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天之驕子,對她說這樣的話,幸或不幸?
張霧善沉吟許久,剛要開口,旁邊走過幾個人,其中一個人看過來,對上她的眼神,雙方都怔了怔。
“張小姐,許久不見?!奔o筱筱尷尬地朝她點頭。
張霧善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這真是“半夜不說鬼,白天不說人”,她這才念叨沒幾天就遇到了……
張霧善的冷淡并沒有送走紀筱筱,她跟幾個同行說了幾句,然后走過來,跟張霧善說:“張小姐,方便說幾句話嗎?”
張霧善看著她說:“有什么話就直接說吧?!?br/>
紀筱筱瞄了一眼呂澤堯,猶豫道:“是關(guān)于上次……的事。”
張霧善當然知道紀筱筱說的是撞車的事,她覺得沒什么呂澤堯不可以聽的,而且她實在拿不出該怎么面對紀筱筱。江宿只是說欣賞紀筱筱,可紀筱筱本人似乎不知情,她上門為難過很多次,紀筱筱雖然氣憤,還是以很職業(yè)的態(tài)度接待她,說起來,她無緣無故去撞人家,還不道歉,確實過分??墒窃谇笆?,她和江宿分開很久后,他和紀筱筱公開交往了……
以后能有好果子吃,現(xiàn)在先受點氣也不算太過分。張霧善抬起手,撫了撫剛好蓋住眼睛的劉海,問:“關(guān)于上次的事,你想說什么?”
“我想知道是因為我還是因為……”紀筱筱又看了呂澤堯一下。
張霧善沒看她,說:“是因為我,我那天喝多了,腦袋不正常,你當我發(fā)瘋好了?!?br/>
紀筱筱不知道該怎么接話,半晌才說:“以后張小姐還是不要喝酒的好,就算不為別人著想,也該為自己想想。”
看著紀筱筱離開的身影,張霧善有一點嫉妒,這么好的女人,月老竟然配給江宿這種人,真是暴殄天物,不過別看江宿這種出身,他母親可是高級知識分子,喜歡的正好是紀筱筱這種脾氣好又獨立的媳婦。
“她是那天和江宿在同一輛車的女生吧?”呂澤堯突然問。
張霧善眼神一沉,“你知道的,還真不少?!?br/>
呂澤堯含糊地解釋了一番,不敢把他請人調(diào)查的事說出來。
張霧善似乎不介意,微微一笑,“的確是她,怎么樣,人還可以吧?需要我介紹你認識嗎?”
呂澤堯打消了繼續(xù)追問的念頭,隨意找了其他的話題扯了過去,“出國幾年,云城變化真大,以前這一帶都沒什么好逛的。我聽說這里后面有不少高級餐廳和會所,很多商團都選擇在這一帶進行會晤?!?br/>
“是嗎?”張霧善漫不經(jīng)心道。
“你怎么比我還不清楚,剛才我還看到張叔叔呢,”呂澤堯肯定地說,“他和一個女助理一起進去,我本來想跟他打招呼的,可惜他們都進去了?!?br/>
女助理。
張霧善的大腦里立刻浮出張佑棠幾個助理的模樣,她記得有三個女的兩個男的,為了避免麻煩,外出會晤一般帶男助理,難道是帶葉蓉卉出來見客戶?可她稍微問過張韞楷,葉蓉卉主要的精力是在策劃活動這方面,應(yīng)該不會出來見客戶……她突然有點好奇。
“你說的,是哪家會所?”
呂澤堯稍微想了一下:“好像叫什么斯沃高級會所。”
“博斯沃?!睆堨F善糾正,云城最頂級的會所,是云城最吸金的地方之一,什么客戶竟然要安排到這么奢靡的地方?
呂澤堯又試圖聊別的事,張霧善心不在焉,他有點沮喪,但也知趣,便提出送張霧善回去。張霧善自己開了車,在門口跟他告別,等他走遠后,她立刻去了博斯沃。
這種頂級會所的管理很嚴格,前臺問不出什么,又不能隨便混進去,張霧善便到斜對角的西餐廳挑了個剛好能看到博斯沃門口的位置,等著看究竟是不是張佑棠。坐張佑棠這個位置,出來應(yīng)酬難以避免,可正因為對象是張佑棠,她更是懷疑。
等了一個多小時,張霧善懷疑呂澤堯可能看錯了,便給林月桐打電話,“媽,你問一下你丈夫在不在公司,我有點事要去找以前帶我的同事,可我不想遇到他?!?br/>
林月桐先是批評她一頓,然后掛了電話,沒一會兒打電話過來說張佑棠不在公司,外出接待客戶了。
那呂澤堯看到的可能就是張佑棠,張霧善考慮著要不要打電話到他的助理那邊去打探一下,可她沒有號碼,只能從林月桐或張韞楷那里問,要找什么理由才不會讓人起疑?
正想著,張霧善就看到一個身影很像張佑棠的人走出來,她趕緊縮到一邊,微微側(cè)著臉盯著那邊看。張佑棠和一個身材勻稱高挑,穿著黑色大衣,披著暗紅色大披肩的女人走出來,兩個人站得有點遠,張佑棠不時側(cè)頭跟女人說了什么,女人一直微低著頭。張霧善看不到那個女人的臉,肯定不是三個女助理的任何一個,她覺得那兩個人站著的位置有種說不出的怪異,張佑棠似乎不打算靠近,又會時不時調(diào)整位置,而女人則一直在后退。
那個女人透著一種熟悉的感覺,張霧善緊緊地盯著,終于張佑棠打開出租車門,女人上車前往這邊虛看了一下,她終于看到那張臉,化成灰也認識的臉。
真是好久不見,趙茜蕓。
竟然,早在三年前的現(xiàn)在他們就已暗度陳倉。
張佑棠在張霧善心中僅剩的一點情分嘩然破滅,她當下就有沖過去抓/奸的沖動,剛跑到門口,餐廳的服務(wù)生拿著賬單追出來。耽擱了一下,她忽然就冷靜下來了,看樣子他們剛有點苗頭,她這么貿(mào)貿(mào)然就殺上去,打草驚蛇不說,沒準還被反咬一口,以后說話就沒人相信了。
張霧善問了博斯沃門口泊車的小弟之前有沒有見過張佑棠,那個小弟沒有說話,張霧善從皮夾里隨意抽了幾張背著大堂方向塞到他口袋里,他不動聲色地看了看,低聲說:“圣誕節(jié)的晚上來過一次?!?br/>
“你記性不錯?!彼隙?,張霧善半信半疑。
小弟不滿地哼了一聲,“那天做他們生意的出租車司機記性也不錯?!眮淼闷鸩┧刮值姆歉患促F,打車來的他還是頭一次見,印象自然深刻。
張佑棠沒開車自然是怕被人發(fā)現(xiàn),他沒想到這樣做反而讓別人特別注意他。張霧善想起圣誕節(jié)那邊林月桐抱怨說他只想著工作,跟她吃飯的時間都沒有,但又說她很理解,因為他要工作來養(yǎng)這個家,讓她可以天天刷卡買衣服……張霧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悲憤。
有時候無知也是種幸福,林月桐一心覺得丈夫為了家庭忙于工作,盡管她偶爾會覺得孤單,可大部分時間她都覺得自己很幸福,如果告訴她真相,她會不會崩潰?張霧善的思維一下亂了,她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告訴林月桐無疑于將她畢生的幸福都奪走了,瞞著她又怕事情曝光那天她同樣接受不了。
一連好幾天,張霧善心中的煩躁還是沒有消散,Mike膽戰(zhàn)心驚地看著她面無表情地將所有的假發(fā)剪了一次又一次,完全不敢出聲,他不得不向李瑞求助。
“張霧善,你有什么煩心的事說出來就是了,這樣虐待假發(fā),Mike心疼得很。”李瑞開門見山道。
張霧善把剪刀一甩,坐到他面前,說:“我有一個熟人,他最近很奇怪,上班時間經(jīng)常離崗,跑到一個很高級的地方去不知道干嘛,他家里人很著急,但是那個地方很注重**,不會隨便透露客人的**,我在想有什么辦法可以知道他去那里干嘛?!?br/>
李瑞沉默了一下,說:“花錢就可以了?!?br/>
“太明顯了,我不想留下什么把柄?!边@個手段張霧善早就想過了,這樣做太招人注意了,很容易被張佑棠發(fā)覺。
“那你只能自己進去打探了?!崩钊鹣陆Y(jié)論。
張霧善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客人又不會安排在同一個房間?!?br/>
李瑞有點好笑:“我沒說讓你以客人的身份去……”
不是客人那是什么?張霧善不解地看著李瑞,半晌她終于恍然大悟……
李瑞指導了一番后,張霧善帶著身份證、云大學生證及三張一寸證件照前去博斯沃人力資源部面試服務(wù)生。
負責招聘的小姐上下打量了張霧善,目光在她的男生頭和食指上刺青上停留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這位……張小姐,請問你之前是否了解過我們會所招聘女應(yīng)侍的標準?”
“沒有。”張霧善直接回答,“我自認為條件還不錯,可以勝任。”
對方頓了一下,問:“你認為哪些地方可以勝任?”
“都可以?!睆堨F善肯定地說,“現(xiàn)在還不行的,改了就可以了。”
對方再次沉默了一下,又問:“你為什么想來應(yīng)聘我們這個職位呢?云大的學生隨便可以找到更好的兼職?!?br/>
“因為我家庭很好,沒怎么體會過人間疾苦,特別想來體驗一下。”張霧善一本正經(jīng)道。
對方頓時覺得頭疼,想了想又問:“應(yīng)聘我們的人一大堆,我憑什么要聘用你?”
張霧善揚起下巴,毫不臉紅道,“一般人知道正確的西餐就餐禮儀嗎?一般人知道該怎么向客人推薦紅酒嗎?一般人知道怎么從客人的首飾中看他是不是有錢可以付賬嗎?”
張霧善很輕松就拿到了這份兼職,雖然面試的人事后想起來怎么也不明白當時錄用這個毫無經(jīng)驗看起來也不愿意服務(wù)他人的千金大小姐。
張霧善分到了卿人班,班長叫羅可利,他帶著她到開會的小房間,把她介紹給其他人。張霧善簡單地自我介紹了兩句,站到隊列里聽羅可利總結(jié)今天的工作情況,其他人偷偷地打量她,特別是有一個男的,一直盯著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