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杜仲第一次來聚寶齋,以前尚未與黎府牽扯出如此多的瓜葛之時,他也隨同京城里面許多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們,過來聚寶齋瞧過一些所謂世間罕見的珍寶。
當(dāng)然了,這里只不過是黎敬生門下一個小小的聚寶齋而已,哪里有可能存在什么世上罕見的珍寶呢,充其量就是京城里面有些人太喜好夸大其詞了,把一件原本一般突出的物品,說得太過突出了罷了,根本就不是什么罕見之物。
但是,那會兒杜仲也只是陪著大家過來熱鬧熱鬧一番就行了,他本人從沒有在聚寶齋里面買過什么物件,也沒有打算要買過,自然也不會去理會這里的物件到底是不是真的世上罕見了。
正是因為杜仲以前來的時候,老是跟著一些大人物一起前來,只是作個陪襯,人又清清冷冷地不怎么活躍,也不買東西,所以之前黎敬生對他的印象并不是很深。
再加上杜仲總共也不曾來過幾回,黎敬生對其的記憶就更加地淺了,最多只是停留在大人物們向別人介紹杜仲時的那句話,“這位可是京城鼎鼎有名的杜神醫(yī)”就是這句話上面,連杜仲的全名,以及杜仲“春風(fēng)閣”的招牌都沒有記住。
就是因為黎敬生差不多只記得這一句話,其它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凈了,因此后來若不是周節(jié)婦有意提及杜仲,他很可能都不會想到要派人去春風(fēng)閣里面請杜仲。
算上今天黎敬生自己邀請杜仲過來聚寶齋一敘的這一次,這應(yīng)該是杜仲第三次來這里了吧。有了前兩次的經(jīng)驗,他可是駕輕就熟,知道進(jìn)門后首先該往哪里走,才可以很快看到鋪子里面新進(jìn)來的貨物。
不過這次沒有等杜仲自己走進(jìn)門去,剛才被黎敬生派過去請杜仲來這兒的那個小廝,就馬上彎腰作揖請了杜仲入門,隨后又領(lǐng)了他直接往鋪子后邊的一個里間小屋子那邊走過去。
聚寶齋除了鋪子的鋪位門面以外,還帶有一個大院子,院子里頭不僅僅有供管事的以及店伙計們居住的地方,還有日常管膳食的廚房,甚至還有一個特別的書房,是專門給黎敬生用來休息和對賬用的。
院子中間還有幾間屋子是用來擺放存貨的,空間都不小,只是這地方一般人不能隨意進(jìn)去觀摩張望。即便是來聚寶齋買貨的大客人們,通常最多也只是在院子里面走一走、間或散個步就了不得了,并不會往院子里面的屋子當(dāng)中走。
杜仲雖然是黎府新晉的姑爺,依照他此時在黎府里面的身份和地位,他要是想進(jìn)院子里面去走一走,應(yīng)當(dāng)還是沒什么問題的。但是,假如他想進(jìn)院子里面的房間,特別是那些用來放置存貨的房間的話,那還是不大可能的。
然而,這個領(lǐng)路的小廝卻直接帶了杜仲往后面的院子里面走,這就不由得讓人奇怪了。院子里面的房間,杜仲又不能輕易進(jìn)去,莫非黎敬生是想請他坐在院子中間的大樹下面喝茶?或者是想請他直接去廚房里面,一起湊合著用個午膳?
杜仲想到這里,忍不住略笑了笑。
他跟在那領(lǐng)路的小廝后面,慢慢地往院子里面走去,行至前面鋪位與后頭院子之間相隔的通門的時候,他突然駐足在門邊,抬頭仰望起院子的那棵樹葉已經(jīng)掉光光的大樹,心中不禁在暗嘆:今兒個的風(fēng)這么大,就坐在這院子里面喝茶,似乎是很不妥當(dāng)哪……
前面領(lǐng)路的小廝一轉(zhuǎn)頭就發(fā)現(xiàn)杜仲竟然停在了路邊,連忙又重新跑了回來,臉上滿是笑容地輕喊了幾聲:“姑爺,姑爺!”待到杜仲側(cè)過臉來,俯額看向他之際,他又馬上恭敬地行禮,一手指向院子里面最盡頭的那一間屋子,告訴杜仲說,“老爺就在書房里面等著姑爺您進(jìn)去呢,呵呵,若是姑爺沒有什么事情的話,要不,咱們這就走吧?”
里面的書房?
杜仲的目光即時往院子里面最盡頭的那間屋子看了過去,他知道那里有一間書房,是黎敬生專門使用的,外人不得進(jìn)去,除非有黎敬生的特別邀請,或者是特別準(zhǔn)許。
前兩次杜仲過來的時候,也有見過黎敬生使用那間書房。黎敬生會把一些有意向購買物件的大客戶們,請到書房里面去詳細(xì)商談,這可是對大客戶們的特別待遇,相當(dāng)于是一個臉面的問題。
由于杜仲當(dāng)時是跟著許多大客戶們一起過來聚寶齋里面看貨的,所以,實際上在那個時候,他也可以跟著別人一起進(jìn)黎敬生的書房里面去參觀參觀一下??墒牵孟駥δ切┥陶勚惖臇|西以及流程都不太感興趣,沒等人家敲定貨物,就自己一個人先走了出去,叫都叫不回來。
沒想到黎敬生今天居然會把自己請到那間書房里面去,杜仲心中一時大為訝異,不解黎敬生這葫蘆里面賣的到底是什么藥。
他一面垂眸猜測著,也許是黎敬生今天有什么大客戶過來取貨了,而這個大客戶剛好認(rèn)識他,又得知他昨天入了黎府去作女婿,是以,今天特意讓黎敬生把他叫過來,大家好好地聊一聊;一面跟著領(lǐng)路的小廝往書房當(dāng)中走。
一如杜仲心中所猜測的那樣,果然,此刻在書房當(dāng)中的,并不只是黎敬生一個人在,還有其他好幾個看起來就富貴安康的中年男人也在。
但杜仲并不怎么認(rèn)識這些人,有些甚至以前有沒有見過面,他都不知道。他們不是以前帶著他過來聚寶齋里面瞧貨物的那些人,看來應(yīng)當(dāng)只是黎敬生的主顧,或者是朋友罷。
這么一來,杜仲倒真摸不清楚黎敬生這一回偏偏要叫自己過來的底了,他保持沉默,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理會的樣子,跟在那領(lǐng)路小廝的后面,進(jìn)了黎敬生的書房的大門。
進(jìn)去以后,他就在大門旁邊站定,低頭無語,眼睛不亂看,嘴巴也不亂說,溫溫順順地很,一副等著黎敬生給安排位置以后,才敢落座的極其聽話的上門小女婿的模樣。
突然間看見杜仲這么乖巧,完全不似平日里那般地跳脫兼之喜歡捉弄人,黎敬生可真是有一點兒不習(xí)慣。他先是對房中坐著的那幾個中年男人簡略介紹了一下杜仲的身份,而后就命杜仲趕緊過去,向那些人問安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