫,好像、不是疼痛的慘叫
伊諾克跟中二病家族相處的時間長,聽到叫聲先松了一口氣,比安德烈晚一步飛到現(xiàn)場,就看到這位老同鄉(xiāng)呆滯地在空中晃悠了一下子差點兒掉下去。
一排裹著被子東倒西歪的隼目雄性少年少女,有的瞇著眼睛把額頭抵在旁邊人的肩膀上打瞌睡,有的呸呸吐著嘴里的灰土,有的拄著武器幾乎都要站不住了。
他們對面,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正憤怒地拍著火箭筒的炮身,“膽子肥了啊敢偷走重型武器”
一個少女一激靈,“報告長官,我們不是偷,我們只是暫時借用?!?br/>
“沒錯,借用”稀稀拉拉的贊成聲。
亞瑟眼睛瞇起來,“哦,借用,在后勤管理哪里登記備案了嗎不告而取就是偷借口我不想聽回去統(tǒng)統(tǒng)關(guān)禁閉”
一個少年不可置信地提高聲音,變聲期的嗓子公鴨一樣,“我還未成年,不能關(guān)禁閉”
亞瑟冷笑,“是哦,我都忘記你未成年了呵呵~未成年的童軍不允許近距離挑釁巨獸,你偷武器出來時候怎么不記得自己是未成年”
小家伙們啞火了,夾著雪粒子的冷風呼嘯在這些人中間,忽然有一個嗷一下子跳起來丟了棉被,“跑啊”
少年少女們一哄而散,還有人大聲吼叫同伴,“散開散開,往四面八方,他就一個人,抓不住我們所有”
伊諾克終于看清底下那個來抓逃家少年的人,元帥的獨子,斷天涯的繼承人,亞瑟。
亞瑟冷笑一聲,把手里的炮筒推的嘭一下倒地,從后腰抽出一卷鞭子,手一抖“啪”一聲在身側(cè)展平,起飛影羽帶著風嘯,整個人好像化成一道殘影,“學會反抗了,嗯禁閉加倍”
四處逃竄的小崽子們,嗷嗷地被他風一般地四面攔截,一鞭子一個抽回地上。
安德烈:
伊諾克:
圍觀的眾城防兵:
早起的群眾:
昨天亮瞎眼的那群拉風的少年少女們,是個夢吧
在厚實的雪堆上摔成一團,滾地的少年一面翻滾嗷嗷一面低聲擠眉弄眼。
“老子被自己的演技感動哭了,嚶嚶~”
“屁咧,你那根本不是演技,你就是實實在在被人抽下來了,呵呵~”
“呸,你有什么資格說我,大家彼此彼此,金雕家的非人?!?br/>
“老娘的形象,若是傳出去以后不好賽飛,我就去找查理叔叔要伴侶?!?br/>
亞瑟繃著臉,眼角抽搐,這群閑的沒事兒干用力過猛的小崽子們,“都給我爬起來站好”
滾來滾去的少年少女風一般立正站好。
亞瑟鞭子一抖,啪一聲,“說,把炮彈都藏哪兒去了”
一個少女左腳尖踩了一下右腳尖,“內(nèi)個,打完了”
她的小伙伴兒毫不猶豫地嘲笑她,“哈哈哈,死女人你學雌性做什么”被亞瑟一雪球砸到臉上仰倒。
“全部、一發(fā)都沒有了”亞瑟爆喝,“老實交代”
小崽子們瑟縮了一下,梗著脖子,“一共就是十來發(fā)”
伊諾克已經(jīng)聽明白來龍去脈了,落到地面上小心翼翼湊過去,“亞瑟少爺,昨天諸位、諸位小戰(zhàn)士確實開了許多炮。”
亞瑟神情凝重,“你親眼見他們”
伊諾克無奈點頭,“確實,各位小戰(zhàn)士來到鴻森之后先開炮驚出蟄伏在建筑物里的巨獸,然后再逐個擊殺。一天時間,確實打了挺多炮彈?!?br/>
“算了,反正回去關(guān)禁閉,”亞瑟揮揮手,“帶好武器跟我回去?!?br/>
“誒這”安德烈也落下來,“那、鴻森的巨獸”
亞瑟搖搖頭,“那些炮彈,是整個北部防線僅剩的幾枚了,要是讓成建制的成年隊伍使用,效率要高的多。而現(xiàn)在,沒有什么好辦法能把巨獸趕到空曠地帶來。”
巨獸跑進屋兩句,“之前那些決定,都是管理高層做的,底層民眾都是聽別人命令。他們眼界窄,哄騙起來容易,并不是真的就仇恨隼目血系,這些日子也、受了教訓”
他又把鴻森城主一下子殺光所有長老會的事情講了講,“能不能就了結(jié)在這里”
亞瑟聽了這個倒是驚了一下,他們在鴻森這里沒有放探子,昨天早晨發(fā)生的事情,竟然還不知道,沒看出來那個禿頭胖子倒是夠狠的。
指一指那一群遙遙看過來的人,亞瑟眉毛一挑,“這樣就更沒法善了了吧依照這城里某些人曾經(jīng)的邏輯,說不定會認為是我們斷天涯逼死了他們家的人呢”
伊諾克冷汗都下來了,在冬季清晨的風里打了個寒戰(zhàn),“不會不會,我向您保證我可以控制好這個城市。您知道、”他頓了頓,“我原本這一次旱季之后就會退役回來進入鴻森城防系統(tǒng),這一次的事故,交接肯定會提前了?!?br/>
一旦他跟這邊的城防兵熟悉起來,安德烈就必須乖乖交出手中權(quán)力。
亞瑟還是沒松口,“我就回去轉(zhuǎn)達一下你的想法,事情能如何不保證?!?br/>
伊諾克著急地上前一步,“請務(wù)必講明,鴻森那些儲備可不是一般的量,而且,作為北部軍事器械供應(yīng)的主要生產(chǎn)地點,附近還有開采多年的老礦,產(chǎn)量非??捎^?!?br/>
他家里已經(jīng)病了三個人,再繼續(xù)熬在寒冷的森林樹屋里,馬上就要減員了。
“我們確實很需要原料,”亞瑟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與你并不熟悉,父親更了解你的人品,如果他認為你可信,事情應(yīng)該沒問題。而且,如果不是鴻森之前反應(yīng)過激,傳信四方說自己可以抵御巨獸武器先進厲害,我們并不會這么晚彈藥都用盡了才趕過來。隼目血系一向不是冷血的人?!?br/>
后面的話不做評價,伊諾克臉上沁出一點兒喜色來,“我跟在元帥麾下近十年,您這樣說我就有信心了,期待您的好消息?!?br/>
亞瑟不再啰嗦,吆喝站沒站相坐沒坐相的小崽子們起飛,一行人流星一樣消失在天際。
用儲備的不能抵抗嚴寒饑餓的礦石生鐵火藥換隼目血系來幫忙清理鴻森城中的巨獸,很快就有希望可以重返家園,居民們簡直奔走相告。
一些長老的家人伺機傳流言,說隼目那邊是看到罪魁禍首反對他們的人都死了才答應(yīng)的。
用物資換保護,可以預(yù)見,貪婪的隼目血系族人以后會胃口越來越大,整個城市都會淪為那些人的奴隸
長老們用鮮血換來了整個城市的延續(xù)
諸如此類的流言放著,他們還給十幾位長老一起舉辦了葬禮,送葬的隊伍繞著殘破的城墻飛了一圈,叫囂什么要讓長老們看看守護管理了一輩子的城市。
伊諾克聽到這些消息頭皮都麻了,好不容易解決了問題,還想鬧事兒,當即派人出去跟圍觀群眾喊話。
大兵們沒什么花言巧語,就問一句,就算把物資交換保護叫上供,不上供你們有辦法驅(qū)逐巨獸嗎
長老的親屬啞火了,工坊的師傅們啞火了
沒辦法
這世上本來就是誰拳頭大聽誰的,這種嚴峻的環(huán)境里,所有口舌都抵不過一句,youyouupbb
斷天涯,克里斯坐在客廳里用軟木拼接武器模型,手里轉(zhuǎn)著一把小刀兒不時修整一下小木塊線條。
伊芙幾個姑娘和巴澤爾還有鄰居的雌性們坐成一圈聊天編織交換信息。
伊莎貝拉推門進來,一眼看到貝克的位置,擠到他旁邊坐下,“事情搞定啦~”
各位雌性的伴侶都在外面出任務(wù),她是最先回來的,這話一出,就引得大家紛紛詢問。
伊莎貝拉眉飛色舞地講了自己怎么在后頭指揮小家伙們驅(qū)逐絞殺巨獸,然后怎么逮孩子們要偷藏的武器,怎么哭窮沒原料,怎么騙走了一個城市的庫房,同時預(yù)定了礦山后面一年的產(chǎn)出。
雌性們聽的津津有味,克里斯在旁邊忍笑,不知道是誰腦洞這么大想到這么浮夸的辦法。
之前他提出要把鐵礦等重金屬礦管控起來,武器集中管理。
查理跟各家族的長老們商量了一下,方向是很好,但是這個事情沒辦法一蹴而就。
首先是隼目沒有人力,不能強硬搶占人家的礦山,更重要的是,隼目的戰(zhàn)爭狂人們,壓根沒琢磨過怎么管理礦山。
成千上萬的技術(shù)人員和礦工都是別的血系的,想當老大可沒那么容易,靠恐怖鎮(zhèn)壓抓到手里,也會面臨層出不窮的反抗。
好在現(xiàn)在時機恰當,借著旱季缺少武器的理由,先奪兩年礦石再說,后面可以逐步征集工坊師傅北遷,一兩年里潛移默化地扭轉(zhuǎn)。
這一次旱季轉(zhuǎn)不過來,還能有下一次。
克里斯配合他們這個思路,把火箭筒不同部位制造工藝拆分,到時候大家流水線作業(yè)分工不同零件,然后隼目內(nèi)部的家養(yǎng)師傅組裝,可以在一定時間里避免技術(shù)被破解。
伊莎貝拉妙語連珠,現(xiàn)場的雌性們聽她講故事聽的嬉笑連連。
克里斯想了一會兒,好吧,隼目本身就與眾不同。就好像明星啊,政要啊,出場總要端個十足的范兒,他們這也能算另類一點兒的“范兒”吧
傍晚時候其他雄性也逐漸歸家,事情進展都差不多。
雖然暫時在隼目的幫助下趕走了巨獸,但是這一次龐大的獸群大家心里都有數(shù),多數(shù)都沒有反抗就答應(yīng)了。
就比爾回來講了一點兒異常,“媽蛋,問老子要火箭筒,還想算計幾噸礦石換一個,我們又不是開加工廠的”
餐桌上的其他人都停下來等他說下文,黛西嘴里含著湯還忍不住,“嗯”
比爾得意地抖腿,“我直接就把最后一發(fā)炮彈裝上,叫他們喊來城里單兵素質(zhì)最強的試一試?!?br/>
伊芙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后呢”
克里斯垂眸忍笑,“他們用不了。”設(shè)計的時候就是根據(jù)隼目的承重能力做的,嚴格來說,海雕等家族的人用著都沒有金雕家的人順手。
比爾哼了一聲,“那小子在炮聲轟隆中被后座力震的倒飛出去,來不及轉(zhuǎn)向直接砸到殘墻上,”他手指一抬,比劃了個曲線,“就這么xiu一下子腦袋撞開花,死了”
除了克里斯之外的雌性都嗆了氣兒,咳咳聲一片。
查理隔著長桌用水果丁砸了他一下子,“在雌性面前說什么死啊活的”一邊給巴澤爾順氣兒。
克里斯也忍不住頓了下,他是知道其他人用不了,但是沒想到后果這么嚴重,忍不住多問了一句,“那么打中目標了嗎”
比爾揉了揉被黛西掐紅的手背,“當然沒有,發(fā)射瞬間他沒抗住,炮筒抖動了下,炸歪了五米,要是真有巨獸,尾巴毛他都打不著”
大家都高興起來,這樣讓他們死心就好。
飯后巴澤爾和貝克留下一起幫忙收拾了餐廳廚房,貝克抱來兩套柔軟的里衣給克里斯。
“我看你整天都去工坊忙,回家也琢磨武器,應(yīng)該是沒工夫做這些,給你準備的新的?!?br/>
克里斯高興地抱過來,他確實一點兒針線活的天分都沒有,“謝啦,我就不客氣了,原本的都有磨破的了?!?br/>
從來到這個世界到如今,除了在鴻森時候伊芙幾個給他準備了兩套新衣服,他的所有衣服都是原主在賽維宮時候添置的。
貝克給他比劃了一下尺寸,“我估測的還挺準,伊芙跟我聊起你不喜歡這些細碎的活。她們最近蛻變也沒什么精神,我閑著,再多給你準備些好了。”
克里斯蹭蹭柔軟的襯里,唔,要給這些美人們弄個縫紉機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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