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未央曾經(jīng)在特工總局工作,自然也接觸過這一類的能人異士,生長于南疆之地,善于用蠱。
蠱毒,指以神秘方式配制的巫化了的毒物。
它就像鬼魅一樣,游蕩在這個世界,有的人對它深信不疑,培育它,利用它;有的人畏懼不已,仇視它,遠離它。
在常人看來,這些人的存在就是令人恐懼的,因為你不知道會什么時候就得罪了他們,然后被下蠱,要么重金求得高手解蠱,還有一線生機;要么,就只能無藥可解,只能痛苦死去。
但下蠱的人也并非全是害人,訛詐錢財,也有不少利用蠱蟲治病救人的南疆人,只是偏見一直存在,他們也通常被一棍子打死,歸為一類人。
雖然不知道蕭郁離口中的嗜血蠱王到底是個什么東西,但應(yīng)該和她了解的蠱毒差不多。
“這種東西,原本千年前就應(yīng)該已經(jīng)滅絕了的,但不知道為什么,居然出現(xiàn)在萬里以外的大周境內(nèi)。”蕭郁離神色也有些凝重。
“而且,還偏偏這么巧,在萬慈宮傀人出逃的間隙……”華未央跟著蕭郁離的思路往下走,越發(fā)覺得是萬慈宮有著什么驚天大秘密。
兩人盯著透明瓶子里的小蟲子尸體,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沉思——
果果蹲在地上,找了根小棍子戳戳畫畫,稚嫩的臉上強作鎮(zhèn)定。
既然這兩人不約而同地往錯誤的地方猜了,自己還是不要再做出多余的舉動引起注意了。
果果心虛的同時也很愧疚,小小的圓臉蛋難受地皺成一團,他心里默念:對不起啊,娘親,我現(xiàn)在還不能讓你知道我的身份,這樣是保護你也是保護我自己……等到合適的時機,果果一定會把一切都告訴你的!
小鳳凰叼起矮茶幾上的一顆靈果,憤憤不平地扔進了嘴里,娘親每次遇見蕭郁離,就會被他吸走注意力!真討厭!
她就知道蕭郁離這個大壞蛋不懷好意,就是想和它們搶娘親的!
她尋求認同似的搖了搖身邊的果果:“喂,你看那個蕭郁離,是不是個討厭鬼……”
這一搖,才發(fā)現(xiàn)果果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你怎么啦?”
果果這才像是回過神來似的:“啊……沒,沒什么呀……”
小鳳凰不相信,寶藍色的眼睛中洋溢出一種擔憂來:“你是不是吃壞肚子了?今天早上阿清做的早餐的確味道不怎么樣,又硬又咸的……你不會是便秘了吧!”
果果氣的小臉漲紅:“你才便秘呢!我沒事,你別瞎猜!”
小鳳凰也惱了,氣呼呼地轉(zhuǎn)過頭去:“你以為我關(guān)心?懶得管你!”
兩個小的在下面斗嘴斗得不可開交,華未央似是不經(jīng)意地往那處瞥了一眼,轉(zhuǎn)頭對蕭郁離道:“不管怎么樣,眼下最重要的是還是要找出那幾個潛藏的傀人?!?br/>
蕭郁離沉吟片刻,點點頭:“今天的那個傀人應(yīng)該是接了私活,替其他世家出戰(zhàn),行動不在傀人們的計劃之內(nèi)。既然他們沒有出手干預(yù)這次擂臺賽,那接下來就一定會是……”
“獸元秘境。”
兩人又是異口同聲地說出了那個地點。
“獸元秘境開放后,只有當期入選的弟子和三位隨行導(dǎo)師一同進入,不像擂臺賽那樣眾目睽睽,相比之下,是個適合動手的好地方!”華未央篤定地分析著。
這顯然和蕭郁離想到一塊兒去了:“獸元秘境內(nèi)地況復(fù)雜,突發(fā)情況多,哪怕出現(xiàn)幾個‘意外死亡’也在情理之中?!?br/>
華未央眼中透出一點寒芒:“絕對不能讓他們就這么得手!”
蕭郁離看著眼前似乎已經(jīng)將自己置身其中的少女,將到了嘴邊的“你不要管了,天恒山會處理”的話咽了下去。
“我會幫你?!笔捰綦x話到了嘴邊轉(zhuǎn)了個彎,原本他不打算插手這次幽胥門的任務(wù),但若是華未央想要去,他剛好也可以借此陪在她身邊。
“你不是大周的帝師嗎?大周的地界上出了事,你出手也是應(yīng)該的吧?”華未央敏銳地察覺到了蕭郁離的欲言又止,有些奇怪。
蕭郁離沉默了一下,搖搖頭,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淡漠:“我自幼缺乏同理心,他人如何其實與我并沒有什么干系,也沒有你想的那么無私,成為大周的帝師也并非我所愿,不過是一場公平的交易罷了?!?br/>
華未央見他一副不愿意多談的樣子,也知趣地沒有多問:“既然如此,那便幾日后的獸元秘境見了?!?br/>
送走蕭郁離以后,華未央進入了石珀空間,她面上的改換形貌的符箓術(shù)最長維持一天,此時也已經(jīng)失去了原本的效用。
烏發(fā)的絕美少女,膚如凝脂,清冷沉靜的桃花眸讓人不自覺地想要陷入進去,眼角的一抹火紅的鳳羽更加耀眼,栩栩如生,恍若臨世的神女一般。
華未央疲憊地將全身浸泡在了靈泉之中,在和源千夜以符箓術(shù)對戰(zhàn)時,她很明顯地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力量,幾乎要沖破她的身體。
這種力量,實在讓她又怕又興奮,若是能加以利用,她的實力又可以提高不知道多少臺階。
可一旦運用地不得當,恐怕就是自我毀滅……
“浮生,我總覺得,我的身體似乎藏著許多秘密?!比A未央閉著眼假寐,突然開口道。
浮生原本安安靜靜地在一邊,不敢打擾到華未央,卻因為她的這一句話,白白嫩嫩的臉蛋上出現(xiàn)了一絲稍縱即逝的慌亂。
它很快地調(diào)整了自己的語氣,輕松道:“當然啦,小未央可是我上萬年以來見過的最適合修煉的靈軀了,當然有很多普通人沒有的秘密了!”
華未央頓了一下,浮生有事瞞著她。
但她又覺得,浮生不像是想要害她的樣子,那到底是為什么呢?
看來只有等她擁有足夠的力量,自己去探尋背后的真相了。
浮生有些心虛地轉(zhuǎn)過頭去,小腦袋里滿是后悔,也不知道這樣逼著小未央成長,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可是若是再不快一點,等到那位從幽夜叢林里突破封印出來,一切就晚了!
華未央泡完靈泉,總算感覺自己體內(nèi)躁動不安的靈力得到了平息。
如今,她只需要等到獸元秘境開啟的時候,和蕭郁離一起來演一出“甕中捉鱉”的好戲了。
三日后,就是修者們進入秘境,自己選擇契約靈獸的時候了。
遠遠便能見到百余位新選入學(xué)的修者聚攏在一塊等待獸元秘境開,天空厚重而潔白的云層里覆蓋一層霞光。
那層霞光所落之處,靈氣盎然,可以想見秘境里的靈氣有多濃郁。
眼下代表麓山學(xué)院出來說話的人是二長老,大長老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推脫說身體不適。
另一邊華未央早早就接到了大長老派人給她送的口信,讓她從秘境里出來后去找他。
看來是他已經(jīng)全然將全部的希望都放在“白芫仙”身上了,準備把之前承諾的東西給她。
華未央掩飾下眸中的冷意,笑著答應(yīng)了。
獸元秘境上空萬里,縮小到尋常船只大小的空中樓船里,涂山氏旁若無人的推門進來,看見花廳里頭一身血煞之氣比魔還濃郁恐怖的黑袍男人。
喻歲晚盤腿坐在花廳正中央,前面是一葉簡單的寬桌。
桌上擺放筆墨紙硯和香爐,香爐里燒著千金難買的香檀,他撥弄著手中血色菩提子,平心靜氣的樣子,似乎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
涂山氏把手中的拐杖往旁邊一扔,大大咧咧地坐下來,撫平衣袖說道:“鬼域那新主,叫什么燕安的已經(jīng)來了,你不出去?”
喻歲晚回他:“我不會再管。”
涂山氏淡笑,似乎不相信似的:“前幾天,鬼域新主昭告天下,新任鳳主臨世,他這是要去求親呢。”
“鳳主”兩個字一出口,喻歲晚轉(zhuǎn)菩提子的動作一頓,抬眸看過來但不說話。
涂山氏無奈地搖搖頭:“當年鳳尊隕落本來與你關(guān)系不大,這些年你作繭自縛,自苦久矣。與其如此,不如好好護著她的后人,也算是贖罪?!?br/>
喻歲晚的手指顫動了一下,過了許久都無動于衷。
涂山氏扯唇玩味一笑,離開樓船,這些人啊,也不知道是不是神族的通病,一樣的白長了張嘴,連個屁都不放!
下方,眾位通過選拔的修者們翹首以盼,這可是一年一度獸元秘境開啟的日子,他們能不激動嗎!
“到底需要多久??!”許多人已經(jīng)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二長老抹了抹頭上的汗,也有些急:“院長還沒來嗎?以往都是由他來開啟獸元秘境的!”
另外三位帶隊導(dǎo)師臉色也不太好看,雖說平時他們對院長這種放任的管理早就不滿,但也不敢多說什么。
如今這樣重要的日子居然也缺席,這就不得不讓他們懷疑院長是否真的失職了。
人聲鼎沸中,突然,他們頭頂厚重的云層開始泄出五彩金光,光暈中,一扇偌大的門若隱若現(xiàn)。
銅鐘自天邊響起,悠遠曠古,鐘聲層層漾開。
云層中傳來銅鐘厚重的鳴響,而在鐘聲里還夾雜著低沉的龍吟,由遠及近。
一只金色的巨龍破開云層,于光門之間徘徊,無人注意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