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和,是心物不分,渾然一元。
和是中庸之道?!跋才分窗l(fā),謂之中;發(fā)而皆中節(jié),謂之和。”和不是一股腦的和和氣氣,不是引而不發(fā),而是“發(fā)而皆中節(jié)”。中節(jié),應(yīng)當(dāng)什么就是什么,喜則喜,怒則怒,為所欲為。但這個為所欲為是道之上的所作所為。舊朝代里的一些昏君昏官,連做人的基本道理也不去弄懂,那種為所欲為,是下三爛,是胡作非為。這類行徑,新時代里有沒有我不敢亂說。
“和者大同于物。”和,已經(jīng)跨越了標(biāo)新立異那種階段,不求神通或通神,而是把心念空掉,忘知守本。一個人到了真正的高境界,就如常守常了。
和,守著天地法則,守大規(guī)律。
2012年冬天,在最冷的時候,我在呼倫貝爾草原上住了五天。那里的冷是純粹的,是實(shí)實(shí)在在的。晚上氣溫在零下40℃以下,屋內(nèi)屋外的溫差在60℃以上。人走出屋子,幾分鐘之后,黑眉毛就變成了兩抹白霜。呼倫貝爾草原一年中有兩個主色調(diào),草色和雪色,每年晚春時節(jié),往往是雪沒有融干凈的時候,草就青青的長出來了。草一黃,雪又鋪天蓋地地下來了。冬天的呼倫貝爾銀裝素裹,天地寂寥,一望再望三望仍無涯。那里沒有雪花,雪在半空中就凍成了細(xì)小顆粒,這應(yīng)該是天意,落在地上不易板結(jié),馬羊牛可以輕松地蹚開雪找草填飽肚子。
牧戶在雪原上是照常放牧的。我這次到了一個牧戶家里,方圓幾十公里,只有這么一家。大概有三四百只羊,二十多匹馬,還有一些牛。我此行最大的收獲是知道了草原上的動物們在冬天里是怎樣生活的。放牧的時候,馬走在最前頭,長腿蹚開厚厚的積雪搜吃草尖,馬品性高雅,只吃草尖。羊群相跟著來了,甩開小腿腳踢踢騰騰著吃草的中部。打掃戰(zhàn)場的是牛,牛倔,但老實(shí),剩下什么吃什么。牛不會蹚雪,沒有馬羊開雪路,會餓死的。天意,比科學(xué)更科學(xué),馬羊牛在冬天的草原上,就這么和諧地過日子。我們老祖宗說得真好——和為貴,“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
哈佛大學(xué)政治學(xué)教授亨廷頓讓自己成為著名人物的理論是“文明沖突說”,基本觀點(diǎn)是:“不同文明之間的沖突不僅持久,而且難以調(diào)和?!边@種世界觀的危險之處,在于使強(qiáng)盜邏輯成為一種正常存在,也為美國人在中東國家不斷動粗耍橫,以及重返亞洲滋生事端找到了理論依據(j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