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 覃吟在和聞天朗相處的時候竟然會露出那么快樂的笑容, 那是一種全然放松的狀態(tài)。
自己似乎從未見過。
聞睿忍不住開始回想覃吟在自己身邊時是什么模樣。
有隱忍、有克制、有溫柔、有體貼......卻似乎從來都沒有像這樣放松過。唯一一次覃吟曾展露出的張揚笑容, 聞睿還是在她獨處時偶然看見的。
在此之前聞睿從未覺得這樣有什么不對, 可是當(dāng)他看到覃吟與聞天朗相處的模式時, 他終于感覺到了這其中的不同。
聞睿原以為他可以重新用自己的真心去挽回覃吟,他們兩人就可以重新開始??墒乾F(xiàn)在想想,聞睿不由得開始懷疑覃吟和自己在一起真的會幸福嗎?
自己喜歡她,可是覃吟呢?她還喜歡自己嗎?
聞睿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那個笑著的少女,他的薄唇輕顫,神情有些黯然。
他仿佛有很想要說, 卻又似乎什么都無法說出口。聞睿張了張嘴,最后又頹然地放棄。
聞睿終于明白,錯過的就只能是錯過, 不是每一個人都有再來一次的機會。
或許......他是時候放手了。
愛是隱忍, 愛是克制, 愛是為所愛之人做其所愛之事。不打擾,也是愛的一種方式。
如果不能在一起, 那么看著她幸福,就是聞睿最幸福的事。
就算只是這樣看著覃吟笑,聞睿都感覺到自己無比的滿足。
聞睿有些釋然地笑了笑,只要她能夠幸福, 就好了。
聞睿的第六顆心來的悄無聲息。
覃吟似有所感地回過頭, 見到他站在門口朝著自己笑。
聞睿的眼里充斥著濃烈得仿佛要燃燒起來的愛意, 但下一秒?yún)s又消失不見。
他懶散地聳聳肩, 手抄著褲袋挑眉,看上去有些吊兒郎當(dāng):“小叔做飯?那我可要準(zhǔn)備好胃藥?!?br/>
覃吟側(cè)著頭看他,勾唇:“那你可要分我一點。”
“喂,你們兩個說什么呢!”
伴隨著聞天朗氣呼呼的抱怨,覃吟和聞睿兩人相視一笑。
——
顧越澤已經(jīng)使用了特殊的方法,那么讓顧媚開口也就并不是什么特別難的事情了。
等到顧越澤再見到顧媚,她已經(jīng)變得和前幾天像是完全兩個人。不是指外貌,而是神態(tài)。
因為流了太多的眼淚,顧媚的眼睛已經(jīng)紅腫、干澀,并且充滿了血絲。她的聲音也由于持續(xù)的喊叫而變得沙啞,神情更是畏畏縮縮,看到每一個白大褂都帶著恐懼。
當(dāng)顧媚看到顧越澤走進(jìn)來后,她就像是見到了天神一般,整個眼睛都亮了起來。
她不顧一切地喊:“我說,我什么都說!你不要再讓他們電我了!”
顧越澤使了個眼色,屋內(nèi)的其他人全都退了出去,只剩下他們兩人單獨待在這間病房里。
“說吧,”看到顧媚可憐的模樣,顧越澤卻沒有半點憐惜,語氣依舊冰冷,“我要你完完整整的全都說出來?!?br/>
“不要試圖騙我,你應(yīng)該知道我的手段。”
顧媚顫顫巍巍地看著床邊的儀器,想到顧越澤那天走后自己所遭受的痛苦折磨。她甚至都不敢回想,因為一回想她感覺到自己似乎仍然處于那種疼痛之中,難以自拔。
她真的不想要再感受那樣的痛苦了。
所以顧媚顫抖著說出了所有的真相。
“就和你上次說的一樣,穿越。所有我......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雖然也叫顧媚,但我不是你的親妹妹,我只是另一個世界的普通女生?!?br/>
“這其實是一本#%&?”
聽到顧媚說到這里,顧越澤的眉頭緊鎖:“你說什么?說清楚一點?!?br/>
顧媚一愣,她聽出了顧越澤話里隱藏著的怒氣,她慌張無措地又重復(fù)了一遍,還特地加大了音調(diào):“這其實是一本#%&?”
這時候不只是顧越澤,就連她本人都發(fā)現(xiàn)了不對。
因為到了顧媚想要告訴顧越澤這個世界其實是一本書時,她的聲音就自動消失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顧媚生怕顧越澤因為生氣又再電擊自己,她忙不迭地解釋,“我不是故意不說的,我是真的想要告訴你!”
之后顧媚又用好幾種表達(dá)方式企圖將這個情報告知顧越澤,可無論她怎么改變語句。只要話的意思沒有改變,所有關(guān)鍵字都會被消失。
就算再笨,顧媚也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了。她呆呆地看著顧越澤:“可能是這個世界不想讓我把有些事情告訴你......”
難道這個世界其實是有自我意識的?自己穿越也是因為這個世界的原因?那么既然讓她穿越了,為什么還要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顧越澤折磨?
她只是一個棄子嗎?
顧媚越想越難過,她甚至開始忍不住流淚:“我也是受害者,根本不是我自己想要穿越的,我也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占了你妹妹的身體。”
“根本不是我的問題,都是這個世界的錯,是他害我......”
“難道你對紀(jì)憐做的那些惡行也是別人逼你的嗎?”顧越澤厭憎地看著顧媚渾濁的雙眸,他一字一句地說,“你到現(xiàn)在還不知悔改,把錯全部推到其他人的身上,你真讓我惡心?!?br/>
顧媚再也維持不住自己可憐的表情,她的面容扭曲了起來。顧媚抱著腦袋又哭又鬧:“這不怪我,這憑什么怪我?我都是為了所有人好!紀(jì)憐那種心思惡毒的人憑什么有那樣的好下場?我只是過來糾正錯誤!是你們被她迷惑了!”
這些不堪入目的話鉆入顧越澤的耳里,他看著她自欺欺人的丑態(tài),怎么都無法接受自己的妹妹被這種垃圾占據(jù)了身體。
“看來你還需要繼續(xù)治療?!?br/>
接著顧越澤就轉(zhuǎn)身離開,盡管身后有顧媚凄厲的喊叫,可他的腳步卻沒有一點遲疑。
不久,覃吟便接到了來自顧越澤的電話。
手機那頭傳來顧越澤的聲音沒有了往日的溫潤,他似乎已經(jīng)很多天沒能休息了語氣中透著濃濃的疲憊,并且還帶著些許沙?。骸拔冶仨氁獮轭櫭牡乃魉鶠楹湍汔嵵氐狼?。”
“對不起,我真的感到很抱歉?!?br/>
“本來我不應(yīng)該只是在手機里和你道歉,但......我這邊目前的情況并不是很好。等過幾天你有時間嗎?我還想要當(dāng)面再和你道歉?!?br/>
“沒有關(guān)系,畢竟我也沒有受到什么實際上的傷害。而且,你并沒有什么錯?!?br/>
覃吟靠在陽臺的欄桿上,感受著風(fēng)輕撫過自己的臉頰,她淡淡地開口。
覃吟倒也不是什么圣母,被人暗算幾次還要放過對方。只是因為她知道顧媚如今的情況并不會很好,顧越澤知道自己的妹妹被人占去了身體,又怎么可能會讓顧媚好過?
而且,在此之后顧媚還會得到她應(yīng)有的懲罰。所以現(xiàn)在覃吟也并不會揪著她不放,畢竟顧越澤這里還有一顆心呢。
“我知道我嘴上說再多的道歉,再多的對不起都沒有任何意義。”雖然覃吟沒有計較,可顧越澤的語氣反而愈發(fā)沉悶,他深深地吐了口氣,“但我保證,有我在的一天,顧家會是你永遠(yuǎn)的后盾?!?br/>
“除此之外......還要謝謝你的提醒,越洋那我已經(jīng)知道了。”
顧越澤在那天之后細(xì)細(xì)回想便發(fā)覺顧媚和顧越洋的兩者的口供對不上,他擔(dān)心顧越洋也發(fā)生了同樣的情況所以回家追問,這一下便讓他知道了覃吟在背后的所作所為。
顧越澤倒沒有覺得可怕,如果沒有覃吟或許自己到現(xiàn)在還會被那個假冒偽劣產(chǎn)品蒙在鼓里。
只是雖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可顧越澤對于怎么找回自己的妹妹卻毫無辦法。
難道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如淤泥般惡臭的人占據(jù)自己妹妹的身體?
顧越澤靠在椅背里,他的掌心捂著眼睛,眼角緩緩地落下一滴淚。
像是察覺到了什么,沉默已久的覃吟忽然出聲:“我想見一見顧媚,不知道可不可以?”
“就見一面?!?br/>
——
即使是在睡夢中,顧媚都無法得到安寧。
就像是有無數(shù)把生銹的鋸子在大力地來回切割大腦,疼痛在神經(jīng)末梢蔓延擴散。她疲憊得連叫都叫不出來,顧媚咬著牙,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沉重喘息。
她緩緩地睜開眼,模糊的視線使得顧媚只能看到床邊似乎有一個人影。
是誰?那些惡魔?還是顧越澤?顧媚遲鈍地想。
不知過了多久,顧媚眼前的視線才逐漸清晰。當(dāng)她看清自己床邊的那個人時,盡管嗓音已經(jīng)無比沙啞,可她還是擠出了一絲磨砂般的尖叫。
“紀(jì)......紀(jì)憐?”
“你總算醒了?!?br/>
覃吟坐在顧媚床邊的椅子上,她穿著一身奶白色長裙,外面套著一件駝色大衣,看著顧媚溫柔的笑:“我等了你半小時呢?!?br/>
靜謐的陽光從薄紗窗簾歪探入病房,靜靜地打在她的側(cè)臉,在她的發(fā)間煥發(fā)出點點細(xì)碎的光芒。她的臉頰白皙得近乎透明,頭發(fā)更是柔軟得不可思議。僅僅只是安靜地坐在那里,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無形的氣質(zhì)。
仿佛就像是降落在人間的天使。
可顧媚卻覺得自己看到了惡魔。
顧媚掙扎地從床上爬起,直挺挺地坐在床上看著覃吟。就算喉嚨再怎么難受,她依舊發(fā)出了一聲冷笑:“看到我落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你一定很得意吧?”
“我為什么要得意?”覃吟挑了挑眉,她歪著頭,分外無辜地與顧媚對視。
“你勾引了我哥哥,你蒙騙他,讓他這樣對待自己的親妹妹!你都不覺得愧疚嗎?!”顧媚就是討厭覃吟這副模樣,裝什么天真無邪,清麗脫俗,明明整本書里最有心機的就是眼前這個人!
可是為什么!為什么所有人都被她蒙騙,都看不破她的真面目?!
“看來,你的治療還不夠啊?!瘪鞯淖旖菐еσ猓袷且欢淝逍碌诺亩∠慊?,“或許我應(yīng)該讓顧越澤對你再加大療程?!?br/>
“閉嘴!”顧媚憤怒地嘶吼,“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再得意又有什么用?!你不知道吧,你只不過是一本書里的人物,你根本就不是活生生的人!你的人生早就被作者寫好了!”
“你一個紙片人有什么資格和來自高等世界的我狂妄?!”
“哦?是嗎?我是書里的人?這可真是意外?!瘪鬏p輕地笑,她話雖然這么說,面上卻沒有展露半點訝異。
直到現(xiàn)在顧媚才察覺出有一點不對。
世界不是會自動和諧這類話題嗎?為什么她竟然聽到了? 166閱讀網(wǎng)