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劇烈沖撞的海水里，帶著史蒂夫的生物顯然游刃有余。

    史蒂夫覺得自己就像根海藻一樣，在各個方向刮過來的海流里翻折蜷曲，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他這會兒大概是被海水沖的非常干凈了……

    努力憋氣不嗆水的史蒂夫手不自覺按在了圈住自己腰腹的魚尾上，安格斯一個哆嗦，猛地把史蒂夫拍飛了出去。

    史蒂夫倒吸了一大口海水，嗆得懷疑起了人生，瞬間就被湍急的海流卷跑了。

    安格斯磨了磨牙，揍了一下自己的尾巴，重新沖了出去。

    在海里顛簸了一會兒，史蒂夫不清楚自己已經吃進去多少海水了，或者說……人魚的洗澡水？

    ……其實自己也泡在里面。

    更甚……泡在海水里的東西多著呢。

    不敢再往下細想，史蒂夫眼冒金星都快看到走馬燈的時候，腰腹間被一股力量猛地扯緊，幾乎折了自己的腰。

    下一秒，他破水而出，甚至在空中飛了一小段距離。

    被扔出去的。

    安格斯翻卷著身體，晃晃魚尾，還是扔出去方便多了。

    重新掉回水里，大口喘氣，終于能提上力氣了，史蒂夫在水里撲騰著，緩解著自己肺部憋脹的感覺。

    安格斯浮上來，看著狼狽的人類，舔了舔唇瓣。

    一人一魚，隨著海面浮浮沉沉，塞壬幾乎是冷淡地看著人類一副難受地要死的樣子。

    史蒂夫蹬著腿，看著離自己不過半米的安格斯，吐出嘴里的水，喘著氣。

    他這應該算是第一次對上清醒狀態(tài)的安格斯，也看到了那雙深藍過海水和天空的眼睛，水面折射的光暈下，虹膜邊像是在發(fā)光。

    抹了把臉，忽視鼻腔和耳朵的感覺，史蒂夫和安格斯對視著，最后他擺擺手：“嗯，又見……”

    「嘩啦——」

    一蓬水照面撲來，史蒂夫呸呸呸吐開水，抹開滿頭滿臉的水，只來得及看到了一個光下反光的冰藍色，美得不真實的半截魚尾。

    “嘿——”想追過去，但水面下的波痕正以自己完全不可能追上的速度劃走了。

    拍了拍水面，他停在原地，看了一會兒，驟然一笑。

    像是劫后余生，又像是知道了些什么。

    轉身，他環(huán)顧四周，海潮還在繼續(xù)，萬幸他已經被帶出了被波及最狠的地帶。

    在海里游了一會兒，他拽過一塊不知道從哪兒飄過來的浮木，掛在上面，稍事休息。

    周圍沒有別的陸地，原本自己呆的小島重新浮出的時候，已經是深夜近凌晨了。

    在水里飄得太久，爬上岸的時候，因為密度差，史蒂夫是狼狽地滾上海灘的。

    腳踏實地的感覺真的是太好了，翻身仰躺著，喘著氣，史蒂夫看著掛滿星子低的像是觸手可及的蒼穹。

    想到自己這些天經歷的，他忍不住掩住自己的臉。

    可真是……太神奇了。

    坐起身，手交叉在兩膝間，史蒂夫看著海面，那道熟悉的視線依舊不遠不近。

    眨了眨眼睛，正準備笑，他驟然渾身一僵。

    ……他的褲子！

    史蒂夫面紅耳赤地盤起腿，臉色有些扭曲。

    不遠處的安格斯歪了歪腦袋，嗯？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尾巴，前后彎折了一下，疑惑地皺起了眉毛。

    什么都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