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子試了一下手里的槍,拉著我和徐丫頭就上了山頭,那三個外國人有打獵的經(jīng)驗,此時也分散開來。
大興安嶺處于中國最北邊,西高東低,西北部和內(nèi)蒙古挨得很近,地處高原,因此除了森林之外,還有大片的草原。
我們剛才走的那條兩座山之間的夾巴溝子,似乎就是這大興安嶺森林和草原的分界線,草原那頭便又能看見山峰了。
這里冬長夏短,冬季可以達(dá)到七個月,而夏季只有兩個月,還好死不死的被我們給趕上了,熱得要命,不過這里夏天日照時間長,長達(dá)十七個小時,所以一時半會也不用擔(dān)心天會黑的很快。
我們本來也沒想真打到什么,就是湊個熱鬧,體驗一把,結(jié)果真的有一只傻狍子自己送上門來了,那家伙虎頭虎腦的,也不怕人,歪著頭傻不兮兮的瞧我們。
那家伙眼神賊亮,一看就可憐巴巴的,特別有靈氣,就像是人類小孩的眼睛一樣。只不過這只狍子有點奇怪,因為它的角是長在頭頂上的,只有一個,就像是獨角獸一樣。
東子一看樂了,從地上薅了把草要喂它,那家伙也實誠,居然就真的傻不拉幾的過來吃了。
我和許丫頭立馬盤算著袍子肉要怎么吃,是整只拿來烤,還是剁吧剁吧下鍋煮成肉湯。
聽得東子直翻白眼,跟我們商量要不放棄打獵,改到河里去捉魚去。
我說那也成,據(jù)說這里有大馬哈魚,那東西特別鮮美,燉成湯喝也好暖和暖和身子。
我記得夾巴溝子里就有一條小河,不算大,三四米來寬,是從兩側(cè)的山里直接延伸出來的,應(yīng)該連著地下暗河,我記得那里面就有魚,我們便沒有再往草原深處走,轉(zhuǎn)身去了后面的夾巴溝子。
我和東子用細(xì)尼龍繩和鐵絲,加上一根細(xì)長木頭,鐵絲彎成鉤,尼龍繩上綁上一根枯木樹枝當(dāng)魚漂,算是自制了一根釣魚竿,鐵鉤上再掛上許丫頭從土里刨出來的大肥蚯蚓,這裝備就算是弄好了,接下來只要等著魚上鉤就行了。
不到半個小時,魚漂就動了,我們激動的趕緊往上拉,緊接著一條大鯉魚就被拋上了岸。
我剛想把它拿起來,可看清楚之后就傻眼了,這魚他媽的快爛了啊,魚鱗上都是黑乎乎的毛,像是霉菌一樣,惡心的不行。
那魚還在不停的掙扎,眼看著離我越來越近,我趕緊一腳踢開,罵道:“我靠,這條魚不注意衛(wèi)生啊,都這么臟了也不知道洗個澡,虧它還生在水里?!?br/>
接著我用軍刀刺進(jìn)那條魚的身體,用木棍翻開它的魚鱗仔細(xì)察看,這一看不要緊,又他媽被惡心得差點沒吐了。
那魚鱗下面居然是一條條擠在一起像蚯蚓一樣的東西,乳白色,一頭扎在魚肉里,一頭露在外面,密密麻麻的,還在不停的扭動,看得我頭皮直發(fā)炸。
魚鱗外面的黑色霉菌物質(zhì)就是這東西尾巴上長的,從魚鱗縫隙中鉆了出來。
許丫頭問:“這是壞了嗎,還能吃嗎?”
東子忍不住罵她:“吃吃吃,你他娘的就知道吃,這明顯是有毒啊,你還敢說吃,毒死你算了!”
他罵完轉(zhuǎn)頭問我怎么辦,我突然計上心來,憋著笑說:“走,咱們給蘇二爺看一下去,讓他開開眼,順便治治他這龜毛的脾氣?!?br/>
東子說這方法好,“咱們?nèi)值芫褪堑糜懈M?,有難同當(dāng),有惡心的魚也要一起看。”
我把刀抽出來,該用一根長棍子插著這條魚,舉在前面,我們幾個就往回趕,到了營地,那個禿頂?shù)耐鈬苏谟没馃莶韬取?br/>
他一看見我們手里的魚突然臉色一變,連水杯都打翻了,讓我們拿過去給他看看。
東子沒理他,搶過我手里的魚,一臉賤樣的進(jìn)了蘇大白的帳篷。
一分來鐘,東子哈哈大笑的出來了,邊笑邊跟我說:“小瘋,你是沒見,咱們蘇二爺?shù)哪橆D時就黑了,比他媽鍋底還黑!”
我一想那個畫面不由得也哈哈大笑,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蘇大白黑著臉,舉著那條怪魚從帳篷里出來,罵我們:“別笑了,你們知道這是什么嗎!”
東子說:“別生氣啊,不就是魚長蟲子了嗎,大不了我們不吃它不就得了?!?br/>
蘇大白搖頭,剛要解釋,那個禿頂外國人就竄了過來,看著那條魚,語氣激動的說了一大串英文。
聽得我和東子都愣了,半天沒聽出是什么意思來,蘇大白說:“這個蟲子不是一般的蟲子,應(yīng)該是寄生蟲之類的,它們依附在魚身上,其實是靠魚的血肉生活?!?br/>
他讓我把那條魚摁住,自己從醫(yī)藥包里掏出夾酒精球的鑷子來,撥開魚鱗,從上面夾了一條蟲子下來。
他動作很慢,夾住蟲子長霉菌的那頭,一點一點往外扯,看的我頭皮漸漸發(fā)麻,那條蟲子遠(yuǎn)比我們形象的要長,幾乎深入了魚的內(nèi)部。
扯下來之后,那魚身上就多了一個針眼那么大的洞,轉(zhuǎn)眼就被旁邊蟲子的身體給蓋住了。
蘇大白把蟲子放在一塊石頭上,這條蟲子大概有手指那么長,兩頭細(xì)中間寬,此時還在石頭上一扭一扭的動彈呢。
東子也有點發(fā)怵,咽了口吐沫說:“我靠,這么多蟲子,這條魚不得早就死了嗎?!?br/>
蘇大白說:“是早死了,你們看到的不過是被那些蟲子驅(qū)動和的尸體罷了,你們看,這魚即使被捅了一刀,還是扭得這么厲害,這跟魚的肌肉收縮是沒關(guān)系的,不信你們看它的眼睛。”
我和東子仔細(xì)一看,果不其然,這條魚的魚眼絲毫沒有神采,仔細(xì)看還能看出魚眼里一鼓一鼓的,好像有什么東西正在里面扭動。
那個禿頂外國人也稍微平靜了下來,用不流利的中文告訴我們:“這蟲子確實是寄生蟲的種類,在你們漢語里應(yīng)該叫鉤蟲,是一種寄生蟲,主要寄生在人或者動物的消化道里,靠吸食寄主的營養(yǎng)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