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
至暗人格在刀鋒距離胸口毫末之間,猛然出手,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落入覆蓋黑色物質(zhì)的手中。
反手,憾冽丟出,直朝白面女仆而去。
只見白面女仆腳尖輕點吧臺,身形飄忽,速度極快。
一腳踹開本是丟出的菜刀,刀身完嵌入墻壁,不露絲毫。
倆人。
一個詭譎陰狠,態(tài)度囂張。
一個嬌叱怒目,不似尋常女子。
鐘靈和龐三歲齊齊扭頭,看著頭頂上連晃都不晃的刀柄,倆人都是心有余悸。
“哇哦,你媳婦好厲害...”
“那是,我告訴你啊,我媳婦當(dāng)年可是縱橫西北無敵手的...”
還不等龐三歲說完。
這至暗人格的單臂猛震,從身體內(nèi)拔絲而出的暗物質(zhì),如同橡皮糖一般前伸!
一把掐中白面女仆的脖子,死死禁錮在墻壁上。
“額...”龐三歲看著眼前的畫面,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三條黑線從倆人的頭頂冒出...
鐘靈安慰道:“別灰心...先抑后揚(yáng)的道理,我還是懂的...”
一旁觀摩倆人打斗的龐三歲內(nèi)心充滿疑惑。
按理說,這穢皮雖然比普通的梟要厲害。
硬要說厲害在哪,就是他們勾你心中罪惡的比例不同。
舉個例子。
世間普通的王咎,在負(fù)面情緒累計到一定程度時,才會被內(nèi)心的邪惡吞噬,徹底淪為非人的怪物,即為梟。
可這穢皮就不同了。
它就像是跗骨之錐,只要沾染上那么一點,就會不停的放大內(nèi)心的邪惡,在王咎體內(nèi)兩股人格的爭奪下,對本體進(jìn)行控制,值得注意的是,穢皮是無法被剝離的。
只要有罪惡,那么就會成為滋養(yǎng)它們的溫床,深淵十罪就好像是被放在了顯微鏡下,不停的被放大,再放大,直到本體淪為穢皮所控制的行尸走肉。
完成由寄生體到本體的轉(zhuǎn)變。
這是非??植赖?。
但是,說到底,不管是梟還是穢皮,都只是一只人格,一種罪惡。
本身是沒有智慧可言的。
可為什么李言之這小子體內(nèi)的穢皮,竟然有類人的行為?
匪夷所思。
而且,他竟然還知道自己的真面目,這讓龐三歲百思不得其解。
要知道,這至暗人格還是在自己屋內(nèi)設(shè)置了太歲龍魚陣和十二地支的情況下,才和白面女仆打平手。
如果沒了禁錮...
后果很難想象。
場中倆人的打斗如膠似漆,桌椅板凳飛舞,店內(nèi)一片狼藉。
諸多疑點,讓龐三歲陷入沉思。
等等。
該不會和判靈有關(guān)?
不過轉(zhuǎn)瞬間就被他自己推翻。
判靈的構(gòu)成牽扯到‘洗魂’的概念,極為復(fù)雜。
再說了,判靈的是指擁有失格狀態(tài)的英靈,從他們下降的那刻起,就注定了和罪惡為舞。
自然不可能在成為深淵十罪吞噬的目標(biāo)。
可這家伙的至暗人格分明就他娘是個有智慧的生物啊。
最關(guān)鍵還不知道這個生物的由來。
就目前來說,李言之當(dāng)前所表現(xiàn)出來的狀態(tài),符合穢皮的概念,但是又區(qū)別與穢皮。
這他媽到底是什么鬼東西?。?!
龐三歲雙手抱著頭,腦仁疼。
不行,我得喝點酒,打開思路。
扭頭準(zhǔn)備彎腰溜到后廚,發(fā)現(xiàn)鐘靈已經(jīng)爬上了吧臺!
竟然在偷吃三文魚!
而另外倆人,噼里啪啦的打斗就在他頭頂!
臥槽!
這是為了吃的不要命?。?br/>
“回來!完蛋玩意,回來!”龐三歲在桌子后面,捏著嗓子輕聲道。
聽到龐三歲的聲音,鐘靈悄悄扭頭,睜大眼睛道:“你說啥?我聽不見!”
“臥槽...”
龐三歲急的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這要是傷著他,一會李言之清新歸來,不得找我算賬啊?
眼瞅著急的不行,鐘靈還偏偏搗蛋!
許是芥末吃的有點辣,伸著舌頭,哈赤哈赤的喘氣,低頭四顧,似乎在尋摸什么東西。
猛然間定睛,看到了李言之桌前的兩杯酒。
龐三歲看到鐘靈辣的渴不擇食的模樣,暗叫一聲糟了!
這小娃子要酒!
“小兔崽子!別動!搶我媳婦可以!喝老子的酒不行!”龐三歲急眼了。
媳婦可以不要!
酒是萬萬不能丟的!
一聲女性如獅如虎的吼叫響起。
“龐三歲!你給老娘在說一句!信不信我剁了你的三條腿???”白面女仆凌空一腳跺入至暗人格的胸膛,后者倒飛出去,扭臉,單手指著一臉懵逼的光頭老板...
糟了。
說錯話了...
“嘿嘿,我開玩笑呢,我花了八抬大轎給你接回來的,哪能說不要就不要了,那我龐士元還是個人么!婆娘放心,婆娘放心,我就是開個玩笑...”光頭老板滿臉諂媚堆笑,撓著后腦勺,一臉的戰(zhàn)戰(zhàn)兢兢。
“老娘打完在找你算賬,不給我跪榴蓮,我徐素珍跟你姓!”說完,肩膀猛然下沉,雙手作月刀狀,上抬,倆人帶桌子一下把至暗人格推離地面,猛然撞擊在天花板。
“成,成,成?!饼嬋龤q一邊死命點頭,一邊偷溜到鐘靈身邊。
一把抓過即將喝進(jìn)嘴里的酒,灌進(jìn)自己后喉嚨里。
緊接著像是提溜小雞一樣,把鐘靈抱離倆人打斗的范圍。
躲在吧臺下面。
“老頭,你這肉為什么吃起來這么竄鼻子,還辣唧唧的!”鐘靈小手摸著被芥末熏出的眼淚。
不過嘴里可不饒人。
龐三歲朝著鐘靈的腦袋瓜子就是一個板栗。
“哎呦?!?br/>
“臭小子,沒大沒小呢,我才50出頭,哪可就應(yīng)老頭了!沒規(guī)沒矩的!”
倆人靠著吧臺下面,稍作喘息。
龐三歲剛才喝的一口烈酒,順著喉管而下,燒心也燒胃。
人也清醒了點。
突然響起李言之臉上的面具。
一個大膽的想法蹦進(jìn)腦海。
“若要真是這樣...這小子...可真就是萬中無一了啊...我算算。”
隨后又是掐起蘭花指,算起了經(jīng)緯堪輿。
“嘖嘖,能活過30,我問你喊祖宗!”
稍微緩過來勁的小鐘靈,看著神神叨叨的龐三歲,疑惑道:“言之哥有事么?”
龐三歲低頭看著鐘靈。
“那可不一定,看你哥的造化了,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qiáng)求,活也面具,敗也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