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楚家請來的賓客們,都是各行各業(yè)的精英,個個聰明無比,只需要幾句話,便能大概猜出這些事情的糾葛。
更何況,在來之前,他們或多或少都關(guān)注過唐佩的事情。
剛才唐佩和楚君鉞說話的時候聲音并不大,到場的賓客們只知道她問了關(guān)于婚姻的誓詞后,就在和楚君鉞私下交流著。
至于說的是什么,大多數(shù)人都是沒聽清楚的。
其實這樣的豪門恩怨,橫刀奪愛的戲碼,大家都見得多了。
以楚君鉞的地位和身份,即使不看他出眾的外表,也會吸引很多女人的目光,讓她們就如同飛蛾撲火般,主動撲向楚君鉞,哪怕明知道會被燒得遍體鱗傷。
更何況,他還是如此英俊。
他還有俊美的容貌,也是如此年輕。
像楚君鉞這樣的人,大約真正才是上天的寵兒。
而在這里所有人的眼中,唐佩不管再與眾不同,再大膽,再美麗,也不過是一個女明星。
她可以在電視節(jié)目里主動靠近楚君鉞,可以大膽地在新聞發(fā)布會上求婚,確實也和別的小明星有那么一點不同,長得也非常美麗。
但是,也就僅止于此。
楚家少爺一時心動,然后玩膩了拋棄她,這才是他們覺得正常的戲碼。
甚至不少人,本就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情。
此時劇情完全按照他們預(yù)期的發(fā)展,楚君鉞拋棄唐佩,唐佩負氣出走,不少人,尤其是到場的不少名媛臉上,都露出了幸災(zāi)樂禍的表情。
雖然不敢高聲議論,但竊竊私語之聲卻是蔓延整個庭院。
海風和海浪的聲音,隱藏住了他們的議論,身在庭院正中的楚君鉞和唐佩,或許聽不到他們在說些什么。
可剛才看見了整件事情的經(jīng)過,也從二樓露臺趕了下來的唐子泰,在穿過人群的時候,卻是聽得分明。
“她以為她是誰???!不過一個小明星。能讓楚少看上,寵她一陣子,就該知足了才是。難道還真以為,就可以一步登天,坐上楚氏總裁夫人的寶座了?”唐子泰的左邊,一個披散著一頭大波浪的卷發(fā),戴著璀璨的鉆石飾品的年輕女孩輕笑著嘲道。
“現(xiàn)在竟然還有膽子在這里大放厥詞,糾纏楚少……”站在她身邊的另一個人低笑道:“楚少從來沒有回應(yīng)過她的求婚,已經(jīng)很能說明問題了。難道她還以為,楚少不拒絕,就是默認了嗎?”
“可不是!依附著金主上位的時候,就該想到這一天了?!弊钕乳_始說話的卷發(fā)女孩不屑地又說道。
她明媚的大眼睛輕輕瞟向唐佩的背影,很快又不屑地收了回來:“再這樣不知廉恥地死死糾纏下去,小心真惹惱了楚少,連自己最后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br/>
“也許人家以為,自己是楚少的真命天女呢!”另一名女孩也嘲諷地笑道。
幾個人聞言,都掩唇優(yōu)雅地低低笑了起來。
如果不是親耳聽到她們說的話,唐子泰恐怕根本不會想到,這些表面看起來光鮮亮麗的女人,私底下竟是如此尖酸刻薄。
他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即使,即使楚君鉞之前對他再好,他再覺得他做自己的姐夫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
可是現(xiàn)在他讓他的姐姐在大庭廣眾之下,變成了人們心中這樣的女人,他就不會原諒他!
“閉嘴!”唐子泰再也聽不下去,冷冷低斥了一聲,“會背后亂嚼舌根的人,即使楚君鉞真的不和她在一起,也絕不會選擇你們的!”
那幾個女人臉色一白。
唐子泰一聲高貴優(yōu)雅的禮服西裝,再加上英俊的外貌和高挑的個子,此時長身玉立站在那里,冷若冰霜的臉上帶著冷厲的目光……真有些高不可攀的模樣,讓幾個女人一時都摸不準他的身份,甚至連反駁都忘記了。
她們只能怔怔地看著他大步朝前走去,好容易反應(yīng)過來,剛才訓(xùn)斥她們的,不過是一個年紀輕輕的陌生男人時。
情況,卻又發(fā)生了突變。
和楚君鉞說完話的唐佩,已經(jīng)大步朝前走去。
這里幾乎人人都認識的連氏總裁,和那個風流多情的,連家上一代中最優(yōu)秀的連三少,不僅主動站出來幫了唐佩,而且在看見她離開后,也非常主動地陪在了她的身邊。
有了這兩大護花使者,即便唐佩真的如她們所愿,被楚君鉞拋棄了,也讓她們有些不甘心起來。
其中一個女孩唇角微翹,冷笑著鄙夷地說道:“難怪楚少不肯要她,看她這風騷勁兒……”
她話還未說完,已經(jīng)走開一段距離的唐子泰,已經(jīng)轉(zhuǎn)身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那冷得如同三九寒風一樣的目光,讓她猛然一怔,連接下來要說什么都忘記了。
緊接著,更讓人們大跌眼鏡的一幕出現(xiàn)了。
在唐佩走后,就面無表情站在噴泉旁邊的楚君鉞,突然轉(zhuǎn)過了身。
在他轉(zhuǎn)身那一瞬間,周圍的人們幾乎都看清楚了,他的臉上那焦急的神情。
然后,人們就聽見他著急地叫了一聲:“佩佩!”
這一下急轉(zhuǎn)直下的劇情讓所有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楚少不是已經(jīng)拋棄掉那個小明星了嗎?
這又是唱得哪一出?。?!
可是劇情的變化,總是如此快。
唐佩還未走出庭院的門口,楚君鉞便已經(jīng)追到了她的身后。
剛才那一聲充滿焦急和擔憂的呼喚,唐佩聽在耳中,卻并沒有回頭。
“佩佩!”她的胳膊,被一只有力而溫暖的大手握住了。
掌心中微微的濡濕,燙得她的胳膊都有些發(fā)痛。
“佩佩……”楚君鉞再開口的時候,聲音中已經(jīng)帶上了明顯的哀求之意。
唐佩停下了腳步。
她還沒有和他在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的愛好。
她微微側(cè)頭,斜眼看著楚君鉞握在她胳膊上的手。
他大約真的著急了,語氣的變化已經(jīng)證明了這一點??墒俏赵谒觳采系氖?,力道卻依然控制得當,一點也不會握痛了她。
“放手。”唐佩纖長的手指輕輕覆蓋上了楚君鉞的手。
她并沒有用多大的力氣,只是一個指頭一個指頭地,掰開了楚君鉞的手指。
“佩佩……”楚君鉞又低聲喚了一聲。
他還想再說什么,肩膀卻被另一只手緊緊握住了。
唐子泰的臉上,帶著冷漠的神色,目光卻鋒銳地割過楚君鉞的臉。
他微微皺起了眉頭,雖然并不知道剛才發(fā)生了什么事。但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楚君鉞那樣拒絕姐姐,甚至讓她難過地皺起了眉。
光是這一點,便讓他無法原諒了!
“離我姐姐遠一點!”唐子泰毫不客氣地將楚君鉞拉向了一旁。
楚君鉞并沒有掙扎。
他順著唐子泰的力氣,慢慢退向了另一邊。
他已經(jīng)逐漸冷靜了下來。
唐佩剛才說過的話,開始一句句在他腦海中回放。
“佩佩……”楚君鉞沉聲喚了一聲。
可這一次,唐佩更沒有理會他。
不近如此,唐子泰也已經(jīng)走到了她的身邊。他已經(jīng)日漸強大起來的身體,能夠?qū)⒆约旱慕憬愫煤玫刈o在自己的身前。
一直沒有說過話的連天睿,則是站在唐佩的另一邊。
他們兩個人,就像是最忠實的保鏢一般,忠誠地守護著唐佩的安全。
而連修靳,這個昔日縱橫商場,曾讓無數(shù)人膽寒的連三少,更是冷冷看向了楚君鉞。
“我可以解釋?!背X低聲說道。
“解釋?”唐佩微微一笑。
她總算肯轉(zhuǎn)過身來看了楚君鉞一眼,淡淡笑道:“不用了吧。難道剛才,我猜得不對嗎?”
她頓了頓,又說道:“從景天悅出現(xiàn)開始,不,甚至再早一些的時候,你就開始準備今天的事情了。文瑞欣不是你愛的人,你想說的,無非就是不過是利用文瑞欣來轉(zhuǎn)移別人的視線,以此來保護我,對嗎?”
楚君鉞吶吶地張了張嘴。
他看著唐佩臉上云淡風輕的笑容,就在不久前,那雙明媚的眼睛,還曾經(jīng)充滿愛戀和甜蜜地看著自己過。
楚君鉞想起之前在飛機上,唐佩那句話。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她要對送自己的禮物是什么了。
如果不是他自作主張想出了這么爛的一個主意,現(xiàn)在他應(yīng)該是開心地抱著唐佩,向全天下宣布:他不僅要結(jié)婚了!而且馬上就要做爸爸了!
可是現(xiàn)在……
楚君鉞有些難過地偏過了頭,避開了唐佩的目光,卻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我剛才就說過,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相信你是愛我的。但是真正傷害我的,是當遇到危險的時候,你想的不是怎么和我一起共同面對,而是把我從你的身邊推開?!碧婆逵值馈?br/>
她微微皺起了眉:“我知道你是準備度過這些難關(guān)之后,再向我解釋。可如果我今天真的誤會了,以為你是始亂終棄,傷心遠走,甚至……”
唐佩說到這里,手下意識地輕輕覆蓋上了自己的小腹。
她的話雖然沒有說完,楚君鉞卻是渾身一震。
以唐佩的果決,如果真的認為自己變心,那么肚子里自己的寶寶,還能不能留下……
不會的!
他的佩佩一定會留下這個孩子,但是也許……
楚君鉞的手又顫抖了起來。
這一次不僅僅是因為緊張和不舍,而是來自內(nèi)心的恐懼。
那樣差點失去唐佩和自己孩子的恐懼,就像是一陣颶風般,從他心底席卷而過。
“佩佩……”楚君鉞啞聲又輕喚了一聲。
“我想先離開這里。”唐佩淡淡又道:“我們,都先冷靜一下吧。”
他們的愛情,來得太過熱烈而突然。陡然遇到這樣的轉(zhuǎn)折,竟然讓兩個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或許真的是因為相愛太快,所以,才會經(jīng)不起一點點的考驗!”唐佩又淡淡說道。
她說完轉(zhuǎn)過了身。
楚君鉞做的一切,她其實都能夠理解。
但是這樣的做法,實在太讓人傷心。
沒有人有資格,以愛為名去傷害對方。
哪怕,他確實是為了自己好。
可是就算真的是為了自己好,如果她根本就不需要這樣的好,那楚君鉞給她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沒有太快!”楚君鉞卻突然大聲說道。
彼時唐子泰和連天睿,已經(jīng)又一次護在了唐佩身后。他們隔絕了楚君鉞看向唐佩的視線,卻隔絕不了他的聲音。
“沒有太快,也一點都不突然。”楚君鉞突然大步走到了唐佩的身后,他一點都不在意唐子泰的阻攔和橫眉冷眼,而是再一次伸手握住了唐佩的胳膊。
他們幾個人在這里的互動,早已引起了身后所有人的注意。
剛才還對唐佩議論紛紛,看不起她的人們,被楚君鉞這突然提高的聲音嚇了一大跳。
尤其是剛才被唐子泰訓(xùn)斥過的幾名女孩,臉色更是變得有些蒼白起來——
怎么看,唐佩都不像是被拋棄了的樣子!
楚君鉞卻對周圍人們的反應(yīng)恍若未覺。
他低低喘息了兩聲,蒼勁有力的大手牢牢握住了唐佩的胳膊。然后慢慢滑下,輕輕抓住了唐佩手。
他還想和她如同往常一樣十指緊扣,卻被唐佩一甩手,躲開了他的手指。
楚君鉞苦笑了一聲。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他的雙眼認真看著唐佩的雙眼,低聲,卻清晰地說道:“一點也不快!佩佩……難道你已經(jīng)忘記了嗎?十一年前,我們曾經(jīng)見過面的?!?br/>
他又苦笑了一下,這段對他來說,美好而又深刻的回憶,原本該是他和唐佩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或是擁抱著躺在床上,或是將她抱在自己的懷中,窩在她最喜歡的躺椅上,一邊吹著夜風,一邊回憶起這段往事。
可是因為他的愚蠢,只能在這樣一個尷尬的氣氛中,提起這一段,對他來說,再珍貴不過的回憶。
“所以那天在別墅里,我一見到你,就知道……”楚君鉞頓了頓,才又緩緩道:“你就是當年,我遍尋不著的女孩?!?br/>
他一邊說著,一邊當著所有人的面,做了一個讓大家差點驚呆的事情。
楚君鉞就這樣抓著唐佩的手,單膝,在她面前跪了下來。
周圍響起了一片明顯的驚呼和抽氣聲!
楚家的家主,商場上讓人聞風喪膽的暗夜帝王,就這樣,在他們都不太瞧得起的小演員面前,認真的,單膝跪了下來!
------題外話------
捂臉,我知道,今天有點少……昨天也不多……前天也……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