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剎車后,周圍突然冒出來幾十個戴著草帽,舉著斧頭的人。
一個胖子站在我們的車前,一只腳踩在保險杠上,用手拍了拍引擎蓋,說道:“都下車,男左女右站好?!?br/>
我看到龔雪和武宮六藏從前車上下來,向后而來。
吳連成卻是四平八穩(wěn)的坐在后面,對我說道:“你也下去看看吧,如果有什么沖突,盡量不要動手?!?br/>
我笑著說道:“我是個講道理的人。”
下得車去,我雙手抱拳拱了拱,說道:“不知好漢攔車有何貴干?如果是碰瓷的話可找錯對象了,小道兩袖清風,一身正氣,卻是沒有錢?!?br/>
身后吳連成的孫女“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胖子卻客氣的對我拱了拱手,說道:“道長,這里不關(guān)你的事,你趕緊走吧,免得一會血濺到身上了?!?br/>
我看到龔雪和武宮六藏已在胖子身后站定,武宮六藏正要上前,龔雪卻揮手叫住了他。不由得呵呵一笑,說道:“這恐怕不行,在下這卻是吳老爺子請來的保鏢兼司機,不知兄弟你有什么說法沒有?”
胖子看了看我,笑著說道:“我們斧頭幫只要吳婉兒給我們個說法,并不是要讓道長和吳老爺子為難。”
我轉(zhuǎn)頭看了看車內(nèi),吳婉兒應(yīng)該就是吳老爺子的寶貝孫女了。
吳婉兒卻從車窗伸出頭對胖子說道:“柳飄飄,我被爺爺弄進大學了,不能當你們幫主了,我現(xiàn)在封你為二當家的,你先幫我管著,等我畢業(yè)回來再帶領(lǐng)你們大殺四方?!?br/>
我驚訝的看著吳婉兒,她卻對我一笑,說道:“徐道長,他們不是壞人。”
我笑著點了點頭,回過頭對胖子說道:“那個,柳二當家的,你聽到了?”
胖子卻脖子一梗,說道:“吳婉兒,是你說的要帶領(lǐng)我們這幫兄弟做這仙神界地下世界之王的,現(xiàn)在幫會剛創(chuàng)立你就撒手不管了,豈不是在消遣我們?”
吳連成卻在身后說道:“徐仙長,你過來一下?!?br/>
我走過去低頭問道:“老尊者有何見教?”
吳連成說道:“這個斧頭幫,卻是婉兒一時興起,招募的一幫子難民成立的,成立的目的不是很純潔,志向卻是很遠大,嘿嘿,想做這仙神界地下世界的龍頭。你告訴他們,我吳連成可以給他們一個機會,只要他們能在靈丘城占領(lǐng)一塊地盤,我就把這靈丘城的碼頭生意交給他們?!?br/>
我呵呵一笑,說道:“原來吳老爺子是混黑道的?!?br/>
吳連成笑了笑,說道:“黑道白道,都不過是混碗飯吃罷了。”
我點頭道:“老爺子倒是豁達。”
轉(zhuǎn)身走到車前將吳連成的話轉(zhuǎn)達給了胖子,胖子猶豫了一會,旁邊一個狗頭軍師模樣的瘦子走到他身邊和他耳語了一陣。胖子點了點頭,抬頭對我說道:“多謝道長,不過我們有個條件。”
我笑了笑說道:“說吧?!?br/>
胖子說道:“我們要求吳婉兒繼續(xù)當我們的幫主,即使是名譽幫主也行。”
我轉(zhuǎn)頭看了看吳連成,他點了點頭。
我說道:“吳老爺子同意了,你們散開吧。”
胖子對我拱了拱手,說道:“多謝道長,又對我身后的吉普車鞠了個躬,說道:“多謝吳老爺子,幫主我們在靈丘城等你?!?br/>
胖子帶人走后,龔雪走到我面前說道:“你表現(xiàn)的超乎我的預(yù)料。”
我哈哈一笑,說道:“能得到隊長的夸獎是我的榮耀。”
武宮六藏在龔雪身后悄悄對我豎起了大拇指。
龔雪笑了笑,說道:“出發(fā)吧?!?br/>
上了車,吳連成卻正在教育吳婉兒:“女孩子家家的,打打殺殺的像什么樣子?”
吳婉兒頂嘴道:“他們都是難民,除了一身力氣又沒有什么一技之長,現(xiàn)在扛大包的活越來越少,我不幫他們他們怎么活?”
我呵呵笑著說道:“這是政府的事情,你操什么心?”
吳婉兒恨恨的說道:“政府前幾年還行,這幾年么,呵呵?!?br/>
“哦?”我正要追問,吳連成卻厲聲說道:“這又關(guān)你什么事?政府的事情,是你小孩子能懂的么?”
我呵呵一笑,說道:“仙神界是每個人的仙神界,不論年齡大小,地位高低,都有權(quán)利就政府的作為發(fā)表意見。武忠天王不是說過嗎,特區(qū)不以言獲罪?!?br/>
吳連成沒有說話,吳婉兒卻說道:“武忠天王他老人家在的時候,政府誰敢貪污?現(xiàn)在他老人家生死不明,噬主席又受傷住院,一些人就開始興風作浪了?!?br/>
我呵呵一笑,沒有說話,心里卻翻起了驚天駭浪。連吳婉兒都感覺到了特區(qū)吏治的變化,王可可感覺不到么?漢斯在干什么?老樊在干什么?滯風在干什么?
吳連成這時卻說道:“這些事不是你考慮的,現(xiàn)在在戰(zhàn)爭期間,特區(qū)接納了近一億的難民,其中好些都是國內(nèi)的高官家屬,特區(qū)的這些領(lǐng)導人也很難?!?br/>
我笑著說道:“老爺子卻是很理解他們?!?br/>
吳連成說道:“水至清則無魚,我管理著全仙神界最大的物流公司,手下十幾萬人,這個道理卻是在東極王時代就明白了的?!?br/>
我呵呵一笑,沒有說話。
車過河清縣的時候,我們按計劃在這里打尖休息。
原本我興致勃勃的準備帶著大家去逛一逛這里,可是下了車才發(fā)現(xiàn),河清縣已經(jīng)變的我差點都認不出來了。
一條筆直的柏油馬路連接著三關(guān)向東極城的大道,轉(zhuǎn)上柏油馬路后,兩旁盡是高樓大廈,各式各樣的招牌和廣告牌掛滿了高樓的側(cè)壁。
柏油路盡頭是原河清縣城,城墻和城門還在,但是已經(jīng)被修繕一新,門口也沒有了站崗的兵丁,而是換成了路障。
我們按照提示牌將車停在了城外的停車場,下車走路進入了老河清縣城。
馬二的菜館還在,招牌卻換成了“天王妃菜館”。門口還掛上了迎賓牌,兩個穿著紅色旗袍,掛著綬帶的人神族美女站在迎賓牌前對我們鞠躬說道:“歡迎光臨?!?br/>
進到里面,我發(fā)現(xiàn)菜館進行了裝修,樓上全部變成了包間,樓下擺著十幾張大桌子,窗前還設(shè)置了一排卡座。樓梯下最醒目的位置掛著王可可和馬二的合影,王可可端著一盤菜比了一個大拇指,身旁馬二穿著廚師服,戴著廚師帽,笑的合不攏嘴。
我們在樓上要了一個包間,點了幾樣招牌菜和一壺仙湖酒。
吳連成給龔雪倒上酒,舉杯說道:“徐道長和喬治要開車,就不喝酒了,幾個小孩子也不喝了,龔大當家的陪老朽喝一杯如何?”
龔雪雙手舉起酒杯說道:“吳老爺子倒酒,我卻不敢不喝。”說罷一飲而盡。
吳連成同樣一飲而盡,說道:“這家菜館久負盛名,我?guī)啄昵霸谶@里吃過一次,味道尚可,大家吃菜吧?!?br/>
我舉起筷子吃了一口菜,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這不是馬二的手藝啊。
吳婉兒吃了一口,卻說道:“爺爺,這還不如我家陳阿姨做的好吃呢?!?br/>
吳連成也皺著眉頭說道:“難道換廚師了?”
我呵呵一笑,問上菜的小姑娘道:“你們馬二老板現(xiàn)在不做菜了嗎?”
上菜的小姑娘笑著說道:“客官你有多久沒有來河清縣了?我們馬老板現(xiàn)在是馬縣長了,管著一個縣大大小小的事情,哪里有那么多閑工夫做菜啊?!?br/>
我愕然道:“一個做菜的當什么縣長啊?”
小姑娘笑著說道:“誰叫我們老板是王妃娘娘的家仆呢?我們可是從王妃娘娘第一次進仙神界就侍奉王妃的家仆哦?!?br/>
我氣得把筷子一拍,冷笑道:“武忠天王解放人奴,使人人平等,哪里還有什么家仆?”
小姑娘冷笑著說道:“客官你說笑了,我們老板當縣長,可好過那些買*官做的人,我們至少是王妃娘娘自家人,知道維護天王的江山,哪像他們,就知道貪污腐敗?!?br/>
說罷就轉(zhuǎn)身出去了。
吳連成笑著說道:“道長消消氣,這賣官鬻爵,自古就有,也不算什么新鮮事。東極王時代,一個車馬副吏,只要八萬,正吏十萬上下?,F(xiàn)在的車馬中心副經(jīng)理,叫價二十萬,經(jīng)理卻是三十萬都打不住。這都是跟這幾年特區(qū)的經(jīng)濟發(fā)展相匹配的。再說了,你聽說過人事腐敗么?人事上的事,不叫做腐敗的?!?br/>
龔雪笑著說道:“我在國內(nèi)時曾在央企工作過,人事上的不正之風,確實不算腐敗。因為沒有單獨處理的,一般都是貪污附帶著處理的,如果其他方面沒有問題,是不會處理這方面的問題的。”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吳婉兒卻奇怪的看著我說道:“道長不是仙家的人嗎?怎么也關(guān)心這些事么?”
我呵呵一笑,說道:“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guān)心嘛,再說了,我等學得一身本領(lǐng),如不能除暴安良,匡扶正義,那豈不是辜負了這大好年華?”
林靜摸了摸油光可鑒的嘴唇,說道:“徐今月,看不出來你還挺正能量的,和我們一樣。”說罷用胳膊肘拐了拐正低頭大嚼的喬治二世和武宮六藏。
喬治二世抬起頭茫然的看了看我,說道:“是啊是啊?!闭f罷又繼續(xù)對付碗里的糖醋肘子了。
武宮六藏卻是抬起頭看著我笑了笑,又繼續(xù)低頭大嚼。
龔雪呵呵笑著對吳連成說道:“我們鴻鵠小隊收人是要看人品的,徐今月入隊,就是因為我們看中了他滿身皆是正能量。對吧?小靜?”
正在翻白眼的林靜趕忙說道:“是啊是啊,今月很正能量的,和大姐一樣,很符合我們小隊的宗旨。”
我看著得意洋洋的演著雙簧的姐妹兩人,不由得搖頭苦笑,這位龔隊長,還真是不放過一切時機宣傳鴻鵠小隊。
吃過午飯,我們又繼續(xù)上路,傍晚時分,終于趕到了東極平原的出???,新興的港口城市平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