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電梯怎么壞掉了?!?br/>
“35樓哎!難道要爬上去嗎?不會吧!”
蘇柔剛剛恢復(fù)意識就聽到身邊一群青澀的正裝人士在不停抱怨著,她望了望手中拿的文件夾,仔細(xì)檢查了一下,發(fā)現(xiàn)里面放著簡歷及各種證明材料。
“這是……”她從腳底掃視到天花板,整個大堂明亮整潔,裝修華麗。
“孔氏娛樂。”蘇柔輕聲嘀咕著。
借著光可鑒人的電梯門,她這才看清自己的裝扮,黑色正裝,白色襯衫,窄裙下是穿著黑色長筒絲襪的雙腿,五厘米的高跟鞋越發(fā)顯得她身姿挺拔。
“這人是來做明星的吧?”
“不用想了,主考官看了她就不會選我們了?!?br/>
“哼,可真是不公平,說不定人家早就跟公司高層……畢竟是娛樂圈啊?!?br/>
“所以我說,這人與人可真不能比……”
切切索索的嘀咕聲響在她的身后。
蘇柔無奈地笑了笑,也許剛剛畢業(yè)那時候,她會為了這些流言蜚語而難受,如今卻早已不在意這些了。
她捏著文件夾輕輕敲了敲電梯門口擺放的告示牌,轉(zhuǎn)身便朝消防通道的方向走去。
和那時候一模一樣,她剛剛大學(xué)畢業(yè),給孔氏娛樂投了簡歷,公司打電話讓她來面試,結(jié)果所有面試者都被困在了樓下,如今想來,哪里有這么巧的事情,定是公司第一步測試吧。
她站在消防通道的樓梯下,眼見著一些跟她目的一樣求職者已經(jīng)開始爬樓梯了,她卻不慌不忙地活動了下手腳,將高跟鞋脫了下來拎在了手中,緊接著將黑色絲襪也褪了下來放在包中。
“我記得那時候好像低跟的鞋都賣光了,才買了這樣一雙鞋,可是要穿著高跟鞋爬樓梯簡直是在跟自己過不去啊?!?br/>
她赤~裸的雙腳剛剛踏在冰冷的樓梯上,就忍不住打了一顫,適應(yīng)了一會兒,她才一階一階腳步輕盈地向上走去。
“既然出現(xiàn)在公司里,那應(yīng)該是哪位同事的記憶里吧?”她一邊爬著樓梯,一邊不斷揣測著,想著想著搖搖頭笑出聲來。
“都離職這么久了,跟以前的同事也沒什么聯(lián)系了,沒想到還會有人記得自己?!?br/>
她低頭一笑,樓梯間昏黃的燈光下就像是一朵曇花突然綻放。
“咔嚓”一聲,正對著她的樓梯門把手輕輕轉(zhuǎn)動著,隨后門便被推開了。
蘇柔抬頭望去,就像是飄揚(yáng)大雪中天空的一抹煙灰色,無論千年萬年都是一樣不曾改變的冰冷。
不用猜測了,顯而易見,他就是此次記憶的主人。
她有些難受地想要摸摸額頭,卻因為兩只手都拿著東西而不能行動,只能平靜地與她昔日的boss對視著。
只是,孔笙子他不是有潔癖嗎?為什么又會沒事兒跑到樓梯間來呢?
雖然沒有提示,可是總不能這么大眼瞪小眼地看著吧,蘇柔正準(zhǔn)備說點(diǎn)什么,卻只見他冷冰冰地瞪著她,緊鎖眉頭,活像她站在這里污染了他的空氣似的,而后他毫不客氣地直接轉(zhuǎn)身就走,“嘭”的一聲關(guān)上了門。
她盯著那扇門看了好久,漸漸放下心了。
看來孔笙子依舊是她認(rèn)識的那個孔笙子,不曾像秦顧一樣突然變得莫名其妙,推測而來,這次的記憶也應(yīng)該是正常的。
原來他并不像她曾經(jīng)以為的那樣不近人情,畢竟都過去這么久了,之前的boss還會記得她這個員工。
她細(xì)細(xì)回想著跟在孔笙子身后工作的日子,當(dāng)初,他總是對她疾言厲色、橫加指責(zé),如果她有一點(diǎn)不合他心意的地方,他都會把她提溜進(jìn)辦公室里狠狠地批評一頓,接著也不跟她說讓她離開,更不和她說話,只當(dāng)她是辦公室里的擺設(shè),無視她做著自己的事情。每次想起來,她都忍不住想為那時候的自己痛哭一次,也不知道她是從哪里來的毅力,仍是把他苛刻的要求做到了,才終于贏得了他的滿意,他也再很少訓(xùn)斥她了。
等到換了一家公司,在寬松的氛圍里,她有時候還會懷念那時候剛剛進(jìn)入社會卻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自己。
這樣胡思亂想著,她也終于爬上了35樓。
“呼——呼——”她深深吐息著,抬手一看,好在時間還來得及。
蘇柔將高跟鞋放在一邊,用濕巾擦干凈腳底后,就開始緩緩的套上絲襪。
黑色的絲襪剛剛套到白皙的大腿處,她突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立刻抬頭一看。
上面的臺階上,孔笙子正一臉冷漠地盯著自己。
她被嚇的倒吸了一口涼氣,幸好背后是墻壁,能讓她依靠著不摔倒。
他沒事兒到處亂晃什么啊,不是潔癖嗎?潔癖干嘛往滿是灰塵的消防通道里鉆?
蘇柔盯著他看,他眼中波瀾不興,棱角分明的臉上是慣有的冷漠,就像是高貴的鉆石,對他們這些玻璃沒有一絲興趣。
可是,他的目光卻依舊沒有移開。
她笑了笑,收回了手,將掀起的窄裙重新放下,故作冷靜地拂了拂,朝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您好?!?br/>
他在離她還有很長一段距離的地方停下了腳步,帶著白色手套的兩只手緊緊貼在褲縫處。
“你不是員工?!?br/>
孔笙子的聲音低沉醇厚,又帶些著冰天雪地里伏特加的味道。
蘇柔輕聲道:“您好,我是今天來孔氏娛樂應(yīng)聘的……”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他打斷了,“你可以走了。”
“什么?”蘇柔目露詫異,一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模樣。
他的視線掃過她的小腿,冷冰冰道:“衣衫不整,走?!?br/>
說罷,明顯流露出不想與她再浪費(fèi)時間的表情,轉(zhuǎn)身便重新上樓梯走了。
她愣愣地看著他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背影,呻~吟一聲,捂住了額頭。
所以說他既然要上去又為何要下來呀?以這些男人的慣性,這是在下什么套吧?
而且……
“同樣是個口是心非的男人?!?br/>
就在他開口說走的那一剎那,他身邊刷過的彈幕則是——
“請留下來?!?br/>
“果然不應(yīng)該抱有幻想?!彼吐曕止局?,重新將襪子穿好,又仔細(xì)地收拾好妝容,走出了樓梯間。
明亮的燈光灑在煙灰色的地毯上,蘇柔挺直背脊,在一旁等待的面試者中坐了下來。
在場的都是爬樓梯上來的,大家都滿臉是汗,有的人甚至連襯衫都濕透了,想要用外套掩蓋一下,可惜連外套的腋下都洇出了汗,還有很多女生在忙著收拾花掉的妝容、按摩痛苦的雙腳。
不論在干什么都沒有人敢發(fā)出聲音,整個等待面試的走廊里靜悄悄的。
蘇柔拂了拂耳邊的發(fā)絲,過了不久就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蘇柔,進(jìn)來面試?!?br/>
她淺淺一笑,撫平裙子,腳步輕盈地走了進(jìn)去。
就在進(jìn)去的那一秒,她的腳步突然頓了一下,整個人的氣質(zhì)陡然改變,她面容嚴(yán)肅,朝五位面試官禮貌地介紹著自己,中間正坐著因為見到她而一臉冷凝的孔笙子
一個禿頂?shù)闹心昴惺恳灰娝?,眼睛頓時一亮,剛要開口說什么,卻被另外一個瘦瘦高高、打扮很時尚的男人搶先問道:“你有興趣成為藝人嗎?憑你的外貌條件應(yīng)征普通工作人員太可惜了。”
“很抱歉,我并沒有成為藝人的打算。”她淡淡地回答著,美眸流轉(zhuǎn)間帶著淺淺的冷澀,那位時尚男子卻發(fā)出了一聲心滿意足的喟嘆。
現(xiàn)在的蘇柔是冰山禁欲系的,沒錯,明明是孔笙子身上的屬性,卻偏偏要安排在她的身上,真是讓她想不通為什么?也不知道接下來等待著她的會有什么……
中年男子正要再開口,孔笙子卻突然用帶著手套的手指敲了一下桌子,一副紆尊降貴的冷淡神情道:“為什么不走?”
蘇柔微微仰了仰脖子,淡淡道:“因為我足夠優(yōu)秀。”
“哦……”他仿佛突然來了興致,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卻突然皺緊了眉頭,“誰擦的桌子?!?br/>
只見旁邊的四個人都僵住了臉,立刻出聲推脫說不關(guān)自己的事。
“辭了?!彼浔赝鲁隽藘蓚€字,一臉嫌棄地收回了手,又將視線放在了她的身上。
蘇柔甚至能夠聽到他們松了一口氣的聲音。
“閉嘴?!?br/>
聲音戛然而止。
“蘇瑾,說你是怎么看待明星的?”
一聽這個問題,蘇柔立刻就放松了,她跟在他身邊那么久當(dāng)然知道他的觀點(diǎn)是什么,只是她并不贊同,這也是之后與他分道揚(yáng)鑣的一部分原因。
不過,他總念錯她名字的老毛病怎么還沒有好啊,在記憶世界里也這樣,簡直把她磨得沒了脾氣。
“我叫蘇柔,不叫蘇瑾?!?br/>
雖然不同意他的觀點(diǎn),此刻,也只能順著他了。
她在心里輕輕嘆息一聲,抬眼緊緊盯著他鴿子尾羽般的眼眸,“是商品,明星不過是商品而已。您雖然是宣傳部門總經(jīng)理,可我更愿意稱您為產(chǎn)品經(jīng)理,實(shí)際上做的工作沒有什么不同,同樣是面向大眾推出公司的產(chǎn)品。”
以上都是孔笙子的明星商品理論,她已經(jīng)聽得能夠倒背如流了。
果然,他神情略微放松,似乎很滿意她的回答,可聲音依舊冷冰冰的,“你是我助理了?!?br/>
“啊,孔總果然慧眼識英才??!”
“孔總說得對?!?br/>
周圍的人都孜孜不倦地拍著他的馬屁。
“明天上班。”他吩咐完這句,就直接起身甩下一大幫人自顧自地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突然回身道:“換一間會議室面試。”
剩下的面試官沒有二話,立刻收拾著桌子上的紙筆,準(zhǔn)備重新找間會議室。
蘇柔一頭霧水地往外走,一位較矮的男人走到她面前和藹可親道:“我們孔總就是這樣雷厲風(fēng)行,你習(xí)慣了就好,跟我去填一下表格,簽個合同,再錄入指紋,以后你就是我們孔氏娛樂的一員了?!?br/>
他說著便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帶著她去辦理了。
果然一萬年也改變不了這家公司火急火燎的辦公氛圍。
等她辦完了后續(xù)事宜,重新拐進(jìn)這條走廊,卻空無一人。
簡直詭異。
她放輕了腳步,走到剛剛面試的會議室門口,門卻沒有關(guān)牢,她不經(jīng)意地從門縫里看去,下一秒就恨不得把這雙眼給蒙住。
厚實(shí)的窗簾被牢牢拉上,昏暗的會議室里只開了兩三盞小燈,在那并不明亮燈光下,孔笙子跪在她剛剛坐的那把椅子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