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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是群居動物,他們總是喜歡往熱鬧的地方擠,雖然在世界如此大的人口基數(shù)中不乏一些喜歡獨行的人,但人類總體的習(xí)性從未發(fā)生過改變,而這種現(xiàn)象在華國尤為明顯。
賭石的人很多,不過更多的只是在一旁觀看并未參與,畢竟這一行風(fēng)險太大,不是所有人都舍得花錢去賭。哀嘆聲常常響起,而興奮的大吼聲也時而傳出,同時還伴隨著圍觀者的歡呼喝彩,可謂人生百態(tài)了。
街道兩旁堆滿了游客,除了賭石,各類包含當(dāng)?shù)靥厣募o念品,以及云省各種各樣獨特的風(fēng)味小吃都極具吸引力,對于這些閑人來說,“吃、喝、玩”三樣無論少了哪樣都是一種缺憾,因此他們自然不會輕易錯過。
唐果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一手插著褲兜,一手提著裝有黑石頭的袋子,他眼珠子四處亂轉(zhuǎn),將來自世界各地的行人的不同舉動看在眼里,似乎頗感有趣,當(dāng)然這些舉動往往讓他對各國的一些行為方式有個粗淺的了解。
云省的冬天并不冷,到了初chun天氣就已經(jīng)回暖,像今天這樣的晴朗日子,在太陽底下走上一段路便能夠讓人出一身汗了。
唐果抹了把臉上的汗,突然一愣,看了看烏黑的手掌,這才想起剛剛挑選原石的時候沾上了塵土,現(xiàn)在臉上估計已經(jīng)染出了塊黑印子了。
不過也無所謂了,誰家的孩子不是這么個樣,鬧騰一天到了晚上回家怎么也都變成了泥猴子,最多被阿爸阿媽狠揍一頓,好些的挨聲罵也就過了。
身邊跑過去幾個云省當(dāng)?shù)氐暮⒆?,他們相互追逐著顯得非??鞓罚乒O履_步看著他們跑遠,黑色的眼睛里有些黯然,不過他聳了聳肩,繼續(xù)向前走去。
他不想這么快回去,孤兒院里雖然還有不少同齡人,但在唐果眼里,那里頂多算是一個能住的地方,可是,沒有阿爸阿媽的房子…哪里算得上家啊……
時間過得很快,唐果一路走走看看不知不覺就已經(jīng)傍晚,畢竟剛剛初chun,白天還是比較短的,人潮稍稍減退,不過到了晚上會更加熱鬧。
“該回去了?!碧乒戳搜刍椟S的天色,自語著轉(zhuǎn)了個方向漸漸消失在人群里。
“angelhome(天使之家)”,這是孤兒院的名字,據(jù)說是米國一位企業(yè)家建立,而這所孤兒院的院長安德里亞也是個地地道道的漂亮米國女人。
每年都有一批孤兒被人領(lǐng)養(yǎng),他們?nèi)チ耸澜绺鞯兀瑥拇藳]有了音訊,距離太遙遠了,他們的境況云省這邊的人無從得知。
許多人對此提出質(zhì)疑,不過安德里亞澄清了這件事,她拿出一些孤兒寄回來的信件,里面有他們生活的照片,這些照片來自不同國家,似乎并未作假,也沒有人愿意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深究下去,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每一個孤兒都是遺落到凡間的天使,帶著不幸的出世,卻有著擁抱藍天的夢想,是不平凡的精靈……
“angelhome”這一名字的由來充滿了詩意,就像中世紀歐洲的吟游詩人口中的故事,無論是悲劇還是喜劇,在他們的渲染之下都會變得感人肺腑,而這個名字同樣為孤兒院贏來了不少贊譽。
寬大的鐵門將孤兒院與外界隔離,只有旁邊開了一道小門讓人通過,看守大門的是一個姓趙的當(dāng)?shù)乩先?,他年歲已高不過身體尚還硬朗。
“趙阿爺,我回來了?!碧乒蛩蛄藗€招呼。
“唐果啊,你這小娃整天盡是亂跑,外面生人多,小心被拐跑咯?!崩先撕吆咧曇粲行┥硢?,不過堆滿皺紋的黝黑臉上卻浮現(xiàn)一絲笑意。
“丟不了,趙阿爺你就放心吧?!碧乒χ先艘粨]手跑了進去,只留下他在背后不住搖頭。
典型的西方式建筑,不是很高的灰白色樓房,看樣子頂多只有五層。建筑四周是一片有些荒蕪的草地,綠色的雜草亂七八糟的東一簇西一簇,顯然有段時間沒有整理了。
水泥鋪成的道路將草地圍住,而路旁則栽種了一些遮蔭的綠樹,數(shù)條鵝卵石小路延伸到建筑之前,供人通行,孤兒院的規(guī)劃大體如此。
唐果穿過草坪,四下打量確定沒有行人之后,他立刻轉(zhuǎn)過一座小樓,眨眼不見了身影。
小樓后面是一片小樹叢,平時幾乎不會有人來,因為這座小樓是安德里亞院長的辦公室外加住所,安德里亞院長是個嚴肅的女人,平常大家都很懼怕她。
小心翼翼的鉆進樹叢,唐果生怕弄出一點聲響,安德里亞院長辦公室的窗戶正對著這邊,如果她在的話,很容易會被發(fā)現(xiàn)。
找到了位置,他蹲下來仔細聆聽,四周很靜似乎并沒有被發(fā)現(xiàn),但就在這時,安德里亞院長辦公室里隱約傳出了兩個人交談的聲音,唐果鬼使神差的側(cè)耳聽了起來。
“三天后動身,名單都定下來了嗎?”這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他講的是英語。
“定下來了?!鄙ひ舻统炼挥许嵨叮茱@然來自一個成熟女人,她就是安德里亞院長,不過從她的聲音中可以聽出她似乎有些遲疑,“我明天就通知他們?!?br/>
房間陷入片刻的沉默,隨后那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含著嚴厲。
“你應(yīng)該知道組織非常需要這批新鮮血液,經(jīng)過訓(xùn)練后能夠活下來的孩子太少了,他們不會允許你這里出現(xiàn)任何意外,放棄你無謂的憐憫吧,不然受傷的會是你自己,安德里亞,這是一個朋友的忠告?!?br/>
聽到這里,唐果似乎從中知道了什么,一絲不安在他心中悄然蔓延。
“但是……”安德里亞的話被男人打斷,他好像有些憤怒了。
“沒有但是,聽著安德里亞,他們和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你不用擔(dān)心他們的死活,另外,我想你更應(yīng)該擔(dān)心擔(dān)心自己,你的…”
安德里亞的情緒有些失控,她忽然嘶聲大喊起來:“夠了卡特,我知道該怎么做,知道該怎么做,該死,該死!”
“好了,好了安德里亞,你的聲音太大了?!蹦腥诉B忙提醒她,等她漸漸冷靜下來后,他接著說道:“只要你聽從組織的安排,一切都會和平常一樣,行了,我先走了,你去通知那些孩子吧…”
唐果心中的不安越加濃郁,他聽到男人說要離開,不禁身體往后縮了縮,仿佛這樣能夠讓自己更安全一些,但不料腳下踩到了一截枯枝,猛地發(fā)出一聲脆響。
“誰?”
“我去看看?!卑驳吕飦喺f道。
窗戶打開的聲音響起,唐果整個身體都僵硬了,他甚至屏住了呼吸不敢有絲毫異動,安德里亞院長此時一定在他正對面,他仿佛能夠感覺到她的眼睛就在看著他。
“卡特你的職業(yè)病又犯了,如果你老是這么大驚小怪,我不敢肯定你的下半生是否能過得安穩(wěn)?!贝皯絷P(guān)上了,安德里亞略微譏諷的說道。
“噢,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一個總是在生死邊緣徘徊的人,你怎么能夠奢求他與正常人一樣呢?!蹦腥藳]有惱怒,反倒用一種幽默的口氣說道。
房間里面沒有了聲音,唐果聽不到他們的腳步聲,但他們應(yīng)該走了,這時候他才徹底放松下來,心有余悸的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想要爬起來,可他渾身提不起一點兒勁。
在地上坐了好一會兒,他也沒有心思再去解石了,提著裝有黑石頭的袋子爬起來,忍著全身無力立刻離開了這里。
一路幾乎是趕著回到自己的宿舍,唐果隨手將袋子放在枕頭邊,隨后便倒在了床上,只覺得陣陣疲憊涌上身體,不知不覺竟昏睡了過去。
宿舍一共有著八個床鋪,另外七個小孩陸陸續(xù)續(xù)的回來,他們看到唐果已經(jīng)入睡,也沒有去打擾他,自顧自的洗漱睡下。
他醒來時天色已經(jīng)蒙亮,門外傳來“嘭嘭嘭…”急促的敲門聲,以及焦急的喊叫:“唐果,你在里面嗎?唐果,開門啊,快開門?!?br/>
唐果恍恍惚惚的從床上爬起來,揉著腦袋環(huán)視了一圈,宿舍中的其他人早已經(jīng)不在,今天是星期天,孤兒院不會管得很嚴,他們就自己出去玩了。
“來了?!彼曇羲粏〉暮暗?。
唐果走到門前,打開門,借著窗外透射進來的清晨明晰的陽光,看著門外一位年紀十三四歲,相貌五官都清秀異常的少女問道:“許慧,有什么事嗎?”
“昨晚就沒見到你,今天早上你又沒出現(xiàn),以為你出什么事了,所以過來看看?!鄙倥S慧擔(dān)心的看了眼他,低聲說道:“你也一晚沒吃東西了,給,這是我早上給你熬得粥,趁熱喝了吧?!?br/>
“謝謝…”愣了一下,唐果接過保溫杯暖聲說道。
“我們之間還用著說謝謝么?”許慧板起了臉,不過很快就緩和了下來,“看你臉色白的,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br/>
唐果看著少女的背影在走廊盡頭消失,把保溫杯抱在胸口打開,一股熱燙、濃郁的香氣沖上鼻端,手心的冰涼都消散了不少,一股暖意在心間流淌。
他們是彼此唯一的朋友,擁有同樣的夢想,走出這里,尋找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