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似乎很喜歡做料理,所以家里的材料也的確很齊全,加之鄭宇哲自小開始練習的精湛的廚藝,想要動手做些點心,也不是什么難事。
在填飽了肚子,而后又將餐桌收拾干凈。鄭宇哲翻出珍妮放在櫥子里的材料,面粉,杏仁粉,雞蛋,以及各種各樣和面打蛋的機器。
看著擺了一餐桌的材料,鄭宇哲打算大展拳腳,做些馬卡龍去給智秀道歉。
“如果這次再不成功,估計以后可能就真的說不上話了吧……”
鄭宇哲心里雖然這樣想,但手上卻飛快的行動了起來。首先,先把雞蛋清收集起來,再用打蛋器打成泡沫狀,緊接著再是將面粉,杏仁粉摻雜在一起,加入黃油攪拌,再將蛋清和攪拌好的面和在一起……忙活了半個多小時,終于只剩下烤制這一最終步驟。
抬頭看看表,已然是深夜時分了……
“成敗就在此一舉,如果智秀不親自原諒我,只怕珍妮再怎么勸也白搭,如果跟智秀的關系處不好,恐怕爸爸和阿姨都會很難受吧?!?br/>
的確,兩個孩子夾在大人中間,如果孩子們之間的關系處的不好,恐怕大人也會尷尬。不過,總是認為自己背負著莫須有的“罪名”的鄭宇哲,或許才是最可愛的孩子吧。
反觀智秀家里。
“為什么回來這么晚?”
坐在床頭,智秀更像是在盤問晚歸的丈夫一樣盤問珍妮。說話間,不時還吸一吸鼻子,好像能從珍妮身上嗅到別的女人身上的香水味一樣。
“我……吃了點東西,晚了一點?!闭淠莸谋砬槟挠行擂?,莫名的有些進入了晚歸丈夫的角色。不過也難怪,珍妮就喜歡這么玩,不然也不會創(chuàng)造一個世界出來玩。
“是不是在鄭宇哲那吃的?”智秀陰沉著臉,繼續(xù)問道。
“鄭宇哲那?”珍妮聽罷一愣,隨后一秒出戲,憤憤的講道:“那里明明是我家好不好?”
“哦……我都給忘了?!敝切憬K于也出了戲,傻呵呵的笑道:“那你為什么在你自己家吃了他做的飯?”
“我餓了還不行嗎?”珍妮理所應當的答道,順便將手里拎著的東西放在地上。
“那我也餓了,怎么沒人給我做飯?”智秀似是有點不平。
“那你問阿姨去啊,問她為什么不給你做飯?!闭淠萦X得有點被冤枉,也不平的回擊道。
“我媽……她不是還生我氣嗎?!敝切銤u漸有點委屈的說道:“我不是……把……那個誰,趕出去了嗎?!?br/>
“現在不叫‘他’了?改口叫‘那個誰’了?”珍妮笑嘻嘻的看著智秀委屈巴巴的面色道:“知道自己錯了?”
“我……”智秀看似想要反駁,卻欲言又止。
見智秀沉默,珍妮微微笑道:“你還是個孩子嘛,他也是個孩子嘛,都是孩子,不會計較這么多的嘛?!?br/>
“說的也是……”智秀覺得珍妮的話有點道理,不過隨即卻挑出了話里有些刺耳的部分,皺皺眉道:“明明你比我年紀小吧?怎么說起話來像大人一樣?!?br/>
“我……那個……”珍妮無言以對,只得撒嬌賣萌打馬虎眼,隨即一溜煙鉆進了智秀的被窩,靠在智秀的身上,軟軟的,像粘在智秀身上一樣。
智秀是打心眼里把珍妮當成自己的妹妹。事實上智秀的媽媽樸秀珍也是。由于早早離婚的關系,智秀的性格脾氣多少有些古怪,有些時候就連樸秀珍自己都捉摸不透自己的女兒在想什么,也或許是過早成為單親媽媽的緣故,樸秀珍從智秀小時候起就又要承擔養(yǎng)家任務,有要照顧智秀,所以難免會忽略智秀心智上的變化。正是出于這些原因,樸秀珍一直希望智秀能有個同齡的親人陪著她成長,這就是她如此珍視珍妮的原因,這也是她不想鄭宇哲走的原因。
屋外,似是聽見了珍妮回家,樸秀珍過來敲了敲智秀的屋門。
“珍妮回來了吧?”
“哦,阿姨,我回來了?!闭淠輳闹切愕谋桓C里鉆了出來,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了門口。
打開門,看到樸秀珍質樸的笑臉,珍妮回應以暖暖的一笑。
“餓了吧?”
“哦,我在鄭宇哲那里吃過了……呸,我那里?!闭淠菀贿呎f著一邊擺了擺手。
“噗……”看著珍妮出糗,智秀沒忍住笑了出來,不過在跟樸秀珍眼神交匯之后便立即嚴肅了起來。
“那我就不給你做吃的了?!睒阈阏湔f道。
“嗯?!闭淠蔹c點頭。
看到珍妮點頭,樸秀珍的眼神卻并沒收回,而是穿過珍妮看了看被窩里的智秀,撇了撇嘴。
“女兒吃嗎?”
“我……”智秀有點猶豫,因為她確實餓了,可正在賭氣的自己有不好意思說自己餓。
而就在此時,珍妮眼疾嘴快道:“她剛剛說她餓了?!?br/>
“那我煮兩包拉面,你們倆餓了就出來吃點?!睒阈阏湟琅f沒笑,但這并不代表她不心疼自己的女兒。
關門之后,珍妮回頭看了看智秀。
智秀這才把腦袋從被窩里伸出來,嘟著小嘴,一副委屈的樣子。
“看到了吧?這才是親媽?!闭淠莸溃骸拔覌寢尵筒粫谖茵I了的時候給我做飯吃,都是我自己給自己煮拉面。”
是啊……珍妮的媽媽是神,怎么可能煮拉面給她吃。
智秀聽罷,卻依然是嘟著小嘴,滿心不悅道:“又不是我非要求著她給我煮面吃的?!?br/>
“你就別跟阿姨慪氣了唄,反正又改變不了現實,阿姨和鄭宇哲的爸爸是一定要結婚的,鄭宇哲也是一定要回來住的。”珍妮道。
“這個我也知道……”智秀嘟嘟嘴,但似乎依然是有話要說,卻欲言又止。
珍妮當然看得出智秀心里的不便。也可以想見,剛剛進入青春期,有了男女之別意識的女孩,忽然要接受一個男孩闖進自己的生活,而且還要跟自己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即便這個男孩再優(yōu)秀,女孩也會心有不便吧。更不要說智秀這樣從小就變成單親兒童的孩子,是很怕有別人來跟自己爭寵的。
當然,拒絕鄭宇哲的理由可以想出很多,但實際奏效的卻一個都沒有。
鄭世錫和樸秀珍是一定要結婚的,結了婚是一定要換大房子的,換了大房子,一家人是一定要住在一起的。
“哎……”嘆了口氣,智秀似乎是妥協了。
看著智秀下床,穿鞋,走到廚房前,珍妮始終沒有說話。
“媽媽。”智秀的語氣里似乎聽得出是下了一定的決心的。
“嗯?”樸秀珍的心情看得出并不是很好。
“我同意了,讓他住進來吧?!敝切愕溃骸拔也粫僮钄r了?!?br/>
“想明白了?”樸秀珍的語氣這才稍微上揚了一點。
“明白了?!敝切泓c點頭。
“怎么想明白的?”樸秀珍接著問。
“反正你早晚是要結婚的,我阻止不了你,我也只能不給你添堵,外加祝你幸福了唄。”智秀嘟著嘴,臉上的表情還是明顯能看出她并不快樂。
雖然聽得出也看得出,但女兒能說出這一席話,樸秀珍就已經很感動了。
“謝謝女兒。”樸秀珍的聲音甚至在顫抖。
“記得我的好就行。”智秀嘟嘟嘴,好像被媽媽的表情感動了。
而這一切,全都映在了身后,珍妮的眼里。
不知為何,珍妮的淚水,卻也在眼眶里打轉……
——————————
半個夜晚的奮戰(zhàn),鄭宇哲的作品總算大功告成。
畢竟不是自己家的東西,用的并不算順手,不過不影響品質,鄭宇哲的手藝還是值得肯定的。
拿起來嘗了一口,馬卡龍在嘴里融化的感覺深深打動了鄭宇哲自己的味覺。
“這大概已經是我這輩子最成功的作品了?!编嵱钫懿唤凑醋韵病?br/>
“如果這樣的作品再征服不了她,那只能證明她是個怪人,嗯!”鄭宇哲下定了決心,明天,無論如何將是自己與智秀這一整場誤會的終點。
想到這里,鄭宇哲終于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呵欠。抬頭看看表,已然是凌晨一點有余。
“想不到做這東西這么費事?!钡拇_,又是打蛋,又是烤制,時間在不經意間就流過了鄭宇哲的生命。
洗漱完畢,躺在床上,疲勞感卻并沒有占據鄭宇哲的大腦,取而代之的卻是下午放學后,和智秀一起在便利店吃拉面的場景。
“看她的態(tài)度,好像比前幾天好多了,我跟她說我要出去住,她好像也沒有特別明確的驚喜,說明她還是在意我的,哎……原來她的本性也是善良的,就是脾氣太古怪了?!?br/>
不知為何,鄭宇哲的腦海里一直不停的浮現著智秀吃拉面時的側顏。
“她居然不知道我一直在看她,她到底是有多餓……還是她愛吃拉面的緣故呢……”
誠然,鄭宇哲不了解智秀,或者說只是簡單的了解了一點,那就是智秀的脾氣性格,善良中帶著一絲古怪,好像并不太希望陌生人走進她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