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墓地,空曠寂寥。松柏蒼翠的綠色掩映著靜矗冷硬的石碑,絲毫顯露不出一絲的生機(jī)勃勃。
林嵐挽著陸浩承的胳膊,站在父親的墓碑前,唇角揚(yáng)著淡淡的笑意:“爸,我把男朋友帶來見你了,他跟你一樣,也是軍人,如果你還在,我想你一定會拉著他好好喝上幾杯吧······”
停頓了一會,臉上的笑容慢慢隱去,她蹲下*身子,摸了摸墓碑的棱角:“爸,媽媽今天好奇怪,她說不同意我們的事,她還說以后不會參加我的婚禮······爸,我只有媽媽一個親人,她怎么可以不要我,怎么可以······爸,你幫我勸勸媽媽好不好······”
陸浩承站在一旁,看著她蹲在那里喃喃自語,在她斷斷續(xù)續(xù)的話語里,聽出個大概,也明白了她為何會這么傷心難過。唯一不能理解的就是她的母親為什么會這么強(qiáng)烈的反對?是看不上他,還是有什么別的隱情?
林嵐站起來的的時候,因為蹲得久了,腿有點發(fā)麻,頭也有點暈,陸浩承扶她起來的時候,她在他胸前趴了一會兒,才緩過來。
下了山,兩人坐在車?yán)镎f起了事情的原委。
“你媽媽多慮了?!甭犕炅謲沟脑?,陸浩承嘆道,“當(dāng)年那件事,我奶奶后來也很后悔,她在臨死的時候跟我叔叔說,早知道是這樣的結(jié)局,她當(dāng)初就不該硬生生將他們拆散,一個下落不明,另一個孤獨一生?!?br/>
“那個女孩后來一直沒有消息嗎?”
“有人說死了,有人說出國了,我叔叔也是過了很長時間之后才聽到這些傳言?!标懞瞥械哪樕弦黄皣@之色,內(nèi)心再強(qiáng)硬的人,說起這么哀怨的故事,心中都不免動容。
“你叔叔就沒有去找過她么?”對于那個充滿悲劇色彩的女孩子,林嵐心里同情又好奇。
“可能找過,但這些事他從不對外人說起。我當(dāng)時也只有幾歲,只記得他那幾年很少回家,一回家就是跟我嬸嬸吵架,吵到后來大概厭煩了,干脆就不回來了,每年就是過年的時候才能見他一面?!?br/>
“你叔叔后來娶了別的女人?”林嵐震驚地同時,為那個下落不明的女孩感到哀傷。女人為了一段感情要死要活,結(jié)果男人一轉(zhuǎn)身卻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了。
“他是被迫的。”
林嵐睜大眼睛看著他:“被迫?”
“我奶奶以死相逼,據(jù)說差點割斷頸部動脈。為了這個,我叔叔才狠心跟那個女孩斷了,娶了我嬸嬸我的女神校花?!?br/>
每個選擇了放棄摯愛的人原來都是有這樣那樣的情非得已,也許那個女孩子根本就不知道,她愛的人是因為怎樣的痛苦抉擇才放棄了她。
“你叔叔跟你嬸嬸關(guān)系怎么樣?”
“我叔叔根本就不愛我嬸嬸,兩個人從結(jié)婚后就一直吵個不停,我奶奶也因為這個頭疼不已,時常咬牙切齒罵我叔叔,就是上輩子欠了你的,這輩子來還你。我想我奶奶大概那時就已經(jīng)開始后悔了。五年后,我叔叔就跟我嬸嬸離了婚,是我嬸嬸提出來的,她大概受不了我叔叔的冷落?!?br/>
林嵐嘆了口氣,為三個年輕人糾結(jié)的情感。父母的強(qiáng)勢造就了這樣的悲劇,沒有走到滿身傷,滿心悔的地步,誰都不知道自己當(dāng)初的執(zhí)著到底是對還是錯。到最后,再回首已是百年身之時,只空留唏噓長嘆。
“要不要我去跟你媽媽解釋?”陸浩承忽然問道。
林嵐搖搖頭:“她估計已經(jīng)睡了,下次再說吧?!蹦赣H其實也是個柔中帶韌的人,她認(rèn)定的理除非是你真有很大的說服力,不然她是不會輕易改變想法的。何況陸浩承的解釋,在她眼里未必有說服力,否則她也不會說連陸浩承大概也是被家人騙了的話。
陸浩承側(cè)身過來,給她系上安全帶:“你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br/>
林嵐點點頭,閉上眼睛。
陸浩承將林嵐的座椅放平,然后發(fā)動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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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部長給他弟弟陸澤楷打電話的時候,陸澤楷正好在去往h市的路上。他這幾天剛剛視察完軍區(qū)的工作,順便到h市去會會老戰(zhàn)友,然后再看看自己的侄子。聽說那小子交女朋友了,他得去瞧瞧,是什么樣的女孩子能把他那頭倔驢給降服了。
前幾天,陸部長給兒子打電話時,結(jié)果人家是這么回復(fù)他的:我不能理解媽媽這樣的行為,她這是在踐踏別人的自尊,她必須跟林嵐道歉,否則我不會原諒她。
兒子這話陸部長自然不能跟李在芳說,她聽了后肯定會炸毛的。無奈之下,他只好向弟弟求救。
可能因為同是軍人出身,這個從小很有主意,又因此經(jīng)常跟父母鬧得不愉快的兒子對他那個當(dāng)軍長的叔叔倒是言聽計從。每次鬧了矛盾不好下臺,陸部長就去跟弟弟求助,然后就會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嫂子又把那小子給惹了?”陸澤楷笑盈盈地問。
“這兩人就是前世的冤家,跟當(dāng)年你和媽一樣?!标憹烧捯怀隹冢愿惺а?,忙轉(zhuǎn)換話題,“這事就拜托你了,別讓浩承知道我找過你?!?br/>
陸澤楷倒是沒有異樣,他輕笑道:“你以為我不說他就不知道嗎?他有多敏銳你又不是不知道?!?br/>
“那小子骨子里跟你倒是很像,難怪跟你那么談得來。”陸澤政停了停,又道:“那件事查得怎么樣?有消息了嗎?”
陸澤楷怔忪片刻,帶著一絲輕嘆的口吻道:“還沒有?!?br/>
“慢慢來吧?!标憹烧捨苛说艿軆删?,掛了電話。
陸澤楷其實早就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樣的感覺,家人看似關(guān)懷的言語背后,是無法明說的暗喻。別找了,這么多年沒有音訊,八成是已經(jīng)不在了,如果還在,怎么可能這么多年都不回家?
說不清楚自己為什么還是不肯死心,總覺得她那樣明媚的一個人不會平白就這么沒了。還有那個孩子,是跟她一起呢?還是在某個他不知道的地方獨自流浪?
若不是母親在臨死前說,你們還有過一個孩子,他可能不會再次燃起希望代理艦長的幸福生活最新章節(jié)。之前的很多年雖然也一直打聽著她的下落,卻沒有這兩年來得這么強(qiáng)烈。因為那個孩子,他更加確定,她還活著,為了孩子她肯定不會輕易放棄自己,因為那是他們的孩子。
陸澤楷閉了閉眼睛,看向車窗外。一棵棵粗壯茂密的樹木在眼前急速后退,南方的景色就是秀美啊,滿山的翠綠,層巒疊嶂,就像濃墨的水墨畫,就連樹葉都好像比北方的綠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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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嵐給母親打電話的時候,說起陸浩承叔叔的事情。
“他奶奶后來也是后悔了,他家里人經(jīng)過他叔叔的事情后,對兒女的事已經(jīng)不那么強(qiáng)勢了······”
陳霞心里一陣感觸。一場鬧劇,到頭來散的散,恨的恨,死的死,只是這世上沒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后悔的,有些事再也不能回到從前,有些人這輩子再也不會見面,有些情再也不能延續(xù)······
“媽······”
陳霞從恍惚里回神。
“浩承說,你要是不放心,他可以讓他家人親自來提親。”
陳霞的手一顫,手機(jī)差點掉了,眼前的事實又提醒著她,這場鬧劇似乎還沒有徹底收場。
“不用。”陳霞克制著內(nèi)心的不安道,“等他的結(jié)婚報告下來,你就回來拿戶口本?!?br/>
“媽,你不反對了是嗎?”
“我,不反對你跟他結(jié)婚,可是你的婚禮······我不能出席?!?br/>
“為什么?你既然同意,為什么不能參加我的婚禮?”林嵐又哽咽起來。
“嵐嵐,你別問了,媽媽有苦衷的,媽媽會祝福你的?!标愊颊f完就掛斷了。
林嵐抹了把眼淚,望了一眼陽臺外的夜色。陸浩承送她回來后就已經(jīng)回部隊了,現(xiàn)在家里就她一個人。夜涼如水,四周靜謐,可她心中卻有萬千思緒不平。
到底是什么苦衷,讓母親不能參加她的婚禮?
思來想去,她倒是猜到一個可能性。母親說外婆家以前住在浩承家附近,當(dāng)年母親是被趕出門的,母親會不會是怕陸家人認(rèn)出她覺得尷尬?又或者,母親不想讓外婆他們知道她現(xiàn)在的處境。畢竟當(dāng)年一時氣盛,離家出走,結(jié)果卻過得并不是那么稱心如意。
母親是怕外婆他們說吧??窗?,當(dāng)初不聽勸告,結(jié)果怎樣?自討苦吃。
說到底,母親還是太好強(qiáng)了。不肯服輸,不肯低頭。自己選擇的路,即使是錯的,也讓它錯到底了。
想到這,她心里倒也釋然了。
母親一開始的反對是出于對她的關(guān)心,怕她像當(dāng)年那個女孩子一樣受傷害。而今總算有點進(jìn)展,至少已經(jīng)不反對了。至于婚禮,那也起碼是幾個月以后的事,說不定哪天母親就想通了也未可知。就算沒有想通,她也有時間打打親情牌,讓云姨幫著勸勸母親。
因為這個想法,前一刻還心情萎靡的她,此刻卻有些豁然開朗了。
作者有話要說:過渡章節(jié),耐心?。?br/>
有個問題想在這里說一下,乃們幫小嵐嵐和陸副團(tuán)長的孩子取個名字好不?男孩女孩?乃們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