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里面的對話內容,其實張聞卿是知道的,可是,他沒想到自己的女兒會欺騙他。
在這一切的最開始,張馨欣曾拿著一份季氏的投資項目報表,給張聞卿看。
張聞卿戴上眼鏡仔細看完之后,他疑惑地問道:“這份報表沒有錯啊,怎么了?”
張馨欣對父親恭恭敬敬地說:“是這樣的,季總想要撤回季氏一部分的投資,他告訴我這批資金現(xiàn)在還在父親的賬戶里,所以他讓我來說服你,先取出兩億元資金。”
張聞卿聽完大驚失色,他從椅子上站起來:“什么?!這筆資金可是季氏去年投資的一大半!現(xiàn)在還沒有收到利益,季總怎么可能會撤出資金?”
“父親,您別這么激動?!睆堒靶老确€(wěn)定住張聞卿的情緒,然后娓娓道來:“您應該聽說了,今年季氏打算投資國家林木工程,這個項目花費巨大,但收益也相當可觀?!?br/>
張聞卿仍在質疑:“我明明記得,前天那小子給我們開會的時候,才說過準備將這個機會轉讓給韓氏集團?!?br/>
張馨欣冷笑一聲:“父親,您仔細想想。這塊巨大的肥肉擺在眼前,季總會輕易地將它讓給韓氏?”
沉默一會兒,想了又想。
張聞卿最終點點頭:“說得對,就算是轉讓出去,韓氏也一定要給季晨旭一些好處?!?br/>
“您只說對了一小部分!”張馨欣面不改色:“季總從頭到尾都沒有想把這個項目轉讓給韓氏!”
“這也是季總的謀略,他是想先假意許諾將項目讓給韓氏,然后等拿到韓總的好處——1200萬?!睆堒靶罃蒯斀罔F道:“再讓我從您這里將季氏原本的資金提出來,這樣,全部資金加起來就足夠投資林木了?!?br/>
“可是……”張聞卿皺著眉頭,還有些疑慮。
張馨欣像是看透了父親要問什么,她打斷:“至于韓氏的那些錢,等投資了林木以后,即刻收益,就可以還清了。父親,您想想,季總有和韓總簽項目轉讓合同么?”
張聞卿總覺得有哪點不太對,可是卻實在想不起來。
“不管怎么樣,馨欣,這件事是大事,我需要看到季總親筆簽名的去年投資項目的棄權書?!睆埪勄湔f。
張馨欣即刻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棄權書,遞給張聞卿。
這份棄權書上有季晨旭字跡的簽名書,張聞卿一字一句謹慎看完,卻還在皺著眉頭想什么事情。
張馨欣說:“季總也知道這件事非同一般,正是因為對張氏的信任,所以才讓我告訴父親的,萬萬不可將這件事外傳,尤其是防備住韓氏?!?br/>
話說到這份上,有憑有據(jù),有理有情。
張聞卿也不再懷疑,他馬上打diàn huà給財務,讓他們及時提取兩億元人民幣……
時到今日,若不是季晨旭親口告訴他,他是絕對不會相信。當初張馨欣拿出來的棄權書絕對是假的,因為他季晨旭早就在私下里與韓氏簽訂了轉讓合同,所以何來棄權書?
這一切的一切,從始至終都是張馨欣的謀劃。
先是偽造合同,緊接著私自騙取公司財物,然后是盜取公司資料……
無論是哪一條罪名,都足夠張馨欣在監(jiān)獄里度過十年有余。
“這份錄音,到底是誰錄下來的?又是怎么到你手上的?”張聞卿陰沉著臉,問道。
季晨旭說:“你女兒錯信了人,這份錄音正是那人在交給她任務的時候,偷偷別在她身上的,過后再找機會取下來,所以這個錄音張馨欣并不知情?!?br/>
身子不停地顫抖……
張聞卿強忍著,咬緊牙關,咯咯作響。
“她怎么會?。≡趺磿?!”張聞卿猛地抬起頭來,眼睛里布滿血絲:“馨欣自幼失了母親,我視她如明珠!我的女兒從小就乖巧懂事,絕對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一定是有人強迫她!她是被逼的?。 ?br/>
季晨旭眼眸中劃過一絲憐憫,他依然平靜的說:“張總,冷靜一下?!?br/>
狠狠地吸一口氣,張聞卿望著天花板,一下子像是老了十歲。
如果有一天他要親眼看著女兒被毀,倒不如讓他死了痛快。
無論是傾家蕩產,還是拼上他的一條老命……他張聞卿一定要保證女兒平安無事。
等再低下頭來,張聞卿聲音沙啞蒼老:“季總,還有辦法補救么?”
季晨旭一直都在仔細觀察他的情緒,聽到這句話,季晨旭垂下眼簾:“倒也不是沒有退路,這要全看張馨欣自己了。”
“怎么說?”張聞卿緊皺眉頭,他聽不懂季晨旭是什么意思。
季晨旭解釋道:“張馨欣之所以會這樣做,全都是因為一個人,蘇白?!?br/>
“蘇白?”張聞卿在腦海里努力地搜尋,片刻之后,他恍然大悟:“就是那個突然得到你的轉讓書,擁有季氏百分之二十五股份的蘇白?!”
“沒錯?!奔境啃顸c點頭。
張聞卿再次激動了起來:“那小子曾經(jīng)到張氏工作過!那時候他的工作能力不錯,很受重用?。 ?br/>
“重用他?”季晨旭冷笑一聲:“張總,您聽說過引狼入室么?”
張聞卿終于明白了,他僵直的坐在那里,再也動不得。
“那個錄音,也是蘇白偷偷別在張馨欣的身上,等取出來后,他將內容拷貝到電腦里。我讓人病毒了他的電腦,這才得到了這份錄音?!奔境啃駞柭暤溃骸耙簿褪钦f,他從始至終,除了利用你女兒之外,從未信任過她!由此可見,張馨欣何其可悲?!?br/>
張聞卿再次握緊了拳頭。
季晨旭頓了頓,說:“我可以給她一次機會。只要她能夠說出蘇白的所作所為,并在jing chá那邊指認,然后等之前被她吞掉的兩億多資金回歸賬戶,我可以到警方那里將她保釋出來?!?br/>
“僅僅這么容易就可以了?”張聞卿不可置信地問。
季晨旭點點頭。
得到季晨旭確切的態(tài)度,張聞卿馬上站起身來,往辦公室外走出去:“我去找她!”
目送張總走上電梯,電梯門合閉。
季晨旭沉吟一會兒,突然開口:“你蹲在那里不累么?”
聽這句話,蹲在季晨旭辦公桌下的憶希心下一緊。
她原本只是來季晨旭辦公室接礦泉水,沒想到他突然就帶著張總過來,特別是聽見張總沖季晨旭低吼了一句:“季總,有什么話您不妨直說,可若是你想無緣無故將責任推到馨欣身上,我定不饒你!”
憶希意識到一定是要緊的事,所以她想也沒想,就直接跑到辦公桌底下蹲下來。
沒想到,她果然聽到了所有。
憶希尷尬地站了起來,過程中還不慎被桌角磕到了頭,疼得她呲牙咧嘴。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啊。”憶希一邊揉著,一邊問。
季晨旭勾了勾唇角,只是沖她命令道:“過來。”
憶希謹慎地往前走了一步,真的只有一小步。
見她這樣,季晨旭不耐煩地伸出長臂,抓住憶希的手,一把將她拽到身邊,再猛地一拉,憶希失去重心直接坐在他的腿上。
“誰叫你偷聽的?!”季晨旭聲色俱厲。
憶希自知理虧,再看看他一副兇狠的樣子,自是有些害怕:“我我我……”
季晨旭突然伸出手掌,速度極快,竟然在憶希臉前帶起一陣風。
天??!他是想實施家暴!
憶希緊張地閉上眼睛,并且雙手下意識地護住臉,直嚷:“我錯了我錯了!”
片刻,季晨旭將手掌輕輕搭在憶希的腦袋上,掌底的溫度直達憶希的心窩:“多大了,還像小孩子一樣調皮?!?br/>
憶希微微張開手指,透過縫隙看著季晨旭:“還不是你嚇我?!?br/>
季晨旭滿眼都是笑意:“把臉露出來?!?br/>
“干什么?”憶希好奇地問道,可是雙手卻十分聽話地放了下來。
“親你?!?br/>
還沒等憶希反應過來,就在這句話說完的下一秒,她的額頭中間就感受到了一片溫潤。
愣了許久,憶希緩緩開口:“季晨旭,你真的打算讓他坐牢?”
聽完這句話,季晨旭皺了皺眉頭,將嘴唇從憶希的額頭上移開。
“你在關心他?”
憶希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她睜著雙大眼睛,微微眨了眨:“他做錯了事情,可是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要說到罪孽,那么我身上的罪一定也不輕?!?br/>
說著,她抬頭看季晨旭,他面無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
“如果他能夠將那兩億元資金吐出來,季晨旭,你能不能放他一條生路?”憶希小心翼翼的問。
季晨旭挑挑眉,眼中沒有任何情緒:“如果我放了他,不就是在向所有人證明,我季氏集團好欺負,無論是誰都可以來招惹?再加上這段時日的損失,可不是白白就可以過去的!”
憶希搖搖頭:“季晨旭,其實從一開始,你就知道他無論如何都是斗不過你的,對吧?”
“那只能怪他自己太蠢!”季晨旭冷笑一聲。
憶希有些著急:“既然是這樣,你一定也做了萬全的準備,就只等他做錯了事情直到坐牢……你怎么可以這樣??!”
“言憶希?”季晨旭眼眸中突然劃過一絲狠意,他慢慢地靠近,帶著危險的氣息:“你居然可以為了他指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