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錯的家里。
母親文氏正坐在織布機織布,看見宇文錯回屋,急忙說道。
“錯兒,今天蕭娥過來了,還給你帶來很多吃的。她說你回來后,叫你務(wù)必到她家里去一趟。”
“行,我這就過去?!庇钗腻e腳不沾地又走了出去。
從宇文錯的家里出來,拐過兩個十字路口,正是蕭娥的家。
院內(nèi),蕭娥身穿雪青襦裙,手里拿著一只陶罐,正朝外面走,看見宇文錯進院,顯得特別高興。
“錯兒,聽說你這就要去大漠?”
“是啊,姐姐你也聽說了,難不成,你也想跟我去嗎?”宇文錯這時候不像個飽學(xué)的才子,反倒像孩童一般的習(xí)性了。
“你每次到姐姐這里來,就沒有個正形,姨娘都把你慣壞了?!?br/>
“錯兒再長大,在姐姐面前也還是個孩子,錯兒永遠也不想長大?!?br/>
“看看你說的,說話就是讓姐姐高興,姨娘還等著你有出息,讓她多享幾年福呢。”
“母親的福氣要享,娥兒姐姐的福氣也要享。等到這次大漠回來,錯兒就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將姐姐娶回家?!?br/>
“錯兒,你這是找打不是,最喜歡討姐姐的便宜,姐姐等著你有出息,以后可以跟著姨娘到王宮里看看也是好的,這是姨娘的愿望,也是姐姐的心愿。”
“我知道,我一定滿足姐姐的這個愿望,想來這個時間不會太長了。”
宇文錯看著蕭娥認真地說道。
“娥兒姐姐,錯兒離開母親身邊,家里的一切就要靠你照顧了。”
“這是自然的,不用你煩心,你只管去,管好你自己。”
說完,她就不睬宇文錯,好像看不見他似的,繼續(xù)向院外走去。
“姐姐,你這是去哪里?”
“還能去哪里,不知道你幾時回來,這不,給姨娘做了些冬天的干菜,給她送去。”
宇文錯一把奪過蕭娥手里的陶罐。
“沒走之前,這些還是交給錯兒來做把,免得把姐姐的胳膊給累著了。”
兩人笑著,說著,一前一后又回到了宇文錯的家里。
“這么快就回來了,還把蕭娥也帶回來了?!?br/>
“姨娘,不僅是帶回了人,還把吃的也給你送來了?!?br/>
文氏看著蕭娥,嗔怪道。
“都說不讓你做這些,錯兒即便不在家,我紡些布匹也是夠用的,還是讓你記掛著?!?br/>
“你就我這一個貼心的人兒,自然要考慮得周全些。”
蕭娥說完,順勢擠到文氏身邊的長椅上。宇文錯看見她這樣,也擠到長椅的另一頭,兩個人將文氏團團圍住。
“一個要去朝廷做事,一個馬上要嫁人,還像小時候,這邊一個,那邊一個,看我不打爛你們的屁股。”
說完,文氏就佯裝站起來,作出要打的姿勢。
“錯兒,快跑。”
“姐姐,快跑?!?br/>
兩個人同時喊出來,讓文氏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唉?!蔽氖现匦伦?,輕嘆了一口氣。
“怎么啦,娘親,我就要去大漠,你想我,可以讓娥兒姐姐陪你,等我回來,你就可以見到我了,用不著這樣長吁短嘆的?!?br/>
“是啊,姨娘,用不著長吁短嘆的?!笔挾鹨搽S聲附和著。
“我嘆氣不是為我,是為了?!闭f到這里,忽然文氏止住了話語。
“姨娘莫非有什么心事?”蕭娥看見文氏不像是沒事人的樣子,朝宇文錯使個顏色,兩人在文氏身邊蹲下來。
“你父親,臨走的時候,告訴我,一定要讓錯兒去做一件事,我卻不知這件事,現(xiàn)在能不能告訴你們?!?br/>
“娘親,你說吧,姐姐也不是外人?!?br/>
“你父親說過,等錯兒長大后,可以在朝中做事,就告訴他,以錯兒的C才華,將來一定要去輔佐一個人?!?br/>
“誰?”宇文錯看著母親的樣子,等待著她繼續(xù)說下去。
“皇世子。”
宇文錯和蕭娥對看了一眼。
“你們一定會覺得奇怪,當年錯兒的父親為何要辭官不做,他也有自己為難的理由,以后我會把這些事情,前前后后都告訴你們,只是,如今,看情形,皇上的身體也不好,皇世子還流落民間,你這次去大漠后,一定要找到他,讓他早點回來?!?br/>
“娘親,現(xiàn)在皇上身邊不是有太子嗎?”宇文錯一臉的疑問。
“那不是真正的太子,真正的太子現(xiàn)在不在這里,我知道他小時候去了大漠,寄養(yǎng)在別人的家里,就一直沒有回來?!?br/>
“他本人知道自己是太子嗎?他到底是誰?”
“我知道,他被抱走的時候,衣服上寫的字是特木爾?!?br/>
“特木爾,特木爾。我知道了,娘親,一旦找到這個人,我想辦法告訴他真相?!?br/>
“不用,錯兒,現(xiàn)在還不是告訴他真相的時候,你只要找到他,跟在他身邊就可以了。也有先前去大漠的人,帶信來,說是克木爾部落的駙馬叫特木爾,草原上叫這個名字的人很多,至于是不是他,也要問清了才知道,不能弄錯了。”
“娘親,怎么才能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特木爾呢?”
“他的左腿上有一塊胎記。還有,皇宮里的人,也有知道他身世的人,跟在他身邊。也有他的仇家,一直打聽他的下落,所以,這件事,千萬要謹慎從事。”
“知道了,娘親,我會把這件事,放在心底的?!?br/>
蕭娥看著宇文錯,眼睛里滿是疼惜。
“錯兒,大漠風(fēng)沙大,冬天冰天雪地的,你也要注意身體。”
“我知道的,家里也要讓你費心,明天我收拾好包袱之后,就跟著木相派來的人馬出發(fā)了。”
“錯兒,你說的是那個木相?”
“就是現(xiàn)在朝中的木托丞相,昨兒,我還到他府上去過一次,還見到了小時候在郊外遇到的木琳小姐,沒想到,木琳小姐也長成大人了?!?br/>
說完,宇文錯不由得怔在那里。
蕭娥看著宇文錯的神情,禁不住心頭一酸,但是沒有表露出來。
“姨娘,我先回去了。”宇文錯聽到蕭娥的話別聲,竟然還愣神在那里,讓蕭娥心下好不傷感。
。。。
三日后。
沿著冰轍的路朝前走,馬車一直行進的很慢。三日過去了,才走了不到十幾里路。
前后有四五輛馬車,后面的車輛馱著貨物,前面的兩輛車里面則坐著人。
“宇文錯,你說,這些日子才走了這么遠,還不知什么時候能趕到丹麗國呢?”
說話的正是木托府內(nèi)的管家朔均。
“這個季節(jié)出門,肯定不是時候,但是,也不能有風(fēng)雪就不能前行了。如果我們這幾日能趕到丹麗國,說不定魯王可汗,還能很好地款待我們呢?”
“魯王可汗,現(xiàn)在只要是擁戴他為王的,他都將這些人收到麾下,宇文錯,你不要到時候,魯王可汗對你也是這樣禮遇,忘記自己的使命吧?”
“木相以宇文錯為榮,宇文錯又怎會讓木相失望?!庇钗腻e看著朔均,感到兩人有些話不投機,索性就閉嘴不再說話了。
又是幾個日頭過去,漸漸地就能看見丹麗國的都城了。
一路上的疲憊,讓馬倌一看見丹麗國的驛館就大叫起來。
“終于到了,終于到了!”
宇文錯的心情這才舒緩過來。其他的人等,有的要忙于卸貨,做點生意來往。有的人則在驛館,等待著前來議事的人。
朔均將宇文錯的事情安排停當,就急著趕往汗巾國了。而宇文錯,之所以要經(jīng)過丹麗國,則是因為他母親的再三交代。既然有母命在身,找個理由在丹麗國停留一些日子,朔均也是說不出任何話來的,何況,宇文錯也跟朔均交代過,不日就到汗巾國和他回合。
這日,宇文錯在街上走動,忽然就撞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你走路怎么這樣不當心?”那人看著宇文錯說道。
“對不起,剛才往前走,竟沒有看清前面的路。順便想像你打聽一下,你知道原來的魯王舊府在何處?”
那人打量了宇文錯幾眼。
“你找哪個地方有事情嗎?那可不是一般的府邸,那曾經(jīng)是魯王可汗的舊邸。”
“正是,在下在府里,原有一個多年的舊識,這次路過寶地,順便想去拜會一下?!?br/>
“你知道他叫什么嗎?在府里做什么?府里人很多,也不是容易找到見到的?!?br/>
“我只知道,別人稱呼他蘇和。”
“蘇和,那是魯王身邊的人,這些時候不會在府里了吧,聽說早跟著魯王可汗進宮侍奉了,你怕是見不到了?!?br/>
“能不能托到合適的人轉(zhuǎn)個口信。”說完,宇文錯從口里拿出幾個銅錢。
“丹麗國方圓不足百里,都城就這么大,我想既然先生能講出魯王府里的情況,一定也有熟悉的人,在里面,不知道能不能帶個口信,讓書生跟蘇和見上一面?!?br/>
那人看著宇文錯手中的銅錢,猶豫了一下。
“你跟我來吧?!?br/>
宇文錯看著前后,也沒有人在身邊,稍稍想了一下,但還是跟住了這個人的腳步。
不過一會,只見魯王的舊府出現(xiàn)在宇文錯的面前。
“我只能帶你到這兒,其他的你自己想辦法吧?!闭f完,那人轉(zhuǎn)身離去。
“有勞了!”宇文錯看著那人的背影搖搖頭。
正當他轉(zhuǎn)過身來,一頂寬大的馬車,停在了魯王舊府的門前。
有舊府的下人連忙上前,殷勤地拉過車簾,只見從里面低著頭走出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