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時日,喬繹身體恢復(fù)的不錯。只偶爾有時覺得很是奇怪,明明一夜好眠,第二日卻累的很是酸軟,像是一夜不曾睡似得。
今日,便是如此。
那日的丫鬟,喬繹也已經(jīng)知道,對方叫作綠云,是個心思玲瓏的人。這會兒,她伺候過喬繹梳洗,見他神色蔫蔫,不斷打著哈欠,便不由問道:“公子可是累了?”
喬繹看了對方一眼,又看了看一碗碗擺放精致的早餐和糕點,只幽幽道:“我昨晚熟睡之后,可做了噩夢?說了夢話?”
綠云微微低頭,卻是遮掩住了自己的神情,“不曾?!?br/>
“是嗎?”喬繹不置可否。
這段時日,喬繹的外傷恢復(fù)的極快。大約是那些藥好,又加上薛慧安的細心照顧,恢復(fù)的好也就不足為奇了。
喬繹這邊無聊的很,腦中想著事情,手中便隨意撥弄著那些糕點。他卻是不曾注意到,薛慧安此刻站在窗邊,正神色晦暗的望著他的側(cè)臉。良久,才悄無聲息離去。
書房。
薛慧安喝了口茶,神色有些疲憊,良久,道:“樓仙師,玉兒體內(nèi)的究竟是什么?”
樓仙師猶豫了下,緩緩開口道:“是血蠱王,容明玉體內(nèi)的是子蠱。這血蠱王并非這世俗才有,給他下這蠱王的人,怕也是方外之人?!?br/>
“是嗎?可是我不關(guān)心這些。這些時間,他晚上被人控制著來刺殺我的時間愈發(fā)頻繁。我倒是不懼,只是如此下去,他的身體也要跨了。所以樓仙師,我只想知道,你可有辦法解?”
“...可解,但會出現(xiàn)一定的反噬,輕則痛苦難耐,重則...身死!”
咔擦,砰的一聲卻是薛慧安太過用力,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太過冒險,我要沒有任何風(fēng)險的!”
樓仙師這會兒其實也心一跳,過了會兒擺擺手,道:“要十分安全的沒有任何一絲風(fēng)險的方法,最好是找到下蠱的人。”
薛慧安不再言語,良久才道:“我知道了?!?br/>
第二日,皇宮。
小太監(jiān)匆匆跑進后宮內(nèi)院告訴小皇帝薛慧安來的時候,小皇帝錯手打翻了手中的酒杯。
“幸元,薛慧安來了???”小皇帝的聲音有些緊張,卻也有些隱藏的興奮。這些時間,他早就知道那容明玉到底被薛慧安認了出來。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用血蠱王幾次控制容明玉夜晚去襲殺薛慧安。
算算時間,若是薛慧安不愿意容明玉累死,也該來找他了。至于容明玉能刺殺成功,這小皇帝可從來不曾想過。
幸元微胖的身軀微微發(fā)抖,有害怕,也有興奮。那日之后,周豐也稱病好幾日不曾來上朝了。他們這群?;庶h之中,唯有駱興朝能與他稍稍抗衡一些。若是這次制衡薛慧安成功,一如當日的林氏家族。
那么,他幸元的前途將會一片光明!
駱興朝比之周豐,性子稍稍圓潤一些。此刻也不主動出來爭鋒奪利,只默默立在一側(cè),不言不語。
沒一會兒,果然就看到薛慧安裹著皮裘,慢騰騰走了進來。
見到對方蒼白的面容,微微狹長帶出些陰冷的雙目,小皇帝下意識縮了下肩膀。他九歲初登大位,在大臣山呼海嘯一般的萬歲中,直接嚇的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若非薛慧安牽著他的手,冷靜的告訴他不準哭,那一場繼位大殿還不知道怎么舉行下去。
之后,他母妃的愚蠢,林氏家族的囂張,朝堂之上的無助和無奈,甚至一度差點被他的母妃給廢棄。若非薛慧安死死護著他,并殫精竭慮為他謀劃,未必有他的現(xiàn)在。
也正因為如此,小皇帝心中對薛慧安是很畏懼的。若非薛慧安找到了仙師,據(jù)說能重新生出男/根,小皇帝未必有那個決心敢和薛慧安為敵。
畢竟小皇帝不介意被薛慧安把持朝政,反正他對那些也沒有興趣。但若是薛慧安已經(jīng)要廢棄他了,要將司徒皇朝顛覆,那小皇帝就不允許了。
薛慧安進來的時候,便看到小皇帝縮著脖子那副緊張害怕的模樣,頓時潸然一笑。這小皇帝,卻是在內(nèi)宮之中被正真養(yǎng)廢了。但這樣,卻也不是他一開始的打算嗎。
“奴才見過陛下?!毖郯驳?。他雖口中叫著奴才,卻并未行禮。
小皇帝立刻道:“阿父何必行禮,快快請起?!彼矔云燮廴耍⒖烫撎撊シ龈疚创蛩阈卸Y的薛慧安。
兩人很快落座,薛慧安給自己倒了杯酒水。入口,這酒水醇厚綿軟,口感又不辛辣,卻是不錯。
“阿父喜歡?”
薛慧安笑了下,“喜歡倒是喜歡,只可惜奴才福薄命弱,怕是無福消受?!彼畔戮票Φ烙行┐罅?,酒杯與案桌碰撞,砰的一聲,小皇帝嚇了一跳。
幸元渾身肥肉也是微微一顫,額頭不由生出些許薄汗。
大約覺得敲打的夠了,薛慧安便再次開口道:“上次陛下不是說給奴才尋了個妙人嗎?奴才看了,倒是覺得不錯,便把人給留在身邊了。只那人有些許隱疾,我想著,皇宮內(nèi)院寶物如云,怕是有治療這隱疾的藥。陛下,你覺得呢?”
他說道最后,語氣依舊愈發(fā)森冷。
小皇帝幾乎白了面孔,那張紅暈的臉蛋上,血絲盡數(shù)退去。好一會兒,小皇帝才喘著氣道:“阿父說的是,皇宮內(nèi)院之中,自然有無數(shù)秘寶。只是阿父,這些秘寶輕易不可取,朕...也不好輕易取了?!?br/>
這卻是在講條件了。
“哦,那圣上以為如何才可以拿?。俊毖郯裁嫔蠀s是露出了笑意。
小皇帝咽了咽口水,道:“朕見阿父這些年忙碌辛苦異常,心中實在不忍,不若朕準了阿父回薛府好好休息一些時間?”
“休息?”薛慧安攏了攏皮裘,語氣帶出一絲涼意。
“自然,圣上也是為了九千歲您好。畢竟那妙人,沒有秘寶怕是容易夭折!”幸元咬了咬牙,覺得下半輩子就靠在此一搏了,便上前狠聲道。
薛慧安緩緩起身,慢慢環(huán)視一圈。凡是被他看到之人,都不由下意識縮了下身體。畢竟薛慧安為人陰狠,再加把持朝堂多年,積威深重,難免讓人心中發(fā)怵。
這會兒,卻見他拍起了雙手,面上甚至露出一絲笑意。卻在下一刻,他面色一沉,整個人陰云密布。
“來人!”
殿外頓時響起無數(shù)的整齊腳步聲,小皇帝等人頓時面色一變。很快,太監(jiān)和宮女的慌張驚呼之聲不斷傳來。
數(shù)十個血影衛(wèi)肅穆著神色,嘩啦啦一下盡數(shù)將小皇帝全部圍起來。
“弒君!你竟然敢弒君!?”駱興朝面色一變,到底無法冷靜,微微護住小皇帝,慌張道。
小皇帝這個時候也顧不得感激駱興朝了,此刻他心跳的快要從胸口跳出,背后一大片冷汗冒出。雙腿更是發(fā)軟,恨不得直接跪倒在地上。
薛慧安神色不變,只嘲諷看了幾人一眼,只道:“弒君?倒也不用?!?br/>
卻見他使了個眼神,很快,有另外一人隨著血影衛(wèi)進來。這人穿著華貴衣袍,身材微微發(fā)胖,白嫩的臉頰像是嬰兒肥。尤其是他的眼睛,一笑,肉幾乎將他的眼睛擠的沒了影兒。
此人的容貌,竟然有八分像小皇帝!
駱興朝到底聰慧,瞬間就知道,薛慧安想要貍貓換太子!
“圣上,奴才本來也不想這么做,您要是老老實實當您的享樂太平天子,我今日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這會兒,小皇帝終于嗷的一聲,大聲哭嚎了起來。
他恐懼的抱住薛慧安的大腿,幾乎無法抑制自己的恐懼。他本以為拿容明玉拿捏住了對方的軟肋,但很顯然,一個沒吃過什么苦的軟弱小皇帝,更害怕自己遭遇的種種非人折磨。
薛慧安厭棄的踢了踢對方,終究慢悠悠道:“奴才可是好奇啊...那秘寶...究竟是什么呢?”
駱興朝嘆息了一聲,雖然一開始他就知道小皇帝和幸元等人的這次謀劃,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如今這個結(jié)果,還是讓他難掩失望。
他扶起小皇帝,在薛慧安逼視的目光下,終究將所有事一點點講了干凈。最后,又刺破小皇帝的食指,沒一會兒,小皇帝的手腕處似乎有東西在不斷鉆動。
小皇帝再次哭喊起來,大概是疼的。
很快,那東西就從小皇帝的手腕之中鉆出,啪的一聲,掉落到駱興朝早就準備好的白瓷小瓶之中。
“只是母蠱,有了它,便能將子蠱引出。那容明玉,自然也就好了。”駱興朝如此說道。
薛慧安收了,卻是頭也不回,轉(zhuǎn)身離去。
血影衛(wèi)腳步整齊而肅穆,快速跟在薛慧安身后離去。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