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梅洛特賭場的后面,和梅洛特賭場背靠背相連,是一個占地面積不大不小的角斗場,這里當然沒有王都角斗場那么大的規(guī)模,不過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看臺、包廂和供角斗士表演的場地一樣不缺。
在最大、最豪華的包廂里,埃爾布克男爵的小女兒拉羅莎坐在椅子上,身體向旁邊椅子上的男子傾斜,努力做出嬌媚的樣子問道:“莫思德爵士,您看誰會取得勝利?”
侯爵已經是高級貴族,地位比男爵高的多,莫思德*力克恩作為侯爵長孫,生下來就具有爵士貴族身份,可以說是天然的貴族。
拉羅莎今年十三歲多一點,貴族的女兒一般選在十四歲出嫁,十三歲就要訂婚了。
而身邊這位比她大三歲的少年,就是拉羅莎的未婚夫莫思德爵士。莫思德爵士有一頭銀白色的頭發(fā),因為不太見陽光的緣故,臉色蒼白,給人一種文質彬彬的感覺。
“拉羅莎,我對于武技的認識還很淺薄,有大衛(wèi)騎士在這里,我怎么好開口獻丑?”
莫思德爵士溫和的笑著,伸手揉了揉拉羅莎的小腦袋,這個動作與其說是對未婚妻,還不如說是對待小孩。
莫思德有一雙黑色的眼睛,可能是因為他還年輕,當他看著拉羅莎的時候,有時候會忍不住流露出一絲憐憫。
“可是大衛(wèi)叔叔不是出去了嘛?”拉羅莎可沒覺得未婚夫看著自己的眼神有什么不對,她撒嬌著說。
貴族的女兒婚姻不由自主,她的未婚夫莫思德無論身份地位、還是人才相貌,比拉羅莎想象的最好情況還要好——這個未婚夫甚至愿意講故事給她聽。
拉羅莎接受過貴族教育,知道自己未來將面對什么,能夠有這樣性情溫和的未婚夫,她已經滿足得很了。
至于大衛(wèi)騎士,剛才有人把他叫出包廂。
“大衛(wèi)騎士,有冒險者在梅洛特賭場鬧事,已經死了六個人了,如果方便的話,魯昂主管希望您出面鎮(zhèn)壓,如果您不方便離開,魯昂主管也已經派人前往城主府邸和軍營求取援兵!
“我去看看,莫思德爵士和拉羅莎小姐這里瑞恩先生就請多費心了。”騎士大衛(wèi)點了點頭,然后轉身向另一位一臉橫肉、絡腮胡子的高大戰(zhàn)士說道。
這位守在包廂門口的瑞恩,是莫思德爵士帶來的隨身護衛(wèi),是一位中階重劍士。
論起個人實力,如果不計騎士戰(zhàn)陣的話,這位瑞恩重劍士未必在大衛(wèi)騎士之下,只是大衛(wèi)騎士屬于貴族序列,這位中階戰(zhàn)士則是沒有爵位的職業(yè)者,所以他只能守衛(wèi)在外面。
“這是我的職責,大衛(wèi)騎士您可以放心!敝貏κ咳鸲鼽c了點頭。
望著大衛(wèi)騎士帶了手下親兵遠去,重劍士向身邊手下吩咐:“可以通知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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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洛特賭場里兌換籌碼的柜臺是封閉式的,和銀行柜臺有些類似,被拇指粗細的鐵柵欄隔離保護著。在柜臺后面,還有一扇鐵門嵌在墻上,門后面是金庫。
“讓開,黑胡子復仇來了!”哈特背后傳來一陣‘咣咣咣’的聲音,仿佛有金屬巨獸踏地沖鋒。這等聲勢,讓哈特也忍不住朝邊上讓了讓。
結果從哈特身邊沖過去的不是什么鋼鐵巨獸,而是一名身高不足一米四,身穿黑色板甲,滿臉絡腮胡子的矮子。
別看人家矮,可是整個圓桶般的身材上,只要能看得見肉的地方,全都是一條條巨蟒般的肌肉隆起。
這矮子一躍而起,將手中一柄足有臉盆大小的巨斧,大吼一聲劈斬而下,一下子劈斷了七八根柵欄,將柵欄撕裂出一個大洞。
這一斧,絕對已經超出一般人的力量極限。
看到柵欄洞開,哈特不進反退,整個人向側面一退讓開柵欄破口處——整個梅洛特賭場日進斗金,這里要是沒幾個高手坐鎮(zhèn)才怪。
剛才幾個賭場打手雖然不能說是徹底的廢物,可在哈特眼中,也頂多就是二級戰(zhàn)士級別的身手,這點能耐,可鎮(zhèn)不住那些輸急眼的冒險者。
既然有人沖鋒在前,哈特也可以等一等再上,反正搶錢雖然很重要,可也不是哈特此行的第一目標。
果然,下一刻,柜臺背后的鐵門打開,一只弩箭直射出來。
“媽的,是古達和伊恩特!庇腥苏J出鐵門背后露出的人影。
那矮子反應極快,在鐵門打開的同時就朝地上一滾,水桶般的身材像個皮球一般滾到一邊,整個過程宛如行云流水,看來熟練程度非同一般。
倒是后面跟上的一名,準備趁火打劫的大漢被射穿了大腿,倒在地上哀嚎起來。
鐵門后搶出兩名全副武裝的職業(yè)者,都手持弩箭,雙方距離不過三米。
這個距離強弩直射,哪怕身穿全身重甲都未必擋得住。
本來哈特在趕過來的時候,排在第一位,不過那個矮子后來居上,沖在前面?墒谴丝,那矮子就地一滾,本來就矮,又滾在地上,頓時被柜臺擋得嚴嚴實實,絕無半點危險。
可這樣一來,哈特就是第一個面對著弩箭的人——哪怕哈特已經比過去強橫百倍,可是真正面對強弩,還是心里有些發(fā)虛。這無關修為,只是一種心理慣性。
不過,哈特以為自己很重要,不代表別人也以為他很重要——朝這里趕來的人不少,很多都是后來闖進賭場、全副武裝的盜匪。
哈特自己長得比花瓶還花瓶,又是赤手空拳,人家哪里會把他當盤菜?這么多人中間只有哈特看起來最沒有威脅好不?雖然他站在最前面,可弩箭根本不是指著他的。
在柵欄后面,一名職業(yè)者平端著弩弓,弩箭并未發(fā)射,可這沒發(fā)射的弩箭,比射出的弩箭威脅還大。
而另一名職業(yè)者借助柵欄遮擋,正悠然自得的給手中弩箭上弦。兩人一靜一動,竟然憑借一個殘破的柵欄,將外面十幾個人弄得進退兩難。
“你的刀。”背后有人小聲說。一對熟悉的刀柄從背后送到哈特眼前,哈特不用回頭,就聽出是威爾的聲音。
按原來的計劃,威爾在賭場外面接應哈特,可是計劃沒有變化快,里面剛一鬧起來,外面就有人全副武裝從各種掩護中沖出來,正面突破賭場大門,殺了進去。
等這幫人殺進去以后,威爾也就悄悄的溜了進來。黑蛇不講究正面作戰(zhàn),但是渾水摸魚都是一把好手。
就在哈特用最小的動作接過雙刀,滾倒在地的矮人斧戰(zhàn)士突然從腰上摘下一柄短斧,站起身來的同時脫手而出,穿過柵欄的縫隙,直劈手持弩箭的職業(yè)者。
矮人本來個子就不高,他沒站起來的時候整個人被柜臺擋著,可當他腦袋從柜臺下面冒出頭來的時候,短斧已經脫手而出。
這一斧當真是突如其來,端著弩弓的古塔來不及躲避,只能將弩弓擋在身前。
“嘎嘣”一聲,弩弓斷裂,弩箭不知飛到什么地方去了。
這矮子彪悍之極,眼見對方弩弓斷裂,另一柄弩弓還沒搭上弩箭完成(原始的弩弓上弦和放置弩箭是兩個步驟),二話不說就朝柵欄的缺口中低頭直撞過去。
然后下一刻,哈特就看見這個矮子像皮球一般倒飛而出,竟然硬生生被人踹飛了出來。
“紅石?你還活著?”將矮人一腳踹飛出來的是宜恩特,他原本正在裝配弩箭,可是這矮人一頭撞進來,他如果置之不理,還沒裝上弩箭就得被一斧劈成兩段。
“宜恩特,你這混蛋死了老子都不會死!”矮人一落地,就怒罵一聲。
不過雖然隔著頭盔,可對方腳上也是鐵靴,這一腳著實不輕,紅石一時間有些頭暈,無法再沖上去。
剛才被踹飛出去,不是因為對方比他強多少,而是柵欄孔洞就那么大,想要鉆進去人就沒法做出其他應變,也就是守在里面的兩名職業(yè)者一個手里弩弓剛剛斷裂,另一個人手里拿著沒上箭的弩弓,他才敢硬沖。
不然,人卡在柵欄上,還要面對兩名職業(yè)者,不是找死嗎?
“嘿嘿嘿,你來的正好,兵營就在附近,賓得鎮(zhèn)的士兵馬上就到,黑胡子在后面的角斗場里,等下我可以送你去他做個伴!
古達將一面盾牌扣在左臂,一邊從腰間抽出一柄鋒利的短劍,一邊隨口嘲笑道。
作為職業(yè)者,古達也屬于威特領的中堅戰(zhàn)力,剿滅三大匪幫的戰(zhàn)斗他也有份,這位紅石是黑胡子匪幫勢力的首領之一,黑胡子匪幫里大半都是矮人,這次被剿滅以后,大多數矮人都被送到格拉城賣為奴隸——據說送到某個礦場去了。
而其中以黑胡子為首的幾名職業(yè)者,被賣成了角斗士——這位紅石是漏網之魚。
黑胡子是今天角斗的主角——要不然也不會專門請力克恩侯爵的長孫來看角斗,這場角斗,也是威特領和力克恩侯爵領為了炫耀戰(zhàn)績而組織的活動。
“請兩位再頂住十分鐘,援兵很快就到,我已經派人去請大衛(wèi)騎士了!”從鐵門后面露出一個腦袋。
“放心,魯昂主管,這里就紅石一個職業(yè)者,有這個地形,我們守住一個小時絕無問題!
古達毫不在意的回答道。
要是在開闊地上,他們兩個對付紅石和十幾名彪悍的毒蝎殘匪還有些困難,可是在這種無法被圍攻的狹小區(qū)域,別說一個小時,他和宜恩特兩人守到明天早上都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