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8000名守軍，帶著萬余部隊上路的阿爾伐公爵，宛如箭在弦上。他并不為接下來的仗擔憂，和皇帝的兩路夾擊，縱然列日領(lǐng)地抵抗姿態(tài)再頑強，也不過是多花些時間和精力的問題，關(guān)鍵是哈國方面會做出的應(yīng)對，才是公爵此刻最想了解和極為擔憂的。

    原先佛蘭德軍團的指揮官是克累弗伯爵奧利瓦雷斯，由于“作戰(zhàn)不利”，被查理一世拿掉了軍權(quán)，但他仍是阿爾伐可以倚重信任的心腹，不像卡斯帕?馮?弗倫茨貝格、康拉德?馮?博恩堡等雇傭兵將領(lǐng)，永遠被阿爾伐所鄙視。

    “伯爵，您怎么看？”

    阿爾伐公爵故意看著有些神情黯然的奧利瓦雷斯，問道。

    “照陛下說的做吧，也許這樣會對整個尼德蘭局勢有所改觀。”伯爵強打精神地回答，“公爵您的軍事素養(yǎng)及指揮能力，那是瑪格麗特閣下無法比擬的?！?br/>
    阿爾伐公爵一陣大笑，“雖然上頭撤了你的職，奧利瓦雷斯先生，不過我已經(jīng)是尼德蘭總督了，有權(quán)任命一個騎兵司令，你就暫且統(tǒng)率德意志方面派遣來的9000名騎兵吧，稍后我會將任命書頒發(fā)下去?！?br/>
    這位伯爵頓時感激得差點掉了眼淚。

    他拍著*脯保證自己奮勇作戰(zhàn)，以輝煌的勝利來挽回陛下已經(jīng)缺失的信任以及報答公爵的知遇之恩。

    阿爾伐很滿意對方的表態(tài)，他忽然說道：“我一直很贊賞您對時機的把握，就像布雷達防御戰(zhàn)一樣，您運用兵力果斷迅疾，防守堅決有力、不計傷亡，如果不是您的努力，我們淪陷地區(qū)可能會多出幾倍！而當我到達布魯塞爾準備進軍之時，也正是您盡力勸說我不要貿(mào)然出戰(zhàn)?，F(xiàn)在想起來，您的判斷真是非常準確，原本我準備再看看就不顧一切地發(fā)動攻擊?？珊髞恚坏芾盏轮鹘掏蝗慌呀?，并且在北方暴動的直接影響下，布魯塞爾諸地都出現(xiàn)了隱隱的風(fēng)潮，要不是我坐鎮(zhèn)于此，重開裁判所果斷壓制，恐怕我們的軍隊不放一槍就會被擊潰了。”

    奧利瓦雷斯苦笑了一下，“原本我的意圖是引誘敵軍過河，隨后從東西兩個方向夾擊他們，使他們只能潰散，或向南部布雷達城靠攏，迎受我防御部隊大炮的轟擊。沒想到他們的戰(zhàn)斗力超乎想像，稍一接觸，大潰的不是敵方而是我方。他們的火槍部隊訓(xùn)練有素，可以在泥沼地中快速編組；他們擅長利用一切有利因素，甚至在初期不利時，還能想出搜集枯草燃燒，使我軍遭煙熏而看不清對手行動，結(jié)果反倒被打了個丟盔卸甲。如果不是他們想保存實力，主動后退，佛蘭德軍團也危險了！”

    阿爾伐公爵默然良久，搖了搖頭，“我看他們并不清楚是佛蘭德軍團在實施狙擊，否則一定會拼死而戰(zhàn)的。能將佛蘭德軍團一舉消滅，哪怕付出再多犧牲也無所謂。這對他們?nèi)珦?jù)尼德蘭是很有好處的?！?br/>
    克累弗伯爵嘆息了一聲，“也許吧，但我個人不這么認為，他們并非看不到我軍的旗幟。在占據(jù)一定上風(fēng)的情況下還能明智地撤退，這樣的對手才真是可怕的。后來我了解了一下，哈國負責南下侵攻的，是希達?維坎那將軍，他是塞拉弗一世的親信心腹，直接負責**軍團的指揮。正是他指揮了愛爾蘭戰(zhàn)役，又參加了對英格蘭的遠征，威名赫赫?，F(xiàn)在，哈王又將他派到尼德蘭來了……”

    “聽說他還不是個大貴族。”阿爾伐公爵忽然感慨起來，“如果皇帝能得到他，相信一個世襲王公的冊封是絕對少不了的！”

    克累弗伯爵撇了撇嘴，“我想您恐怕對他們的政治制度很不了解，閣下。哈布拉德王國是不主張封建的，他們的貴族頭銜都少得可憐，而且僅僅作為一種榮譽，沒有實際的領(lǐng)地。據(jù)我所知，這位希達不但是**軍司令，他還是陸軍副總司令，被賜予男爵。在整個哈國，他都屬于保王派的核心?！?br/>
    “保王派？”阿爾伐敏銳地注意到這個詞，“那位一定有倒王派了？”

    “哈國可以不實施分封，但是他們的國家里同樣有貴族，只要有貴族，那么一定會有累積的眾多矛盾。最近他們頒布了一項法令，用以對貴族權(quán)利、義務(wù)進行約束。我認為他們突然出現(xiàn)的諸多公爵冊封，也與之有關(guān)。但這是否意味著倒王派的勝利，卻很難說。”

    “你是說，我們可以利用一下這種機會，他們的政治已經(jīng)混亂了？”

    奧利瓦雷斯只能搖頭，“哈國本土離我們還很遠，我們只需要關(guān)心尼德蘭的形勢。但令人沮喪的是，北尼德蘭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大火爐，所有人都瘋了。一牽扯到宗教改革，連皇帝陛下都會頭疼，偏偏那些哈國人居然搞得有模有樣了，連社會最底層的貧民都對他們報以十分的好感，我認為這恰恰是我們無法做到的。為什么我要勸說您不輕易開戰(zhàn)，這就是原因?！?br/>
    “那些只能拿草叉的農(nóng)夫，就是來再多我也不放在眼里！”阿爾伐公爵輕蔑地說。

    “一個兩個農(nóng)夫的確不可怕，但十萬八萬就足以對我軍構(gòu)成威脅。德意志農(nóng)民暴動期間，那些有武力保護的大貴族不也照樣被拿草叉的農(nóng)夫戳死了嗎？”

    公爵臉上的肌肉**了一下，顯然想到了1525年農(nóng)民起義時的情況，數(shù)十萬農(nóng)民起來造反，像潮水般沖擊著那些貴族們的領(lǐng)地，那種情況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是絕對體會不到其中的恐怖的。

    阿爾伐公爵參加了多次**行動，所以他對伯爵的所說深以為然。想到剛剛脫口而出的廢話，臉上頓時一片熱烘烘的。

    一直以來阿爾伐公爵都是以名將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在帝國政治舞臺之上的，隨著一場場戰(zhàn)役積累起來的勇名，他的自信程度也與日俱增，不過就眼下的局勢來說，克累弗伯爵顯然更適合他的指揮位置，他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公爵對他的副手不由得更為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