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闔目,終究是不忍,只是緩緩搖頭:“我要說的,已經(jīng)說了,你怎么選擇是你的事情,我自然沒有權利干涉。彥之為了公事,也不一定會回家的,你要是想找他問清楚,也許可以去公司直接找她,當然你要等,也是可以的?!?br/>
秦雪說完,緩緩起身走了,見顧九月神情雖然依舊淡然,但也隱隱透露出難過失望之色,心下也多了幾分惻隱之心。其實,她也不懂自己兒子的心。明明是完成他的交代,不知怎的,竟然讓她恍然生出錯覺,自己就像是再編制一個謊言似的。
秦雪緩緩搖了搖頭。
她不喜歡顧九月,不知為什么,自從第一次見到她就莫名有一種抵觸情緒,也許是她和許彥之之間的母子親情也有隔閡,所以顧九月的出現(xiàn)讓她不免帶著有色眼鏡去看待她,哪怕她知道她是想要得到她的歡心的。
也是還有一個更簡單的原因,就是因為她的存在,這個世界上終于出現(xiàn)了一個對許彥之來說和她自己一樣等同重要的女人,也許女人就是小氣的。
那次為了就他,許彥之是如何兵行險招,弄得自己還入院的事情,如今想來還有幾分后怕。原諒她也只是一個普通的母親,哪怕隔閡,舐犢情深,怎能容忍?
可是今天顧九月明明白白的話,卻讓秦雪心下不免折服。這樣一個簡簡單單明快的女孩子,是該受人疼惜的,她不知道她兒子此時此刻究竟是在想什么,但是她明白,其中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和苦衷,她尚且明白,不知道她能能否懂得?
可是局里局外看待事情。又豈會是一樣的呢?
顧九月望著秦雪離去的背影,除了緊緊咬住自己的唇以外不知道要怎么辦。此刻她多么彷徨無助,秦雪的話就像是一把尖刀,直直插入自己的內(nèi)心,瞬間便是鮮血淋漓,無從反抗。
她讓自己冷靜下來,先是回恢復思考,知道許彥之一時半會也應該不回來,若秦雪說的是真的,那他一定是有意避著自己。自己苦等也無濟于事。而如果她說的不是真的,那她又如何得知她今晚會來?
顧九月只知道解鈴還須系鈴人,和劉媽交代了幾句。便是緩緩出了門去。
今日一整天的奔波,她幾乎沒有吃什么東西,想起今日種種,莫名其妙被罷免的職位,許彥之的冷漠。顧氏和東盛突如其來的變故,工友們的控訴,這一切,一點點襲來,只讓她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車子緩緩停在了東盛的地下停車場,今天她第二次來到這個地方。
原本這個時候。員工們早已經(jīng)紛紛下班了,只是今天有些特別,大多數(shù)人還在公司加班忙碌。顧九月緩緩走進大門,徑直上了電梯。
趙箏見高顧九月前來,和之前一樣將顧九月?lián)踉诹送忸^,只做賠笑狀:“顧小姐,我們公司有我們公司的規(guī)矩。您不能這樣直接進去,希望您能夠體諒我的工作。實在是抱歉了?!?br/>
顧九月頓了頓,只道:“我沒有要闖進去的意思,勞煩您幫我通報?!?br/>
趙箏似乎很不喜歡顧九月,一直推搪著,只緩緩道:“顧小姐,抱歉,許董現(xiàn)在不方便見客人?!?br/>
顧九月冷然道:“第一,顧董放不方便見我,是他的事情,而不是你的事情,所以這不是你能夠決定的。第二,我不是客人,這一點請你弄清楚。趙秘書,既然你身為他的秘書,這難道就是你一貫的處事方式嗎?”
顧九月冷冷的反問,讓趙箏有些啞口無言,頓了頓,才緩緩道:“好,那我去問問?!?br/>
趙箏白了顧九月一眼,這才起身,往許彥之的辦公室房門輕輕扣了扣,緩緩入內(nèi)。
許彥之正盯著公司的股票,此刻心里亦是紛亂,媒介部現(xiàn)在還在和眾媒體糾纏,也弄得他十分不安生。見趙箏進來,也沒抬頭,只問道:“什么事?”
趙箏莞爾一笑,再道:“許董,那個顧小姐在外面等你,說是要見您,您有沒有空……”
許彥之聞言身子微微一滯,這個時候,她應該已經(jīng)去過家里了,那么她媽媽不是應該把一切都和她說了嗎?她怎么還會過來?
他微微咬唇,知道她就是這樣一個倔強的性子,略一頷首,只緩緩道:“你讓她進來吧?!?br/>
趙箏有些不情愿地應了一聲,這才轉身出去了。面對顧九月的時候臉色也顯得不太好,只是冷淡道:“進去吧?!?br/>
顧九月頷首,這才不緊不慢走進了許彥之的辦公室。
許彥之正忙于工作,未曾顧及到她,就連她這樣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他也沒有抬頭沒有多問一句,顧九月冷冷望著他,這才出聲道:“你的的確確是是沒有什么好與我說的嗎?”
許彥之這才緩緩放下手中的文件,只盯著顧九月,良久,才道:“坐吧?!?br/>
顧九月緩緩坐下,只正對上她的目光,頓了頓:“你讓你媽媽和我說的話,你媽媽已經(jīng)幫助你帶到了。我現(xiàn)在過來,是想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問問你,她說的話是你的意思嗎?是你交代的嗎?”
“是?!?br/>
干凈利落的一個字,讓顧九月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他回答之前,她多么希望看到他此時茫然的樣子,告訴她不是,那不是他交代的,他只是工作比較忙,可是他沒有,他簡簡單單地道了一個“是”字,一點最后的余地也沒有留給她。
她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時候變成了這樣,不明白這個多次解救自己于危難之中的男人此刻為何如此決絕,這一刻,驕傲如她,本該徹底轉身而離,卻還是不愿意相信這就是事實。
“是有什么苦衷嗎?還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話一出口,就連她自己也不敢相信這是她自己說的,如此卑微。
許彥之冷冷望了顧九月一眼,那樣的眼神,只要有一次,就能讓人銘記于心,再不愿想起。
他頓了頓,這才緩緩道:“對不起,最終我還是接受不了?!?br/>
“什么?”顧九月反問。
許彥之打開自己的私人信箱,將電腦屏幕轉過去,收件箱里赫然躺著一封沒有地址的郵件,而郵件的內(nèi)容雖然沒有點開,卻能明顯看到那一個觸目驚心的標題。
顧九月鄭成愷私密照。
顧九月頹然坐下,只狠狠盯著屏幕,咬著唇不說話。這些東西曾經(jīng)聶峰受顧長年擺布的時候發(fā)給過她,那時候許彥之也在身邊,是看著顧九月狠狠刪掉信件的,這又是誰在背后做手腳,這些東西為什么還會在?
許彥之關了電腦,這才緩緩道:“抱歉,我想任何一個男人看了這樣的照片都不可能接收。我實在過不了心里的坎兒。那天晚上我去酒吧接你,看到你和他喝的酩酊大醉,當時我就決定了?!?br/>
顧九月有些好笑地看著許彥之,這一切,他不是第一天知道,她很想告訴她,她和鄭成愷之間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兩個人都是被弄暈的,怎么可能發(fā)生什么呢?可是她卻不想解釋,如果這還需要解釋的話,這份感情也就不必再看中了。
顧九月了然一笑,此刻卻變得輕松了些,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我不會糾纏你。”
許彥之一滯,再緩緩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有覺得你會糾纏我什么的。這是我現(xiàn)在的選擇,我不希望以后再因為這些事情和你鬧矛盾,鬧不愉快?!?br/>
“恩?!鳖櫨旁骂h首,直直轉身離去。
她還能說什么呢?呵呵。踏出門的一瞬間,她竟然還是面露微笑和趙箏點頭示意了,然后一步一步走出,不急不緩,心如止水。
許彥之望著此刻顧九月離去的背影,狠狠砸了砸拳,懊惱不已地抓著自己的頭發(fā)。九月,也許這樣說,真的會讓你難過,但是也只有這樣,才能保護你,才能保護你。
你明白嗎?
這一切都不是偶然,暗中對你動手的,制造車禍的那個不單單是孫倩。造成顧氏和東盛面臨窘境的,也不是工地上的工友。還有這幾天不斷在兩人之間制造沖突誤會和隔閡,這一切來得太快,他要一點一點整理清楚。
顧九月進了車內(nèi),這才卸下了自己方才矯飾的偽裝,笑容還僵硬在臉上,一時間難以收回來。而此刻冰冷的心卻怎么也回不暖,眼淚就這樣肆無忌憚落了下來。
多少次,這個男人拯救自己于危難之中。他壞笑說我們合作吧,他從容不怕解除了鄭晚云與她之間即將爆發(fā)的火花。他告訴她事情的利害關系,要她做真正的自己。他保護著她,一起對抗聶峰等無賴。他在自己走投無路的時候出現(xiàn),告訴她不能氣餒。一起運動,一起揮汗如雨,一起逛街,一起去見雙方的父母。與她一同對抗顧長年。他和她一起確立了鳳凰于飛的計劃。他載著她去爬山,背著她一路上了山頂,一起看夕陽緩緩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